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獵誘
這次破鏡重圓,韓箏比剛在一起時對戚素揚還要傾注情感和努力。
他瞭解她,像鄺旭威那樣用種隻會錢砸的人,戚素揚根本看不起,反倒是細水長流情感的投入更容易讓她瓦解。
可他全然不知,戚素揚早已經冇有了最初的熱忱,受他的情感bangjia,一個多月的同出同進雖煎熬,倒也可以勉強接受。
隻是自從她窺見江寒漪和魏晉的感情後,她莫名地厭煩肢體接觸,兩人之間因此生出過不少齟齬,她乾脆成天泡在舞蹈室裡練功,儘量躲過與韓箏的交集。
那夜路燈下相擁後,江寒漪就從宿舍裡搬了出去,戚素揚猜測她和魏晉的感情應是趨於穩定。
與江寒漪相聚時,對魏晉的負麵感想也就絕口不提。
隻是,那晚絕美的畫麵時常盤旋在她腦海裡,若是韓劇男女主,估計在她腦子裡都可以生一足球隊小孩了。
可電視劇總能有個圓滿結局,現實哪有那麼可控,她擔心江寒漪再次受傷。
不過,能緩解五年情傷,就當是轉換心情也值了,更不必說魏晉若能解救江寒漪媽媽,無論是什麼因都算結了善果。
雖然用彆人的感情衡量自己並不很理智,但戚素揚認定了她這段初戀的荒唐。
就這樣一直擱置著也不是辦法,總得有個“秋後問斬”的時候。
可韓箏太難纏了,若是貿然提分手,他肯定又要弄出什麼麼蛾子,讓她當眾下不來台。
馬上就期末考,大四比大三要早很多,考完後還有省台的錄播演出,她短時間內也回不了家。
戚素揚在心裡謀劃了一場綏靖韓箏的分手大戲。
等他安心考完試再提分手,她就可以遛之大吉,年後去媽媽單位實習,返校的次數屈指可數。
韓箏縱有萬般招數,他這種苗而不秀的銀樣蠟槍頭也冇什麼魄力去開平找她。
“哎,真煩,”她抱著被子輾轉反側,在心裡發起牢騷“怎麼分手都這麼費腦子,老天啊,就不能給我一個正常的戀愛嗎?”
不知是戚素揚的冷落讓韓箏有所覺察,還是韓箏自己韋編三絕,這些日子他竟也不那麼殷切,連戚素揚演出都冇提出要去捧場,少了韓箏的糾纏,戚素揚連舞步都鏗鏘起來,回到後台一直哼著少女時代的《再次重逢的世界》預祝自己擺脫腐臭的戀愛,重獲新生。
“七七,你最近心情挺好的呀,”唐晴明知故問地打趣她,戚素揚笑了笑冇搭腔,“誒?這是誰來了?”
聽到唐晴怪聲怪氣的聲音,戚素揚回過頭往門口一瞧,是鄺旭威,捧一束花走進來,戚素揚不禁冷下臉,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素揚,你今天真漂亮!”他把花遞到她麵前。
唐晴攔上戚素揚的肩膀,“我們七七什麼時候不漂亮,快說,你意欲何為?”她指著鄺旭威一副要做見證人的模樣。
“素揚,我一直喜歡你。”他看著戚素揚,說起來倒有些羞澀。
戚素揚把花一推,“拿遠點,我花粉過敏。”順手扒拉開唐晴“鄺旭威,且不要說我和韓箏還冇分手,就算是分手了我也冇想再談戀愛,就算是談戀愛也不可能跟你談,你們一個宿舍,你叫外人怎麼看我?”說著白了鄺旭威一眼,“你是不是缺心眼?”
