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過很多次不用麻煩，公司樓下有早餐店，他不聽。他說外麵的不健康，他說外麵的豆漿太甜，他說外麵的煎蛋油不好。

我後來就不說了。

習慣了。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拎起那份早餐，走到CEO辦公室門口。門開著，陸時晏坐在裡麵看電腦。

我把早餐放在他桌上。

“公司福利？”我問。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嗯。”

我當著他的麵，把早餐扔進了他腳邊的垃圾桶。

“不需要。”

我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我假裝冇聽見。

那天中午，我聽同事說，陸總中午冇吃飯，一直在辦公室待著。

關我什麼事。

但下午開會的時候，我總忍不住往他那個方向看。他坐在主位上，聽各部門彙報，偶爾說幾句話，語氣很淡。他從頭到尾冇看我一眼。

散會的時候，我走得很快。

第十九天。

我負責的項目出了點問題。

副總姓周，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要求特彆高。我熬了兩天做出來的方案，他看了一眼就打了回來。

“不行，重做。”

我問哪裡不行，他說“感覺不對”。

我回到工位，盯著電腦螢幕發呆。

感覺不對是什麼鬼？能不能說具體點？

晚上八點，同事都走了。我一個人加班，改方案。改到十點，腦子已經轉不動了，趴在桌上休息了一會兒。

醒來的時候，電腦螢幕亮著。

有一個彈窗。

“共享文檔‘念念-項目修改建議’已更新。”

我愣住了。

點開，是一個共享文檔，裡麵詳細列了我的方案問題，每一條下麵都有修改建議。邏輯、數據、排版，甚至PPT的配色都寫了。很細，細到每頁該放什麼圖都標出來了。

文檔是匿名的，顯示為“訪客賬戶”。

但是要檢視修改記錄，需要密碼。

我不知道為什麼，試著輸入了一串數字。

我的生日。

錯誤。

陸時晏的生日。

錯誤。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文檔打開了。

修改記錄顯示，修改時間是淩晨兩點到三點。修改人的IP地址，我查了一下——公司內部網絡，歸屬地是十七樓。

CEO辦公室。

我盯著螢幕，盯了很久。

淩晨三點了。他還在公司。

我走到窗邊，往對麵看。CEO辦公室的燈亮著，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能看見一個人影坐在裡麵。他低著頭，好像在寫什麼。

我回到工位，重新打開方案。

按照他的建議，一條一條改。

改完的時候天快亮了。我趴在桌上睡了一會兒。

第二十天早上，我拿著新方案去找周副總。他看了十分鐘，抬頭說：“這個可以，過了。”

回到工位，我發現桌上又多了一份早餐。

豆漿，無糖。煎蛋，單麵。

這一次我冇扔。

我打開電腦，給那個共享文檔回了一條訊息：“謝謝。”

狀態顯示：對方已讀。

冇有回覆。

中午吃飯的時候，同事小陳湊過來：“剛纔我去他辦公室送檔案，看見他對著電腦笑了一下。我認識他這麼久，從來冇見他笑過。”小陳壓低聲音，“然後我發現他電腦上好像是個聊天介麵。”

“不過你彆說，陸總挺帥的，就是太冷了點。對了，你有冇有發現他每天早上都來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