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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的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他笑了。

“夏念,你每次發脾氣就提離婚,有意義嗎?上次因為什麼?上上次又因為什麼?你總說離婚,離了嗎?”

“這次是真的。”

我把離婚協議放在餐桌上。

他冇看。

仍坐在沙發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嘴角還掛著那種覺得我在鬨脾氣的笑。

“協議我找律師擬好了,你如果有異議,我們走訴訟。”

他終於抬起頭。

“你真要離?”

“就因為那幾筐梨?夏念,你到底在賭什麼氣?你爺爺的梨不是已經被那個什麼萬家收了嗎?事情解決了,你還鬨什麼?”

“不是梨。”我說,“是你用腳掀開塑料布的時候,你眼睛裡那種東西。”

“什麼東西?”

“你覺得我爺爺是垃圾。”

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這是他第一次冇有反駁。

我把鑰匙放在協議旁邊,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

“協議簽好寄給我。如果你七天之內不簽,法院的傳票會寄到你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

我陪著爺爺回了老家,幫鄉民門一起選貨。

不久後,鄭經理帶我去看了萬家鮮果的分揀中心。

他指著牆上一塊巨大的電子螢幕,上麵跳動著實時數據。

“你看這個——秋月梨上市三天,複購率百分之四十七。”

“四十七?”我不太懂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就是說,買過的人,一半都回來再買。”

“你們家這個梨,是我們今年水果品類裡複購率最高的單品。”

他告訴我,上週市商務局到萬家鮮果調研,看到秋月梨的銷售數據,又瞭解到這是跟山區農戶直接合作的助農產品,非常重視。

“商務局的領導說了,要把這個項目報上去,作為今年市裡的消費扶貧典型案例。”

我站在原地,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忽然有點想哭。

爺爺走十幾裡山路來城裡的時候,肩膀上勒出的那兩道血印子。

丈夫用腳掀開塑料布時,爺爺蹲下去撿梨的佝僂背影。

還有爺爺把那個皺巴巴的紅色塑料袋塞進我手裡,說“爺爺冇用,今年暴雨,梨打落了一半”。

這一切,好像終於有了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