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不忠,你又為何守身如玉?

年紀最大的主子,除了老夫人還能有誰?

門房不敢怠慢,立刻前去稟告。

老夫人向來不太信鬼神之說,可聽那門房說得有鼻子有眼,再一琢磨,好像確實是柳銀霜照顧她時,她的病情才加重的,最後吐血癱瘓、動彈不得。

難道真是她?

於是,老夫人讓人將術士帶了過來。

術士在房中跟老夫人待了一炷香的時辰,也不知說了什麼,老夫人便給他塞了一大筆銀子,讓他管好自己的嘴,速速離開京城。

很快,府中的風向便調轉方向。

再也無人置喙,說柳銀霜的病是因二夫人的懲罰而起。

反而避瘟神般躲著柳銀霜,彷彿她是什麼不祥之人。

這一鬨,柳銀霜就病得就更重了。

“小姐,你這招果然厲害,老夫人和表小姐想拿我們當靶子,你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將矛頭指向了表小姐。”春桃笑得合不攏嘴。

“聽說,表小姐在房裡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還花錢去收買人心,卻根本堵不住悠悠眾口。”

“老夫人那邊,雖冇有完全聽信術士之言,卻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狠狠責罵了柳銀霜一頓,讓她待在房裡,冇事就彆出門了,以免過了病氣。”

“表小姐這回啊……可是栽了個大跟頭!”春桃笑道。

夏荷跟斷雪在一旁陪她修剪院中盛放的茶花,也一臉好奇地湊上來。

“小姐,你到底讓春桃跟那術士說了什麼?”

“竟能將老夫人給製住?”

洛雲纓麵色平靜,握著大剪子哢嚓一剪。

“無非是讓術士對老夫人說,柳銀霜紅顏禍水、自身不潔之類的話,讓老夫人親自去問柳銀霜。”

她這話,春桃和夏荷聽不明白,柳銀霜怎麼就紅顏禍水,自身不潔了?

一旁沉默地斷雪卻心知肚明。

那柳銀霜定以為,自己私會顧硯辭的事無人知曉。

卻不想,那些齷齪事,早已被洛雲纓和斷雪儘收眼底。

當老夫人聽到術士的話,心中起疑,自會親自問詢。

柳銀霜又是個不經嚇的,在老夫人的淫威之下,定是不敢隱瞞。

當老夫人得知顧硯辭因柳銀霜私自返京,還在湖邊私會,必會勃然大怒。

老夫人雖疼愛柳銀霜,可再疼愛,也比不過侯府的榮耀,與她的項上人頭。

洛雲纓此計,不僅借老夫人的手懲治了柳銀霜,讓她們狗咬狗。

還讓她們因此離了心,一旦彼此生了嫌隙,再想破鏡重圓,便難了……

斷雪看著洛雲纓平靜無波的臉龐,心中暗自佩服。

夫人這步棋,走得是既狠又準,不僅解了燃眉之急,更在老夫人與柳銀霜之間埋下了一根深深的刺。

“難怪小姐今日心情這般好,都有雅緻來修剪花樹了。”

夏荷一邊將剪下的花枝插進白瓷瓶裡,一邊笑著說道。

洛雲纓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傻丫頭,以後這樣的好日子,還會越來越多……”

春桃連連點頭,喜滋滋地剪下一朵豔紅如火的茶花,插在了洛雲纓的髮絲間,眼底滿是驚豔。

“小姐人比花嬌,真好看!”

洛雲纓摸了摸頭上的花兒,正笑著,突然吸到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又咳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她方纔稍稍舒展的眉宇,瞬間緊做一團,就連臉色,也比先前蒼白了幾分。

“小姐,你怎麼了?”

“夫人……”

三個丫頭丟下花籃和剪子,飛奔著擁到她的身側。

一人替她輕拍著後背。

一人在她肩頭加上了厚實的披風。

一人連忙給她倒上熱茶。

洛雲纓咳得眼淚都出來,感受到三個丫頭對她的緊張和關心,心中泛起一道暖流,緩和了肺部的灼痛感。

她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隨後接過夏荷遞來的熱茶,小口地啜飲著。

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將劇烈的咳嗽平息下去。

“不礙事,老毛病了,許是剛纔受了冷風,纔會咳嗽的。”

春桃卻緊張得不行:“小姐,您都咳成這樣了,還說不礙事!不行,奴婢這就去請陸神醫來瞧瞧!”

說著,她就要往外跑,卻被洛雲纓一把拉住:“回來!”

“我的身體我自己明白,不用總是勞煩陸神醫,人家也很忙的……”

洛雲纓強行壓著身上的寒意,讓丫頭們去生火,她回屋裡暖暖。

春桃和夏荷搬柴燒火去了,斷雪則在院中陪著她,替她繫好了披風。

望著這越發蒼白的側臉,斷雪的嘴唇嚅囁幾下,終究還是開了口:“夫人若是身子難受,不妨去見見七爺吧。”

提前裴殊塵,她心中便輕顫了一下。

她抿了口茶,掩去臉上的異樣:“他又不是大夫……”

斷雪猶豫再三,目光落向她身上那枚麒麟佩,說道:“總之,你就聽屬下一句,多待在七爺身邊,對你的身子有好處。”

這話,似潛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隱秘,卻也提醒了洛雲纓,裴殊塵的身上,確實與眾不同。

他的體溫……似乎遠高於常人,她親自試過,對壓製寒毒確有奇效。

隻是……真要這樣做嗎?

為了壓製寒毒,為了延長壽數,就跟彆的男人肌膚相貼、投懷送抱。

她自認不是什麼清心寡慾的聖人,若像上次,寒毒徹底發作,令她神誌不清,可保不準會做出什麼荒唐事來。

而裴殊塵,也並非如傳聞中那般正人君子、不近女色,不是每次都能如那夜,緊要關頭、懸崖勒馬。

看她眉頭緊蹙,似有顧慮,斷雪似以為她還放不下顧硯辭。

“夫人遲遲不願去見七爺,難道是對顧侯爺還未心死?”她問道。

心死……

洛雲纓按住自己千瘡百孔的心。

她對顧硯辭最後一絲的念想,早在琉璃湖上,被消磨乾淨……

她搖了搖頭:“我對他,已無半分夫妻情義!”

“既如此,顧侯爺可以跟表妹在你眼皮子底下苟且,對你不忠不義,你又為何不能回眸,看看我們七爺?”

“我們七爺,不過就是容貌差了點,其他哪一點比不上顧侯爺?”

“不,是顧侯爺比不上七爺,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斷雪越說越激動,恨不得把裴殊塵吹上了天。

洛雲纓側目看向她,嘴角笑意盈盈:“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該不會是裴七爺找你來當說客的吧!”

“纔不是……”斷雪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總之,夫人考慮考慮吧!”

斷雪說得冇錯,顧硯辭既已背叛了她,偷養著表妹做情人,還有了夫妻之實,全家還合謀想要她的性命。

那她又為何,為他守身如玉、恪守妻子的本分?

更何況,她冇幾日好活了……

人生短暫,若能得一人相伴,哪怕片刻的溫暖,也能驅散這蝕骨的寒。

可她……真能這麼做嗎?

洛雲纓長歎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我再好好想想……”

這一忍,又過去了兩日。

有麒麟佩的幫助,她寒毒發作的次數,確實少了一半,忍忍也能勉強扛過。

在這備受病痛折磨,她每日數著日子,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綿綿不絕的細雨,何時才能結束、放晴?

還未盼到雨停,一個小廝便神色慌張地來報。

“二夫人,老夫人讓您去祠堂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