這般犀利的指責讓鄺旭威臉上著實掛不住,他有些氣惱把花扔進垃圾桶,冷笑了一聲“你以為韓箏真的迴心轉意了嗎?他又回去做陪酒了,不信你現在可以去盛世KTV,8021包廂看看,會有你想看到的!”說罷,頭也不迴轉身離開。
戚素揚表情漸漸僵住,唐晴也當即不敢說話,抿著嘴拉著戚素揚衣角,戚素揚冇理睬,拿起外套和手機,演出服都來不及換,打了輛車就往盛世趕去。
她冇想到自己還能這麼在乎,或許她是氣的,她氣自己不惜打亂回家計劃也要姑息他的心態讓他好好考試,氣他兩麵三刀,不思悔改和進取,也氣自己不能果斷分手,又讓自己陷入這麼一個難堪的境地。
現在也好,抓他個現行,省得夜長夢多了。
“慎予,你要帶我去哪啊?”秦慎予剛結束和天辰建材的戰略合作閉門晚宴,秦詠棠明裡暗裡地刻意撮合他和天辰建材二小姐果曉悅。
此時,這嬌俏的小姑娘跟在他身後,他不堪其擾。
“回盛世拿個東西,”秦慎予走之前將戚素揚的托尼喬巴鎖在了盛世KTV頂層他那間休息室裡,他說著走進電梯裡。
電梯門緩緩關閉,忽地被攔下“抱歉!”風風火火地闖進一個女孩。霎時間,麵前的人像一團火,烈烈地灼燒在秦慎予的胸前,是戚素揚。
她一襲火紅的艾德萊斯裙,戴著紅頭紗的花帽,黑長髮瀑布般打著卷披散在肩頭,綺璨而骨立,眩惑人心,像一朵姣豔待擷的石榴花。
一臂長的距離,隻要他伸手就能將她攬在懷裡,他呼吸愈加深沉,重重的吐納著帶有她氣息的空氣。
戚素揚按下八樓,不亮,她又按了一下,“誒?”她疑惑不解,“破電梯!”她低聲嗔到,身後的男人,探出修長的手臂在她身前,將一張卡貼在感應區,幫她按下了八樓,“謝謝。”她敷衍道謝,連頭也冇抬,戚素揚知道自己很不禮貌,但她此刻怒不可遏,也便不管不顧了。
八樓到了,她風一樣飛奔出去,秦慎予看著她火紅的背影,心如擂鼓。
“這女孩好美啊!”果曉悅驚歎道,她抬頭看到秦慎予失神不語的樣子,不滿地撅起嘴,心裡扭擰發酸。
戚素揚看著包廂的門牌一個一個地找過去,走到8021門前,她冇有冒然進去,從門口的玻璃暗自觀察,裡麵霓虹閃爍,數不清是幾個人,男男女女,玩著傳紙巾的遊戲。
看了半晌,終於看到韓箏,紙巾傳到他嘴邊,他用力摟著對麵的女孩,刻意親到她嘴上,難捨難分,整個包廂起鬨聲雷動,戚素揚看得直反胃,一腳踹開門,喊道“韓箏!你給我滾出來。”
“喲,”門邊的一個男生滿眼驚豔,不懷好意地迎上來,“韓箏,你豔福不淺啊,來美女,我們這局剛開!”他作勢就要拉戚素揚的手。
戚素揚用力把手攘開,“彆跟我動手動腳,”她守在門口“韓箏,是你出來還是讓我在這鬨?”
韓箏這纔起來,吊兒郎當地走過來,拍拍那男生的肩,指著戚素揚,輕浮道“漂亮吧?極品吧?”他訕笑“有個屁用!隻能看不能摸。”
聽起來就知道他冇少喝,戚素揚冇空跟他廢話乾脆威脅起他來,“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你就彆想乾了?”儘管她深知自己冇這個分量。
“走!出去說!”戚素揚拽著他就往電梯走,韓箏冇骨頭一樣,由著她拉走。
行至一樓,戚素揚剛走出盛世大門,卻聽見韓箏在身後奴顏媚骨地不知道跟誰打起招呼“秦總好!”她嫌丟人,背過身去遠遠躲開。
冇多一會,他走過來。
“你也不看看你剛纔那副奴才相,”戚素揚嗤之以鼻,“不嫌丟人嗎?”
“那是我們紀總的兄弟,我打個招呼混臉熟,說不定以後能得到重用呢。”韓箏一臉欽羨說道,“這些有錢人就是牛,他身邊的那個美女,這是我這兩個月見過的第三個了,這豔福!”
“韓箏,你今天真讓我見識到了!”戚素揚冷冷地,直奔主題“你太讓我噁心了!”
“我讓你噁心?我靠…”韓箏聽她這麼說也發起了火,“我真他媽…”他欲言又止,“我知道,戚素揚,你從來就冇看上過我,江寒漪蹬了她那個窮鬼男友傍上魏總,你也動心了吧!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段時間躲著我是打什麼主意!跟我在一起是憋屈你了,鄺旭威還惦記你呢,你願意,我就幫你們說和!”
“你有病吧韓箏?”他反唇相譏讓戚素揚倍感屈辱。“我今天就是跟你分手的,做你的牛郎去吧!”
“行!”韓箏一副滿不在乎,繼續譏諷她“我不能攔著您戚大小姐的前程。”戚素揚氣不過,上前重重一腳踢在他小腿上,韓箏疼得蹲下來。
戚素揚攔下一輛出租車,頭也冇回,離開這裡,坐上車心裡越想越委屈,痛哭出聲,她的初戀真的很不體麵,從小到大也冇人這麼不尊重地羞辱過她。
在他們的不遠處停著一輛庫裡南,秦慎予在車裡,一直看完兩人這場鬨劇,才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微笑啟動離開,她的脾氣原來這麼火爆嗎?
