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裂痕

所謂的家宴又一次不歡而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季桀拉出來的,父親的咒罵和周筱韻一貫的和事佬姿態還在腦海裡迴盪。

季蔓寧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等紅燈之餘側頭看了副駕駛的人一眼。

季桀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卷紗布,隨手扯開又把受傷的右手胡亂纏了好幾圈,好在傷口冇再滲血。

季桀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對上她的雙眼,她若無其事地轉回頭,視線重新落到紅綠燈不斷變動的數字上。

兩人一路無言,直到車駛進地下車庫停穩。

“你一個人上樓能行吧。”季蔓寧側身問他。

“……總覺得傷口還有點痛,不知道是不是有玻璃渣在傷口裡麵……現在醫生也不方便叫來家裡。”季桀倒吸一口氣,皺著眉答非所問,抬起纏繃帶的手打算檢視傷口。

季蔓寧拉住他打算碰繃帶的手,“你彆碰……家裡有藥箱吧,回家再處理一下傷口。”

“我自己單手弄不了……”季桀看著她主動握著自己的手,耍著兩人都心知肚明的小心思。

“……那我幫你弄行了吧。”季蔓寧到底還是妥協了,“你帶路吧。”

電梯一直從負一樓升到三樓,她跟在他身後出了電梯,看著他毫不遮掩地輸了房門密碼——是她的生日。

進了玄關,他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天藍色的拖鞋,明顯比他穿的碼小一些。

“喝水還是果汁?”季桀轉過頭問她。

“不用了,你把藥箱拿來,我直接給你換藥,換完我就走。”季蔓寧恢複了一貫的冷淡,徑直走向客廳,坐到沙發上。

她打量著這個房間佈局,房間很空曠,私人物品也很少,以黑白灰為主調的風格就像酒店樣板房,估計是剛搬來冇添置什麼傢俱的緣故。

季蔓寧見他拎著藥箱出來才收回視線,他順勢坐到她身邊,這次兩人之間不過一掌的距離。

她拆開被他隨意纏著的紗布,因為血把傷口和紗布沾粘在一起,她索性把棉簽浸濕碘伏,輕輕塗抹傷口,再慢慢把紗布掀開。

她做得專注,以至於忽視了身旁人晦暗不明的眼神。

沉默片刻,他終於問出了醞釀良久的話。

“…小寧,你想和他訂婚嗎?”

“…我想不想重要嗎?”她手上動作冇停,甚至眼神都冇從傷口上移開,嘴角扯了個笑,“現實就是我馬上就會和餘嘉佑訂婚。”

“不,隻要你不想,我可以幫你解決。”

“幫我?”她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隻不過神情仍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你以什麼立場幫我?又是出於什麼動機幫我?”

雖然這麼問了,但是她顯然冇有聽他回答的打算,“如果你是出於同情,看見多年不見的妹妹要被安排聯姻,那我勸你大可不必這麼費心。我和餘嘉佑知根知底,他也很喜歡我,我並不反感和他結婚。”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語氣放軟了幾分。

“那你是什麼意思?”季蔓寧拿著棉簽的手用了些力,傷口被棉簽蹭出血,但是季桀忍著冇吭聲。

“……小寧,我知道你不是想被婚姻捆綁的人,更何況是爸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迫你接受……隻要你不想,就不會再有人逼你做任何事。”

他足夠瞭解她,也更懂得怎麼破解她的心防,一針見血地剖析她,天衣無縫的話語就像裹著糖衣的毒藥,在引誘她上鉤。

即使多年不見,血濃於水的牽絆就像詛咒一樣讓她窒息。

說她賭氣也好,幼稚也罷,她不想承認他說的話,更不想一次又一次地去依賴他,向他示弱。

“我說過了,和你想的不一樣。我和餘嘉佑有感情基礎,也不反感和他結婚。”

“小寧……”

她已經給他換好新的繃帶,起身打斷他的話,“哥,我要走了,你好好養傷吧,下次彆再這麼不小心。”

話音剛落,也不顧他的再三阻攔,徑直出了門,季桀冇敢攔她,他知道她一向吃軟不吃硬。

他隻能安慰自己,凡事還是不能操之過急,今天就點到為止,冇到蓋棺定論的那一天都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