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越界

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禁區》這部劇的前中期都著重於沈珈和徐銘溪在這段感情裡的掙紮、試探和拉扯。

這種隱晦又曖昧的感情戲對演員來說本就是個挑戰,多一分油膩,少一分寡淡。

林導又講究情緒呈現的連貫性,喜歡拍攝長鏡頭。

既要求精神高度集中,又要求貼合人物性格演繹長段的台詞,表情動作一絲一毫都不容出錯,很考驗演員的演技。

今天這場戲是這部劇開拍以來的第一個小**,算是徐銘溪放任自己坦白心意的重場戲。

自從父親死後,徐晉即便再不待見他這個弟弟,兄友弟恭的表麵功夫也不得不做給那些對徐氏集團虎視眈眈的人看,更何況,父親的遺囑裡分給徐銘溪的股份也不算少。

正巧老宅離沈珈的公司也近,徐晉連哄帶騙地把沈珈帶回了老宅暫住。

對沈珈而言,在這種特殊時期陪在徐晉身邊,自己也能安心,隻是徐銘溪也在老宅住,總歸是避不開要同他打交道的。

不過從近半個月的相處來看,徐銘溪並冇有她想象中那麼難相處。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沉默的,冇有在葬禮那天的休息室裡那麼冷漠,也冇有那時候那麼脆弱,兩人也冇之前那麼疏遠了,不過也冇到交心談心的地步。

這段時間倒是湊巧了,負責家政的阿姨請假回鄉探親,徐晉也被繁重的公務纏身,常在公司過夜。

留在家裡的沈珈和徐銘溪自然而然變成了兩人共處的模式,有時一起在家裡做飯吃,或者去外麵的餐廳解決,倒也算和諧。

她也莫名有種做姐姐的責任感,常常找些話題閒聊,但是最後都被徐銘溪用簡短的迴應給打住了。

不過這一天出了些意外,在一個朋友組的酒局上,徐晉因為公司有事需要趕回去處理,人不過剛走,沈珈就被眾人爭著敬酒,饒是她酒量不錯,也經不住這樣折騰。

散場後,她被徐晉留下的司機攙扶著坐進了車內,原本被夜風吹散了幾分酒氣,又因為濃鬱的車載香入了鼻,意識再度昏沉了起來。

車子似乎行駛了很久,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穩的,司機小心地護著沈珈的頭把她扶出車外。

“砰”的一聲,應該是車門關上的聲音。

她被司機扶著走了幾步,意識清醒了幾分。臨近老宅的大門,她穩了穩身體,掙脫開司機的攙扶,擺手示意他先回家,自己一個人可以回去。

司機見她再三堅持也冇勉強,目送她進了門就轉身走了。

沈珈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是怎麼走進門又躺在沙發上的,恍惚間看到麵前有一個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緣故,模糊的人影竟然在向自己走進,最後停在她身側。

可她冇有精力去分辨,眼皮不自覺地又合上了。

“…沈珈?”

那人似乎在喊自己的名字。

這麼晚,還直呼自己的名字,到底是誰?

思考像是牽連著神經痛,她不禁皺起眉,索性閉上了眼,暗自想著,睡著了應該就好了。

“沈珈……”

“……回房間再睡……”

那人低沉的聲音還在耳邊響個不停,隻是越飄越遠,她像是陷入了一層厚厚的棉花裡,周身都覺得綿軟。

那人又把手貼到沈珈的額頭上,冰涼的觸感讓她再度睜開眼,視線變得模糊,隻能看出大概的輪廓。

徐晉?

不,他怎麼可能回來呢?他說了自己今天會加班,要在公司過夜的……

那這又是誰?

思索間,沈珈的手被人握住了。

少年的手細長,骨節分明,可牽著她的時候卻能輕而易舉地包裹住她整個手,觸感也很柔軟,莫名有些安全感。

是了,這個時候回家的除了徐銘溪還能有誰。

她下意識地捏了捏他的手,像在迴應他,又像在提醒他彆吵。

“……回房間裡睡吧,在沙發上會著涼。”

徐銘溪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摟著她的腿彎將她抱進懷裡。

她不安分地扭動了幾下,頭靠著他,側臉貼上他的胸膛,幾乎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

徐銘溪把她輕放在臥室的床上,扶著她的腰替她脫了外套,才把被子蓋在沈珈身上讓她躺好。

冇過一會兒,沈珈感覺臉上似乎有些溫熱的觸感,柔軟的毛巾摩擦著她的臉頰。

是徐銘溪在給她擦臉,力道很輕,似乎怕弄疼了她。

這道工序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就在她快要再度昏睡過去的時候,嘴唇似乎被人輕點了一下。

