第1章
1
晚上八點,鉑悅酒店三樓的私密包廂。
水晶燈暖光灑落,桌上擺著林晚親手訂的慕斯蛋糕,插著二十五歲的數字蠟燭,旁邊是她精心挑選的菜品——糖醋排骨是婆婆張桂蘭愛吃的,清蒸魚是丈夫江哲的最愛。
今天是她二十五歲生日,也是她和江哲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
林晚特意提前從公司請假,推掉了加班,換上了去年江哲生日送她的米白色連衣裙,化了精緻的淡妝,滿心歡喜地等著母子倆過來,盼著能過一個稍微溫馨點的小聚,哪怕拋開三年來的委屈,就圖這一晚的安穩。
包廂門被猛地推開,打破了這份靜謐的期待。
江哲皺著眉走在前麵,手機還攥在手裡,頭都冇抬,像是被強行拉來赴約,滿臉不耐煩。婆婆張桂蘭挎著布包,一進門就斜著眼睛掃視一圈,鼻子裡哼了一聲,徑直往主位上一坐,連客套話都冇有。
“蛋糕撤了,甜膩膩的浪費錢,又不能當飯吃。”張桂蘭伸手敲了敲桌麵,語氣刻薄,“就點這麼幾個小菜,夠誰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捨不得給我和我兒子花錢,娶你回來真是一點用都冇有!”
林晚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指尖微微攥緊,還是壓下心頭的澀意,輕聲解釋:“媽,就我們三個人,這些菜足夠吃了,我特意問過阿哲,點的都是你們愛吃的。”
“我愛吃什麼你能知道?”張桂蘭瞬間拔高了嗓門,聲音尖銳得刺耳,“我看你就是心裡冇我這個婆婆,一門心思隻顧自己!結婚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冇有,還好意思過生日?我們江家娶你回來,難道是讓你白吃白喝享清福的?”
又是催生。
這句話,像一根生了鏽的針,三年來反反覆覆紮在林晚心上,早已磨出了厚厚的血痂,可每一次被當眾提起,還是疼得鑽心。
為了懷孕,她辭掉了原本前景大好的外企主管崗位,換了輕鬆的文職工作,天天喝難以下嚥的中藥,跑遍了大大小小的醫院,檢查結果顯示她隻是壓力過大,調理即可。可這些話,她跟婆婆說過無數次,對方從來不聽,隻認定是她身體有問題,是她故意不想給江家傳宗接代。
林晚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媽,醫生說我調理一段時間就好,我一直在按時吃藥,也在調整作息,您彆總說這些話了,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怎麼了?女人的生日能有傳宗接代重要?”張桂蘭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震得作響,“吃藥吃了快兩年,錢花了不少,肚子還是冇動靜,我看你就是故意推脫!我們江家三代單傳,難不成要斷在我兒子這一輩?我告訴你林晚,這個月你再懷不上,就彆怪我讓江哲跟你離婚,有的是小姑娘排隊想嫁進我們江家!”
“離婚”兩個字,被她說得輕飄飄,卻像冰錐一樣,狠狠紮進林晚的心臟。
她下意識看向身邊的江哲,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懇求,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哪怕隻是簡單勸一句“媽你彆說了”,也能讓她心裡好受一點。
可江哲依舊低著頭刷手機,手指不停滑動,彷彿眼前的爭吵與他毫無關係,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她。直到林晚喊他的名字,他才慢悠悠抬起頭,眼神渾濁,語氣敷衍又不耐煩:“晚晚,你就不能讓著我媽點?她年紀大了,血壓不好,你跟她爭這些乾什麼?不就是說你幾句嗎?忍一忍就過去了,非要鬨得大家都不痛快。”
忍。
又是忍。
三年婚姻,她忍了無數次。
忍婆婆不經她同意,隨便闖進他們臥室,翻她的衣櫃、扔她的護膚品,把她孃家帶來的陪嫁首飾偷偷拿去送給外甥女;忍婆婆嫌棄她做飯不合口味,洗衣服不乾淨,在家做什麼都挑三揀四;忍丈夫對家裡的事不管不問,工資一分不交,下班回家就躺沙發上玩手機,家裡的房貸、水電費、柴米油鹽,全靠她一個人的工資支撐,甚至江哲的煙錢、婆婆的買菜錢,都要從她手裡拿。
她以為忍一時風平浪靜,以為退讓能換來家庭和睦,可到頭來,隻換來得寸進尺,換來得寸進尺,換來了生日當天的當眾羞辱。
“我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