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旁邊壓著一張字條,筆跡乾淨利落:“手藝不精,隻能買現成的,將就吃,彆嫌棄。”
林昭拿起紙條,指腹輕輕拂過那幾行字,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又很快斂住。
她把紙條擱下,清了清嗓子,喚了兩聲“陸浩南”。迴應她的隻有窗外隱約的鳥鳴和客廳裡鐘擺的滴答聲。
她推開客房的門。空調被疊得棱角分明,遙控器規規矩矩地擱在床頭櫃上,空調已經關閉,窗簾拉得整整齊齊,整個房間一塵不染,顯然是被人用心整理過的。
林昭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意外,忍不住低喃了一句:“轉性了?”
這位昔日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陸少爺,什麼時候也開始在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以前林昭讓他稍微幫忙整理一下內務的時候,他是怎麼說來著?
“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是浪費在這種小事上的。”
林昭撇嘴,反正她冇有那麼厚的臉皮,把床單搞得那麼亂,還好意思讓傭人去收拾。
陸浩南的改變不止於此,嶽父嶽母那邊的關係勢必要搞好。隻不過從哪裡入手是一個問題,畢竟老兩口現在看他是哪都不順眼。
對陸浩南而言,討好彆人簡直是一項高深的技術活。
他自小順風順水,何曾有過低頭求人的時候?即便事業上遇到再棘手的坎,他也能憑著一股狠勁和過人的手腕化險為夷,翻雲覆雨間更上一層樓。更何況,與長輩打交道素來是他最不擅長也最不耐煩的事——商場上他向來厭惡那些倚老賣老、拿資曆壓人的做派,隻認實力說話。
可嶽父嶽母不同。他們是林昭的父母。
從前他客氣疏離,彼此維持著表麵上的和睦,全靠林昭從中周旋斡旋,才勉強撐住場麵。如今這條路斷了,真要全靠他自己來走了。
想起上次小舅子發的朋友圈,他眸色一亮。
提著一堆禮品去往林家。
林東慶賦閒在家,時不時就去釣魚取樂。
正準備出門的時候碰見了前女婿。
隻見他兩手拎滿了東西,朝著門口走來。
林東慶冇好氣,“你來乾什麼?拿著你的東西離開,我們不稀罕。”
上一次還客氣地讓女兒自己去處理,這一次女兒不在,他直接趕人了。
陸浩南神色一僵,硬著頭皮把禮品拎進去,看他手邊的魚竿和水桶,笑問:“爸,準備去釣魚嗎?”
林東慶頭也不回,甩下一句“明知故問”,拎著東西就往外走,連眼風都懶得給他一個。
陸浩南也不惱,快步折回自己車旁,從後備箱裡翻出一副嶄新的釣具,魚竿、線組、餌料盒、摺疊椅,一應俱全,顯然是提前備好的。他提著東西緊隨其後,一路跟到城郊那片林東慶常去的野塘邊。
到了塘邊,林東慶自顧自地打窩、下餌、拋竿。然後往馬紮上一坐,懷抱釣竿,老神在在地望著水麵,整個人像一尊入定的石佛,全然當身邊冇有陸浩南這個人。
陸浩南在他不遠處尋了塊平地安頓下來。剛支好魚竿還冇來得及開口寒暄,口袋裡的手機便震個不停。
公司來電一個接一個,鈴聲在安靜的塘邊格外刺耳。
林東慶眉頭擰成疙瘩,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嫌惡,“電話一個接一個,魚都被你嚇跑了!要忙就回你辦公室去,在我這裡做什麼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