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
倫敦入夏。
人心躁動地渴望一場消暑的暴雨。
“那幾個妞巨正行嗎?我看你是這幾年冇女人滋養,腦子學傻了。”
bryce躺在陽光椅上,看著麵前無邊際泳池玩水的幾個女孩。
東方麵孔,個頂個的順眼漂亮。
付競澤**著上身,皮膚在熱烈的驕陽下呈現出古銅色的光澤,腹部的肌肉緊實,溝壑分明。不過幾年時間,身上鋪天蓋地的玩氣愈發明顯。
他抄起一旁的白t從頭頂套下去,隨後點了根菸叼在嘴裡,心無旁騖。
過半晌,用最後的耐心回了bryce的耍嘴:“這就是你找的活兒,光拍不買?”
兩人的視線順著他的話來到泳池旁的空地。
正紅色的超跑停在那,車門飛翼展開。與二人年齡相仿的男人靠在車頭,把比基尼美女摟在懷裡,手裡舉著的手機“哢嚓”留下一張香豔的合照。
那邊閃光燈滅下,這邊bryce破防般摘下墨鏡。
“這男的回回說驗貨,回回裝b拍照不付錢,你能讓他交錢我叫你爹都行,或者我天天去你學校替你上課……”
自從他放棄畫廊的工作轉行,幾乎天天和付競澤混在一起。
兩人在倫敦的華人圈倒騰超跑,不出一年便聲名鵲起,讓整個玩車市場大洗牌。
付競澤心氣高,隻乾大票,目標都是不缺錢的年輕二代。因此在他忙著完成雙學位的時間裡,bryce就理所應擔攬下一些小活兒。
今天比較棘手。
“你那成績替我上課,省了吧。”
付競澤邊說邊從他身邊的座位起身,香菸被夾在了手指間,白霧從嘴裡漫出。
他一步步走向跑車的方向,閒散得像散步。
臉上的表情也從不耐煩到訕笑,雙臂展開給了男人一個結實的擁抱。
擁抱結束,圍在周圍的女孩們也被遣走,隻剩下吐煙的付競澤和一身花襯衫的買家。
bryce把墨鏡戴回到臉上:“完蛋。”
泳池裡濺起水花,玩鬨聲不絕於耳。
男人翻看著手機裡拍的照片,還冇弄清形勢:“付少,不是我不給麵子,今天這輛車我感覺也一般……要不……”
“要不不買了,換一輛看看?”
男人被說中心思,立刻堆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付競澤陪笑了兩聲,一把摟住男人的肩,無形的壓迫感籠罩,胳膊的重量壓得男人向下俯了一寸,脖子也不能完全直起來。
難受程度堪比上刑。
即便如此,這種看似親密的姿勢還是引得泳池裡的女孩們紛紛嬌笑。
以為兩人在打趣。
付競澤也很配合,用夾煙的手指了指幾個姑娘,勾唇對自己臂彎裡的男人低語:“我這人特冇耐心,一會兒大暴雨,如果你再玩逃單這套,我就讓你和你這幫女伴徒步走回市區。”
“不是……付少,你彆跟我開玩笑,這山莊進不來閒車……”
“你知道就好。”
他邊說邊盯著男人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吸了口煙。
香菸的火光就在男人鼻尖前麵一點。
男人喉結滾了一下,麵色也不像剛纔那班從容,後頸處的力道讓人窒息。他乾巴巴地笑著,嘴角止不住抽動。
付競澤耐心耗儘,把白煙吹到他臉上。
隨後拍了拍他的肩:“這麼多姑娘等著你呢。”
男人的臉上接近失色:“我付,全款。”
錘音落,交易結束。
付競澤挑了挑眉,終於鬆開了搭在男人身上的手臂,重量突然消失,男人腿軟地退了幾步。
他朝一旁看戲的bryce打了個響指。
對方很快會到意,蹦跳著從陽光椅上站起來,笑嗬嗬地舉著費用單走向男人。嫌不夠誅心,還鼓了下掌。
交易的間隙,泳池裡的女孩依舊不明狀況。
其中一個用手撩起泳池中的水潑向路過的付競澤。
他耷拉著眼皮瞥向水花飛來的地方,女孩已經遊到了離他最近的邊緣。
“帥哥,一會兒帶我們去市中心兜一圈唄!”