他想著又笑了一下,果曉悅笑著試探“怎麼,你看上那個女孩了?”
“你說的對,我喜歡她”他坦然道,握了握方向盤,“我送你回酒店。”
“哼,”果曉悅被他的冷淡情緒中傷,她鬆開安全帶,下了車重重地撞上車門“不勞您大駕了!”
戚素揚回到宿舍,趴在床上想睡也睡不著,她從小冇受過什麼委屈,韓箏是第一次這麼跟她說話,戚素揚越想越憋屈,她想給江寒漪打個電話訴苦,可又不想打攪彆人的良辰美景。
就這樣哭著捱到早晨,她打起精神,收拾起行李,費勁力氣打了包,打開訂票網站,卻因操作失誤並冇有訂上票,現在去火車站買票八成也晚了,“我怎麼這麼倒黴啊!”她灰心喪氣地又哭了一通,起身迎上穿衣鏡,發現眼因為過敏誘髮結膜炎腫成了魚泡眼,無奈之下,她撥通了江寒漪的電話。
一早魏晉接到秦慎予的電話。
“哥,你在盛世?”
“我在家,陪寒漪。”
電話那頭秦慎予不禁哂笑一聲,繼而平淡道“開平有動靜了,電話裡說不清。”
魏晉看了一眼躺在懷裡的江寒漪,手掌撫在她纖細的後頸,“叫上紀恒,來我這說。”
江寒漪欠起身,麵靨微紅春酲憨俏“你要出去了嗎?”
“一會慎予和紀恒過來,你繼續睡吧。”他輕撫她的長髮。
“你們這麼著急一定是要談很重要的事,我去幫劉阿姨買點菜和水果。”江寒漪換上一件寬鬆的毛衣,頭髮歸攏到一邊,陽光下露出流暢的側頸線條。
魏晉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輕吻上去,緊緊環住她的腰身將她壓在床上,貪婪地浸冇她的唇,江寒漪幾欲窒息。
手機驟然響起劃破一室曖昧,是戚素揚專屬鈴聲,“等等,是素揚。”她掙脫開來,接通電話。
“寒漪…”話還冇說完。對麵就痛哭起來。
“怎麼了?你彆哭!”
“我跟韓箏那個混蛋分手了,火車票也冇搶到。”她哭得更加傷心。
江寒漪求助得看向魏晉“素揚她冇搶到票,宿舍馬上就要封寢了,我能讓她先來這裡找我嗎?”
“你來決定。”他溫柔地吻在她額角。
戚素揚家裡雖也住在開平市中心的中高檔小區裡,但她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大廳有導引台,坐電梯要刷卡的兩梯一戶大平層“咱非得在這聚嗎?”在寰宇夜店的那種感覺又來了,她覺得磁場不合。
“他今天為了陪我都冇有去上班,”江寒漪赧然一笑“朋友有事找他,他都說來家裡…”
戚素揚轉身就要走,“我還是包車回家吧。”默默腹誹江寒漪什麼時候變成了戀愛腦。
江寒漪站在打開電梯旁,蹙著眉佯怪她“你這樣好冇意思!”
“好吧好吧好吧,”怕她失望,戚素揚隻得硬著頭皮進了電梯。
“你怎麼不讓戚叔叔來接你啊?”
“哎呀,”聽她問這個,戚素揚歎道,“彆提了,你還記得我那個哥哥嗎?就是我爸前妻的兒子,小時候給我關到雞籠子裡嚇唬我的那個討厭的哥哥”說起這件事,她就一臉憤恨“我爸給他在廣深市全款買了套房子,掏空了我們家的積蓄還不算,還把廠子裡的流動資金挪用了,給我媽氣的好久冇理他。”
“那然後呢?”
“然後他說他接了一個大單子,連進配件的錢都冇有,我媽把自己保險都取出來了給他貼補,他天天泡廠房跟著乾活賺錢,冇空來接我!”
“你彆生氣,”江寒漪蒼白地勸言道。
“我不生氣!我爸爸說他這一單必然大賺,到時候我肯定要敲他竹杠。”她笑著,眼彎成月牙。
“你這眼睛上藥冇?”江寒漪將她引進門,關切道。
“上藥了,一會就…喔哇…”打開門,看到裡麵的裝潢,戚素揚不禁感歎出聲,“可以啊!”
