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不清表情。
“我不難過。”我說。
“為什麼?”
因為我快死了。
“因為冇有必要。”
我拖起行李箱,從他身邊走過。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三年來,他第一次主動抓住我。
“你是在跟我賭氣?”
“冇有。”
“那你說,為什麼要笑?”
我愣了一下。
然後意識到,從答應離婚到現在,我一直是笑著的。
簽離婚協議的時候在笑。
林婉清說我是替身的時候在笑。
現在,也在笑。
“因為我想笑。”我掙開他的手,“顧先生,祝你們幸福。”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
林婉清坐在客廳裡,看到我拖箱子,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姐姐這是要去哪?”
“出去住。”
“這麼著急嗎?”她的聲音嬌滴滴的,“我還想多跟姐姐相處幾天呢。”
我停下腳步。
看著她。
“林小姐。”
“嗯?”
“這三年,我學會了一件事。”
“什麼事?”
“替身當久了,入戲太深,會迷失自己的。”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裡麵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不知道是誰摔的。
也不重要了。
5
我找了一家酒店。
辦好入住,躺在床上,天花板白得刺眼。
手機響了。
醫生髮來的資訊:蘇女士,建議您儘快住院治療,拖得越久風險越大。
我回了一個“好”字。
然後打開備忘錄,列了一份清單:
遺體捐獻登記。
墓地選海邊那家。
葬禮不用辦,省得浪費錢。
寫遺書,把這幾年的日記燒掉,省得被人看到。
對了,還有一隻貓。
我的朋友周染養著一隻流浪貓,叫“年年”。
我死了之後,讓周染多給它喂點罐頭。
就這些了。
活著的時候不重,死了更輕。
我把手機關機,閉上眼睛。
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閃過這三年的畫麵。
顧霆琛喝醉時我扶他,他把我推開,說“你彆碰我”。
顧霆琛胃疼時我送藥,他說“不用,冇有婉清煮的好喝”。
顧霆琛生日我做蛋糕,他看了一眼,說“婉清以前也做過”。
顧霆琛。
顧霆琛。
顧霆琛。
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