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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港這幾天總是心神不寧。

或許是因為黎舟有些……

太懂事了。

從前,距離紀念日還有一兩個月。

她就會嘰嘰喳喳說著想怎麼過。

可今天就是七週年紀念日。

要不是早上自己在車上提起。

她好像完全忘了這回事似的。

裴港皺眉,垂眸,看了看毫無動靜的手機。

一股莫名的失控感從脊背像萬隻螞蟻一樣爬上來。

好像無形中,有什麼東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流逝。

他攥不住,又必須做些什麼平複。

於是他再一次立刻給黎舟發去報備資訊:

【我這邊在處理個重要事務。】

【乖,18:30

日落餐廳見。】

這時,一個甜膩的女聲響起:「阿港!」

裴港厭煩抬眼。

看到了任思儀的臉。

以及她旁邊的任父。

護工推著裴振國的輪椅緊隨其後。

裴振國的眉頭常年皺成川字:

「談完事之後就是飯點。所以我叫上未來親家,一起吃個飯。」

任父也擺著長輩的架子和裴振國一唱一和:

「拖了一整年了。是時候確認你們兩個小輩的婚期了。」

「你爺爺身體不好,你特地叫他過來有什麼事?」

「趕緊談完,大家去吃飯。」

任思儀也配合著羞赧點頭。

「好啊。」裴港嘴角勾起一點殘忍的弧度,眼底半分笑意也無:

「我本來打算明天約任伯。」

任父剛咧開嘴。

笑容就因裴港的下句話僵在嘴角。

「那正好一起來談談開發區那塊地的事。」

「開發區?什麼開發區?」任父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裴振國的臉色也猛地一變。

隻有任思儀一派羞赧。

「爸爸,是北城那塊地。因為阿港說事情比較急。」

「昨晚。」任思儀不知想到什麼,臉微微紅:

「總之昨晚,我拿你的公章給他先蓋啦!」

任思儀每講一個字,兩個老東西的臉就白上一分。

三言兩語間,裴振國就氣暈了。

情緒激動的任父被保安拖了出去。

隻有任思儀像提線木偶一樣僵在原地。

她似乎終於懂得了自己所處的局麵,雙眼通紅: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

「對我好是假的,就是為了獲取我的信任對付我爸?」

「我不懂你們工作上的事。」

「可是我冇有對不起你!甚至我明知你有女朋友,還等你分手,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任思儀一派天真地默許他爸爸用手上的股權施壓,逼他和她聯姻。

拿回股權,不必再受人掣肘的裴港再也不想對她浪費一個表情。

他冷漠的聲音一絲起伏都無:

「冇有麼?」

「如果不是動用特權,你在裴氏怎麼坐得到這個位置?」

任思儀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哦?」她淌著眼淚,「所以你在替你女朋友黎舟鳴不平啊?」

裴港冇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黎舟。

眉頭微微一皺。

被任思儀敏銳地捕捉到。

原來黎舟這兩個字,纔是這個男人唯一的軟肋。

她眼睛紅得快滴出血。

裴港想把她像便利貼一樣用完就扔。

她卻偏要做強力膠,死也要扒掉他一層皮。

「黎舟早上提的離職報告。」

「因為她低我一級,四級以下員工離職無須你稽覈。」

「我覺得你應該不知道,特地好心來告訴你一聲。」

裴港果然瞳孔一縮。

他抬手看看腕錶,站起來,冷漠道:

「我有事先走。你隨意。」

任思儀卻從他加快的步伐中窺見了他的驚惶。

「對了!」

她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發出的聲音尖利而刻薄:

「黎舟昨晚看到我們接吻了!」

她滿意地看到裴港推門的手一僵,字字暢快到近乎泣血:

「你冇看到她那時的表情。嘖,真是好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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