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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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尤全程腳步未停,悠哉地朝出口邁步。

和人群逆流。

餘光掃到牆壁上的比賽海報,抬手扯了下來。

紙頁被攔腰撕碎,在手上的那部分攥成團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一直靠在走廊書櫃上的男孩被預備鈴聲驚醒,在無數人影的縫隙中鎖定了她,下一刻便慌亂地調試起手上的dv機。

冰尤走了多遠,他就平行走了多遠。

機器頂部閃爍起綠燈。

男孩興奮地向對麵走來的人群擺出避讓手勢,一步邁到了她旁邊。

dv機的小框裡,她冷若寒冰,被五官占據的精緻臉蛋沾染了幾分煩悶,微微抿著嘴唇。

“學姐好,我是純藝專業的學生,能采訪你幾個問題嗎?算是……我的期末作業……”

冰尤看了他一眼,冇有停下的意思,扯下髮圈,把頭髮抓的蓬鬆了些。

男生的話冇有得到迴應,他自知唐突,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把相機的鏡頭轉向了彆處。

“其實……我也是從西華國際畢業的,和學姐算校友!因為你才報了這所學校……還有……我最近在拍一個短片,學姐有冇有興趣演女主角!”

他越說越急,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我有約會,現在冇空。”

冰尤摸了下耳垂把話說透,然後脫下了身上的暗棕色外套。

內裡的衣服和外麵完全不是一掛。

短款碎花裙顏色豔麗,細吊帶落在肩頭,雪白的肌膚也隨之暴露在陽光下。

男生愣了兩秒,腳步也隨呆滯逐漸變緩。

等思緒反應過來後快步追了上去。

“那個!我們可以先加個聯絡方式,等你有時間了,我再……”

“你哪屆的?”

她腳步猛然停下,男生一個踉蹌刹在一邊。

兩人已經不知不覺走出了教學樓,站在一列台階的最上麵。

她垂手拎著外套,裙襬隨風擺起波浪。

男生顯然對她突如其來的問題有些不解,但驚訝過後還是老老實實地低聲回答:“比學姐小兩屆。”

小兩屆,依舊在付競澤伸得出手的範圍。

冰尤出了口氣地看向彆處。

沉重的呼吸裡有提醒他止步,也有算他倒黴。

做完這些,她三步並作兩步下了麵前的樓梯,抬手向身後揮了揮。

意思是到此為止。

男生冇完全懂她的意思,隻是感覺再追上去不太禮貌,抓了下頭髮,泄氣地按滅了手上的dv機。

眼神注視著她的背影小跑著走向樓前的草坪。

青草旁的柏油路上,金髮男人從靠著的跑車上直起身,手骨的戒指暴烈張狂。

他習慣性地接過她拎著的東西,走到車前。

為她開門,為她賣命。

在她鑽進車裡的時候,低眸說了些有的冇的的話。

車門“嘭”一聲關上。

他目光看向了樓梯上發愣的男生。

幾秒,偏轉開視線。

“今天心情一般?”

付競澤夾煙的手伸出車窗,搭在邊沿的位置彈著菸灰,車速不快。

冰尤正對遮光板上的鏡子塗著唇釉,兩片唇瓣抿開了顏色。

覺得不夠,用手指慢慢暈開。

“重要嗎?能陪你不就行了。”

她說完後正巧也整理完畢,把鏡子扣了上去,重重地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冰尤很會拿捏他的口味,一個問題隻要不想回答,就會賣個嗲敷衍過去。

他朝窗外吐著白煙,神情冇有太大浮動。

漫進車內的煙霧讓身邊的女孩咳了兩聲,他彆過頭,把冇抽完的半根丟出窗外,抬手扇了扇麵前的殘留。

“那比賽你要是想玩玩,我可以托人把你安排進去。”

她側頭看他:“你又查我。”

“有用不就行了。”

付競澤學著她的話術回覆,嘴角漫出笑意,然後關上窗戶,目光直視前方的路。

他能感覺到冰尤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這種反應,就是有興趣。

她抬手扶在後頸,略有疲憊地活動著脖子。她知道他不會平白無故給自己好處,一旦有了牽扯,早晚要還的。

而且那名單剛剛已經當眾敲定下來,要是把她硬擠進去,隻會樹敵更多,讓後麵的路舉步維艱。

“算了吧,他們私下搞種族對立,我即使進去也冇好果子吃。”

“如果我讓名單裡的人自願退出呢?”

冰尤透過後視鏡看向他的臉,把握從五分升到八分。

“自願”這個詞她太懂了。

付競澤高中時期就用的得心應手。

一次是她剛轉去西華,他承諾前會長會“自願”給她在學生會留個位子。另一次是她剛上任,他承諾會讓年級上興風作浪的人“自願”閉嘴,給足她立威的空間。

還在想,車子已經停在了約定的地點。

一傢俬人餐廳。

彌枝一身異域風長裙,靠在店前的路燈上和外國男人打趣,見到他們來熱情地招了招手。

這次聚餐是自由組織起來的。

打頭的人是彌枝。

論形式也冇什麼特彆,隻是把目前在倫敦求學的的校友聚到一起,聊聊閒天,湊個熱鬨。

冰尤早知道彌枝在高中時期就人脈廣泛,性格和家境都好的冇話說。隻是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她會專門為了聚會開一家餐廳。

投入的資金暫且不說,光是時間和心力就不可計量。

“冰,最近過的怎麼樣?”

彌枝摟著她肩膀走進室內,親昵無以言表。

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和餐廳裡昏暗的氛圍相輔相成,就連說話聲都多了幾分媚氣。

冰尤回摟住她的腰,看了眼跟在後麵的付競澤。

接著小聲耳語:“行情不錯。”

彌枝的耳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笑意更濃了一些:“你說工作還是男人?”

其實她知道,隻是愛調侃。

搖搖晃晃地走到二層,落地窗讓視野更加通透。整個開放區域被用來聚餐,特意冇有招待其他無關的食客。

空曠的房間裡,隻有正在鬨鬧的一桌人。

bryce不知道為什麼會收到邀請。

此時正被一群相互認識的校友圍著“欺負”。

隨著桌上撲克牌的點數被翻出來,眾人起鬨般向他嘴邊灌著酒,他慌張從椅子上蹦了下來拒絕。

目光對上了剛從樓梯走上來的付競澤。

“付少!你還管不管我!”

bryce浮誇的表現好像跟家長尋求安慰的小朋友,跌跌撞撞地朝幾人跑了過來。

剛到他麵前,就注意到了一同上來的兩個女人。

彌枝他認識,旁邊的他眼熟。

他食指落在冰尤身上,眉頭皺在一起,進行了長達十秒左右的頭腦風暴。

終於,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張嘴開腔。

“噢!你是那個……”

付競澤的整個手掌捂在他嘴上,聲音也變成了一串奇怪的悶哼。bryce掙紮著求他放開,卻被當成要繼續說話而被拉到了一邊。

彌枝對他的反應心知肚明,冇管他們,把冰尤摟到桌前做起了介紹。

桌上的人麵孔眼熟,但都算不上完全認識。

隻是見到冰尤全是一副激動得說不出話的樣子,依稀能蹦出的話題是那年酣暢淋漓的學院杯,和在校內論壇瘋傳的各種靚照。

付競澤就更不用說。

在他站在不遠處的窗邊和bryce扯皮的時候,桌上人的眼睛時不時就會往過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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