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過去埋葬的這場暴雨裡,顯得如此蒼白、可笑、甚至卑鄙。
他有什麼資格?
蘇曉緩緩地站起身,因為蹲得太久,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林楠下意識想去扶,她卻已經自己穩住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土堆,然後,目光掠過他,像是掠過路邊一棵無關緊要的樹,一件冇有生命的障礙物。
冇有怨恨,冇有留戀,什麼都冇有。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背離他,走入更加濃密的雨幕深處。
姿態決絕,彷彿將身後的一切,連同他,連同那五年,徹底從她的生命裡剝離。
林楠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徒勞地停留在冰冷的雨中。
隻有漫天砸落的雨點,冰冷刺骨,像是要洗刷儘所有過往的痕跡,又像是無聲的嘲弄,嘲笑他的遲來的醒悟,嘲笑他親手弄丟了怎樣珍貴的東西。
雨幕吞噬了她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渾身濕透,像一座被遺棄在荒原的碑。
林楠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那個空曠得可怕的家中的。
雨水從他身上不斷滴落,在玄關的地板上彙成一小灘汙濁的水漬。
他愣愣地看著那圈水痕擴散,彷彿看到蘇曉最後那空洞的眼神在裡麵漾開。
客廳裡還殘留著她一絲極淡的、常用的洗髮水味道,像一根細針,刺破他強撐的麻木,痛感尖銳而真實。
他走向書房,幾乎是撲到那個抽屜前,顫抖著捧起那本被雨水濺濕了些許封皮的日記本。
他不敢再翻開,隻是死死地攥著,絨布封麵吸飽了他手心的冷汗和未乾的雨水。
那一夜,書房的燈亮到天明。
林楠坐在書房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蘇曉曾經常坐的那個位置旁邊的書櫃,一頁一頁,重新、仔細地、近乎自虐地讀完了整本日記。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他原本被傲慢和冷漠包裹的心臟。
原來他隨口一句“今天的湯不錯”,能讓她偷偷開心好幾天,在日記裡反覆回味;原來他某個週末因為項目順利,在家看檔案時輕哼了幾句不成調的歌,她都能敏銳地捕捉到,並珍重地記錄下來,猜測他是否遇到了好事;原來他每次不耐地皺眉、敷衍的應答、甚至因工作煩躁而無意間的遷怒,都像小小的刻刀,在她心上留下或深或淺的痕跡,而她隻是默默承受,然後在新的一頁,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