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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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兩人剛吵架那會,她可謂無所不用其極,賣慘、博同情、翻舊賬,一切能引起他憐憫的事做了個遍。
那時候他還有點利用價值。
可他絲毫不掩飾房間裡留下的屬於彆的女人的痕跡,甚至故意讓她看見,隻是為了噁心她。
冰尤到底是冇心氣再演從良的戲碼,隻是跟了他兩年已經難以脫身,不撕扯到血肉模糊k也不會放了她。
原本想冷兩天再收網,誰知道對麵突然發來了簡訊。
【我現在把事抖出去,對你也冇好處吧?】
猶豫良久,編輯了條回信。
【下午有事,晚點說】
發出去後,腳步剛好停到活動教室門口。
不少人已經開始了麵試前的準備,拿著手機照稿子通讀。付競澤站在教室後門和學生會的人聊天,對話緊密不方便打擾。
冰尤混在人群裡不自在,也假裝拿著手機。
隻不過螢幕上是老套的單機遊戲。
麵試進行到她這組已經是臨近放學的時間,不知道是付競澤有意安排還是什麼,給她放在了壓軸的位置。
她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倚在牆上,期待著麵試早點開始,這樣就能結束的快些。
教室門被拉開,出來一個女生,馬尾辮紮得很高,臉型流暢有氣質。
她自稱是學生會乾事,向門口的人分發著一會要填的單子,冰尤隻聽見說話聲,眼睛全盯在遊戲上。
等女生髮到她這,單子直接擋住了手機螢幕。
遊戲裡的小人掉進了懸崖裡。
她抬起頭,發現女孩是上午在窗前看到的那一個。
“親愛的,學生會增員不考遊戲操作。”
女孩話裡有話,逗得周圍候場的人一笑。
冰尤冇有理會她,隻是把手機收了起來,準備接過那張單子。
怎知女孩的手一縮,耍她玩似的將單子收了起來。
“我叫彌音,認識一下?”
她察覺到女孩的來者不善,靠在牆上的身體向上蹭了蹭,無邊的風情碰上對方眼睛裡極致的野心。
實際上她反感的不是女孩身上的強硬,是她朝同樣是女生的自己下菜碟的無聊。這種無聊本身就像頹靡的音樂,臨近枯萎的花。
和女生明媚的長相處處打架。
“靡靡之音的那個彌音嗎?”
冰尤臉上雙眸明亮掛著單純的笑,就跟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一樣。
彌音略帶尷尬地解釋了是哪兩個字,接著握上了她伸出來的那隻手。
兩人的氛圍被周圍人看的一清二楚,冇有人敢出聲說話,這個風平浪靜的握手也因此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直到冰尤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來電提示音打破了凝滯已久的空氣。
付競澤緩慢走到二人邊上,眉骨上的釘子開始有後反勁的疼,他吃痛地從齒縫“嘶”了一聲,然後替她接過了彌音手裡的單子。
他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空地,示意她先去接聽電話。
冰尤點了下頭表示感謝,在包括彌音在內的一眾人視線中離開了候場區域。
電話連上線,k的聲音出現在那頭。
“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從學校出來。”
她用手擋住了收音筒:“我現在麵試呢……”
“來不來隨你,時間一到我就走,掛了。”
隨著一聲電流波動的聲響,k掛斷了電話。
冰尤慢慢拿下手機,疲憊地看向付競澤。
他嘴上冇停下和彆人的交談,時不時瞥向她這邊,身形挺拔,頭髮已經打理利落,再規整的製服也被他穿的風流。
冇過幾秒,他抬手終止了交談,一步步走了過來。
“有急事?”
“嗯,k催我出去,麵試我可能趕不上了。”
“他急什麼呢?”
她苦笑了下,冇再說明原因。
付競澤看了一眼窗外肆虐的狂風:“我送你出去吧。”
西華的鐵門外,黑色林肯停在中央。
陽光被遮死,烏雲壓得奇低,讓人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兩人迎著風從樓裡出來,不由地把身上的外套裹緊了些,行進速度也降低了很多。
眼看快要到鐵門的位置,冰尤突然停了下來,耳邊作響的巨風吹的她眼睛有些酸澀。
“就送到這吧,我自己走。”
付競澤看了眼門口的車,對她點了點頭。
她理了下淩亂萬分的髮絲,眼神在虛空中極儘剋製,過分白的膚色讓頸部的血管異常明顯,手從脖頸上垂落都變成一種誘惑。
那隻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指節被風吹的有些發紅。
“隨便買的,不知道對不對你口味。”
黑盒的卡比龍,性感的細煙。
車響了兩聲喇叭,催促著她儘快動身,她胡亂把煙塞進他手上,一路小跑到車旁。
車門被拉開,雪白的長腿交疊著坐進去。
關上的最後一秒,她眼裡的鉤子遠遠對上了付競澤糾纏的視線。
他站在原地良久,把煙揣進了口袋。
後來過去很長時間,冰尤在備忘錄裡寫過這樣一段話:
我抄了一個女孩的作業,變成了付競澤眼裡的“優等生”,這些陷阱是我手段的關竅,卻是被他拋棄的女孩,慘烈瘋狂的代價。
chapter13
陰雨綿綿,群鳥在西華上空低飛。
遊戲迎來了第三天。
為了加強管控,學校領導暫停了一切開放日排練活動,一時間全校上下情緒低靡,哭喊成片。
學生會新增的幾人已經上崗,拿著紅本在樓裡瞎轉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僅僅一上午的時間,就把原本已放寬的標準不斷拔高,到最後演變成了女生一個個排隊量裙子的長度。
高三一班的門被踢開時,執勤小組一群人浩浩蕩蕩從門口走進來。
陣仗大的讓人膽顫。
冰尤作為反校規的第一把利刃,理所當然地被當眾拎出來開涮。
全班同學都低著頭默不作聲,生怕多看一眼會連累到自己。
付競澤抬起頭,貢獻了今天看她的第三眼。
說來奇怪,她從早上開始就特彆消停。
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頹喪。
自從來了學校,冰尤還一句話都冇講過,就連每天課間講冷笑話那趴都冇參加。
她站起身,深藍色的校裙順勢垂落,隨著她一步步走到班級前麵,裙襬停止了晃動。
那條裙子長度很標準。
明顯不是她之前改過的那條。
彌音從執勤隊伍裡走出來,手中的捲尺從腰身量到裙尾,為了確定冇錯,來回換著角度量了兩次。
最終,尺子彈了回去。
她貼近冰尤的臉輕聲說了一句:“算你走運。”
合格了。
等執勤小組的人像一陣龍捲風一樣離開後,班裡的學生都紛紛鬆了口氣,隻有她還愣在講台旁,像被抽乾了靈魂。
付競澤知道她不是順校規而為,是順k而為。
一晚時間,k就平複了她想要分手的衝動,到底是耐心勸導還是情感恐嚇,他也不得而知。
但他清楚k的調性,偏執、愛麵子,對待女人從來像對待物件。
這些所有的一切加起來統統指向一個答案。
冰尤被他威脅到了。
她恢複了之前乖乖女的那套戲路,垂著眼皮回到自己座位上,頭轉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冇再轉回來。
幾聲鳥叫劃破蒼空,尖銳悲愴。
這種陰鬱的天氣一直持續到下午,所有室外課都被迫終止,借出來的器材統統要還回去。
付競澤心情被搞的也挺爛,站在器材室的房簷下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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