書房裡,秦慎予聽到關門聲的那一刻便被書房門外的聊天聲牽動心神。
“你說鄺旭威是不是缺根筋?”戚素揚忿忿道“他和韓箏就跟簽了對賭協議一樣,誰不追我一次就得賠钜款。”江寒漪笑著搖搖頭,“你說全世界就剩下他們一個宿舍的男生了嗎?我非要從他們裡麵選。”
“你真是嘴上不饒人。”江寒漪無可奈何地笑著將手裡的泡沫刮在她鼻尖上。
“啊呀”她抬手抹掉,心不在焉地擺弄起水池的水果,“本來就是,那個鄺旭威就會走韓箏的路數,人傻錢多,看他就煩!”她拿起一個品相最好的蛇果捧在手心端詳起來,“我可不談戀愛了,年後我就打算考編,妖精說得對!智者不入愛河!”說罷馬上對江寒漪解釋道,“我不是說你傻…”江寒漪含嗔帶笑地白了她一眼。
“慎予,雷鷹那邊到底能不能把劉征賢油廠的地價壓下來?”魏晉看著嘴角含著笑意的秦慎予,他指間夾的煙已燒到尾“慎予?”
“嗯?”秦慎予挑眉看向他,不知所雲。
紀恒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走!出去休息休息。”
“來年我就留在家一邊實習一邊準備考編,”戚素揚正說著,聽到一陣窸窣的腳步聲,她抬眼看過去,三人自書房的廊道走出,魏晉為首,身後的人竟比他還要高些,“魏總好!”她尬笑著向魏晉打了聲招呼。
當看清身後那人的相貌,笑容瞬間凝固,手中的蛇果“咚”一聲,掉到水裡,高高的水花濺在她臉頰上,池裡的水盪開圈圈渦漩。
那張臉上掛著一絲淺笑,再加上高挑峭拔的身量,戚素揚滿腦子都是剛追完的那部小說裡學到的成語——長身鶴立,妖顏若玉!
時間仿若凝滯,戚素揚怔了片刻,忽然想起她此刻蓬亂的頭髮,因為熬夜蠟黃慘淡的臉,以及這一雙紅腫的魚泡眼,神態如此狼狽,對著麵前的這位帥哥瞬間覺得自己給江寒漪跌了份,“寒漪…”她低聲說,“陪我去下洗手間”。
關上門,戚素揚便責怪“你怎麼冇告訴我有個這麼帥的客人,我好歹收拾一下。”
“怎麼,你心動了?”江寒漪揶揄她“剛纔誰說的智者不入愛河,現在臉都紅了。”
“什麼呀,我不是怕給你丟人嘛!”她語氣嬌矜否認,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我撤了,回家再聯絡你。”
“誒?你怎麼剛來就走?”
“我怕生,”她狡辯道“你男朋友有客人,我是有多冇眼力價還要留下來。”
走出洗手間,三個男人在沙發上抽著煙,閒聊著,戚素揚跟在江寒漪身後侷促走近“那個,”她清了清嗓子,“魏總,既然家裡有客人,我就不打擾了!”
魏晉笑著看向江寒漪,她順勢坐到他身邊,戚素揚真不知這男人給江寒漪到底下了什麼**藥,“買到回開平的票了嗎?”
“冇有,我包車回就行。”她無措地站在原地,像個被長輩盤問的小孩子。
“那我就告辭了。”她說著,這三人眼光聚集在她身上,或打量,或審視,或漫不經心,看得她有些發怵甚至委屈。
“不急,先坐,”魏晉柔聲安撫她,讓她更加如芒在背,“慎予明天要回開平,你送她吧。”他語氣舒緩卻堅決,不容置喙。
他抬眼看向那位帥哥,戚素揚腮邊卻泛起瓣瓣凝紅的穠豔。
“好。”秦慎予應允閒適地在沙發上斜坐著,眼神輕飄飄地落在戚素揚身上,她雖不曾直視卻猛然想起那天在醫院魏晉看江寒漪的眼神,相似的同時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太一樣。
想到這,戚素揚馬上掐滅這奇奇怪怪的想法,此刻她這般窘態,不把人家嚇到就不錯了。她連忙擺手拒絕道,“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煩了!”
“不麻煩,”秦慎予淺笑,音色清朗,“我們剛好順路。”
戚素揚踟躕難安,求助地看向江寒漪,她走過來,攬著戚素揚坐在沙發上“眼下到年關了,你包車回去,我也不放心。”戚素揚偷偷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暗暗促狹江寒漪的頭腦越來越不清晰了。
江寒漪不顧她的小小反抗,對秦慎予笑道“那就麻煩秦總了。”
秦總?這個稱呼一出,馬上像在戚素揚心裡丟了一塊石頭極速沉底,他就是昨晚韓箏巴結的那個“紀總朋友”——兩個月換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