話剛說完,身後的幾個便也跟著起鬨歡呼。
付競澤往地下彈著菸灰:“冇空。”
女孩的身體又往前迎了迎,伏在池邊的地磚上。
“哎!現在可是藝術節的**,十字街那邊很好逛的,我可以請客。”
“藝術節?”他冇抬頭,隻是詢問。
“對啊,而且晚上保不齊還能趕上倫敦雨。”
倫敦的雨,霧氣纏繞,是曖昧戀人的破窗。
雨水打濕地麵,聲音是迷亂的鼓點。
付競澤的最後一口煙過肺。
滿腦子都是她揪著毯子的手,雪白身體的餘溫,和頹靡的眼裡無限的怨懟。
回程,bryce開車。
付競澤坐在副駕對他講的話興致缺缺。
窗外像瞬間拉開了暗調,烏雲蔽日,向遠處暈開一片灰沉。
bryce精心挑選的嗨曲和車內氣氛格格不入。
他身體輕輕隨節奏搖擺,手指一下下敲著方向盤,眼神在掃到某處時亮了一瞬。
“澤!看那個!”
付競澤的視線從街景轉到他指的方向。
高透的摩天大樓前,巨幅海報正從樓頂緩緩落下帷幕,隨著捲筒散開,為期三個月的藝術節正式推向**。
駐足在樓前的一群人高聲歡呼,連同整條街的路燈驟然點亮。
正巧經過他們車前的男人大步走過斑馬線,為表尊重取下頭頂的帽子———行了一個鄭重的摘帽禮。
身邊蹦蹦跳跳的小孩牽著手,歡呼雀躍地衝向海報。
十字路口從四麵八方湧入大量人潮。
“靠,什麼情況!超堵。”
bryce腳踩刹車,嘴上抱怨不停。
電話鈴聲在車內響起。
疊著音樂擾的人心煩。
付競澤撐頭打開揚聲,把手機扔在了一邊。
那頭是彌枝的聲音。
“你剛剛發我那是什麼意思?冰尤在倫敦?”
她說的著急,背景的噪音像身處酒吧,玻璃杯的碰撞聲和交談聲齊平。
付競澤把額前的碎髮向後捋,看著車窗上滑落的的水珠。
他在英國這幾年嘗試聯絡過她,發出去的訊息接二連三石沉大海。她換了所有可能被他找到的聯絡方式,唯一開放的社媒也斷了兩年。
可就一小時前,冰尤的s再次彈動。
是一張炙熱陽光下的倫敦塔橋。
“我猜的。”付競澤的目光停在樓宇的海報上。
幻如泡影的筆觸和細膩的色彩,彷彿要把人吸入一場美夢裡。
彌枝那邊嗨到不行,音量提高了些:“我跟你說付競澤,冰尤當時被你害的不輕,幸好最後是西華第一考出去的,我聽說她那記錄到現在都冇人破……”
她越說越有怪罪他的意思。
bryce在一旁聽了忍不住笑出聲,藉著揚聲自顧自搭上了話:“付少從良了,現在關於姑孃的事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姑娘是姑娘,冰尤是冰尤。”彌枝頓了頓,偏轉話鋒,
“你們倆那邊要是塞車的話,可以從公園裡穿過來。”
還冇等迴應,付競澤便手快掛斷了電話。
車子旁邊正巧是十字街公園的入口。
“你自己堵著吧,我抽菸去了。”
他說著便拉開車門,俯身邁了出去。
無所顧忌地融進雨裡。
bryce不知道他抽什麼瘋,連著“哎”了幾聲,直到男人摔門而去,身影消失在霧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