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懂得知進退。

他轉身離去，步伐從容，姿態瀟灑。坐進車裡的時候，他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花店，嘴角微微揚起。

有意思。

陸浩南一張冷臉繃得死緊，下頜線像是用刀刻出來的，每走一步都帶著一股低氣壓，進了花店。

小漫趕緊把花送上去，“陸總，您的花，五百二十元。”

他淡淡瞥過那束與林昭手上雷同的花束，打開手機支付。

他薄唇微抿，冇有說話，掏出手機打開支付介麵。

“支付寶到賬——”

甜美的女聲在安靜的花店裡炸開，小漫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那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五百二十萬。

不是五百二十塊，是五百二十萬。

小漫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上班這麼久，見過掃碼付錢的，見過現金付錢的，見過刷卡付錢的，但從冇見過有人買一束五百二十塊的花付了五百二十萬的。

她的腦子裡嗡嗡的，全是那串數字在迴盪。

林昭當然也聽到了。

她猛地皺起眉頭，臉上的溫柔和笑意在這一刻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耐煩的、帶著薄怒的神情，“你乾什麼？”

“買花。”陸浩南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種酸溜溜的味道根本藏不住。

“買花用不著那麼多錢！”林昭氣得胸口起伏，立刻拿起手機開始操作退款介麵。

陸浩南冇攔她，隻是把那束花送到她麵前，“不喜歡嗎？還是說比不上你手邊那一束。”

林昭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眼裡的火光幾乎要燒出來，“陸浩南，你是來找茬的嗎？”

小漫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她的視線在林昭和陸浩南之間來回移動。

她腦子裡還在循環播放那句“五百二十萬元到賬”，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在這一天到達了某種魔幻的高峰。這花是陸總從她手上定的，業績算她的嗎？想到這裡，小漫就覺得陸總在她眼裡帥了不止一個高度。

陸浩南掃了一眼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完全冇有眼色的小漫，語氣淡淡的，“麻煩幫我們買兩杯咖啡。”

“哦……哦哦！”小漫如夢初醒，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個電燈泡瓦數太大，忙不迭地抓起手機就往外跑。

跑出去兩步又折回來拿了錢包，再跑出去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花店裡隻剩下兩個人。

林昭低著頭一頓操作，終於把那筆天文數字般的款項原路退了回去。她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吐出三個字：“神經病。”

陸浩南冇還嘴，隻是微微皺了下眉，離婚以後，好像捱罵的次數都變多了。

“你來乾什麼？”林昭的語氣不善。

陸浩南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選擇直說，“我來找你的。晚上一起吃飯。”

“不去。”林昭乾脆利落地拒絕，然後做了一個讓陸浩南意外的動作——她把那束花直接丟到了他懷裡，力氣不大，但態度堅決。

陸浩南下意識地接住了，低頭看了看那束香檳玫瑰，又抬頭看她，“真不喜歡？”

“不喜歡。”林昭的聲音冷下來，和方纔站在店門口那個溫柔微笑的女人判若兩人。

陸浩南冇有動怒，甚至冇有露出被拒絕的窘迫。

他隻是站在那裡，手裡捧著那束花，一本正經地問：“是不喜歡花，還是不喜歡送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