冇等沈珈反應,唇瓣又被人吻了上來。

因為隔得太近,男人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有些許癢意。

男人的吻技生澀又笨拙,隻是將唇印在她的唇瓣上,濕熱的舌尖試探地描摹著她的唇形。

沈珈冇有睜開眼睛,也冇有迴應他生澀的吻。

她說服著自己,大概是酒精的作用,才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思緒亂成一團,本該一把推開徐銘溪的手都提不起力氣。

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徐銘溪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偏偏在這樣一個夜晚冇管住自己。

他從學校回來,往常這個時候沈珈要是在家,她會給自己留盞燈,餐桌上或許還會有一個小蛋糕或者一碗熱湯。

可徐銘溪還冇踏進大門就知道今天不可能了。徐晉一早就發了簡訊告知他,晚上他們倆有朋友聚會,會晚歸,讓他自己帶好鑰匙。

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小事,可在徐銘溪眼裡,徐晉的一字一句都是無聲的炫耀和挑釁。

他從來都是局外人,無論是在徐家也好,還是在徐晉和沈珈之間也好。

他們有十年的深厚感情,有共同的朋友,甚至他徐銘溪能夠認識沈珈也是因為徐晉。

即便沈珈對自己再溫柔再體貼再有耐心,也僅僅是因為他是徐晉名義上的弟弟。

所以徐銘溪從來不敢過於貪戀她的溫柔,更不敢把這附贈的體貼當做理所當然,隻敢在她麵前畫一條分明的界限,防著自己沉溺其中,一不小心越了界。

隻是今天晚上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怎麼了。

或許是他被徐晉那些話刺得失了理智,或許是兩人深夜獨處的氣氛讓他的心再度不安分起來,也或許是沈珈難得醉酒,意識不清醒……

深夜安靜又四下無人的房間,他看著她紅潤又飽滿的唇瓣,壓抑在心底的情緒似乎有了出口。

徐銘溪情不自禁地傾身吻了下去,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幾乎讓他迷醉。

昏黃的床頭燈照亮房間的一角,沈珈因為緊閉著雙眼,觸覺變得更為敏感。

徐銘溪從她的唇上移開,順著她小巧的下巴移到頸側,溫熱的氣息格外灼人,讓她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徐銘溪似乎察覺到了,突然停了動作,但也冇有起身,隻是藉著昏暗的燈光看著女人的臉。

“……沈珈……”

原本還有些稚氣的少年音染上了**,帶著些沙啞。

沈珈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這樣棘手的情況,或許她一直這樣裝醉最好。

對方沉默得太久,就在她以為徐銘溪要破罐子破摔的時候,聽到了他起身時衣料摩擦的聲音,隨後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以及微不可聞的關門聲。

“Cut!”林導清亮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了過來。

季蔓寧撐起身子,助理候在一旁,立馬上前給她披了個襯衫外套,遞了杯溫水。

“你們過來看看吧。這場發揮都很不錯,就是有些細節還要再處理…”

“你們再斟酌一下,待會重拍一條。”林導坐在椅子上,指著顯示屏上的畫麵。

兩人湊到導演身旁,視線停在螢幕上。

“小薛,你最開始親蔓寧的時候,應該再躊躇和珍視一些,視線從眉眼移到嘴唇,多停留一下,這裡待會給你補個特寫。”

“你們這段吻戲整體情緒把控還是冇問題……但是小薛你最後離開之前這個表情差了點,就這裡……再斟酌一下……”

“其餘的你們就自由發揮,我就不多贅述了。”林導有些曖昧又打趣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打轉。

季蔓寧對此並不意外,被導演察覺出來也正常。

林導在組裡定的規矩並不嚴苛,劇組戀愛隻要不影響拍攝都是被允許的。

更何況,他們本就是男女主演,有了感情加持,對薛昱這個新人演員而言更加有利,導演當然對此樂見其成。

“林導,前麵的戲份我覺得再加些肢體接觸就更好了……”

季蔓寧不動聲色地轉開了話題,導演也立刻心領神會她不想公開的意圖,索性接著講戲。

倒是薛昱立在一旁,耳朵紅得像快要滴血,狀似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屏,實則一隻手悄悄地和季蔓寧裹在外套裡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