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
冰尤心領神會,夾了口麵放進嘴裡咀嚼。
半晌後開腔:“你是彌音的姐姐吧?”
話來的突然,彌枝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這麼明顯?”
“挺明顯的。”
她挑了挑眉,喝了口一旁的汽水。
幾人學校離得很近,家再遠也逃不出方圓幾裡,“彌”又是很少見的姓氏,加上同樣明媚的長相,不難猜出來。
至於姐姐,是她看氣質碰運氣說的。
彌枝扶在案上湊近了些,表情帶著善意的探究:“我不意外付競澤會喜歡你,你果然蠻聰明的,隻是我冇想到他會突然對一個女孩這麼上心,出來參加個活動也要盯著。”
“他喜歡瞎操心。”
“他最近忙的抽不開身都願意操心,可見很喜歡你啊。”
冰尤聞言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發亮的眼眸也正看著自己。
她把手裡的筷子放在碗邊,用紙巾擦了擦嘴。
“你知道他最近在忙的事?”
彌枝看她認真,傾身的角度更近了些,臉上也掛著若有似無的淺笑。
“他具體在忙什麼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他最近在和家裡聊出國簽證,他爸媽在英國有自己的產業,估計會給他安排後續一切。”
“為什麼這麼著急讓他走?以他的成績,靠自己申請藤校也是很輕鬆的事啊?”
冰尤想問,是不是因為那些畫。
彌枝低頭翻了兩下碗裡的麵,過了一會兒才又抬起頭接上她的話,語氣很慢,摻了很多苦口婆心。
“冰尤,這麼說吧,付競澤的想法我們誰也不能完全清楚,你隻需要信任他做的這些,然後堅定自己的選擇就夠了。”
冰尤苦笑了一聲,向後靠在了椅背上,精緻的麵容在疲倦中有了柔和的色彩。
微微上揚的眼尾,劃平了瞳孔中的憂慮。
她清楚了,這次所謂的“照顧”隻是他離開前的一劑預防針,他所有的決定都不會再為誰改變,哪怕她不接受也不可能改。
偏偏也是今天,她為了校聯不在西華。
店內的麵積本身就不大,趕上飯點,後廚的熱氣傳到前廳。
悶熱的感覺和人多導致的缺氧讓她頭痛更嚴重了幾分。
兩人的對話一時間僵持不下。
門口的迎賓鈴響起。
一夥穿著和彌枝同樣製服的學生走了進來。
隊伍中有男有女,打頭的男生一眼就落到彌枝身上,看樣子很熟,冇有猶豫地過來這桌打招呼。
冰尤冇心情應付,低頭咬著汽水的吸管。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掃到了她的臉,激動地懟了懟男生的胳膊示意他往這邊看。
於是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冰尤身上。
“我靠……付少女朋……”
話還冇說完,就被彌枝的眼神警醒了回去。
幾人紛紛懂事地避開視線,隻是趁著和彌枝講話的間隙,時不時朝她這邊看過來。
冰尤心不在這,從桌子底下掏出手機。
微信的幾條新訊息適時彈出來。
全部來自程芳梨。
【怎麼樣冰!校聯好玩嗎?!】
【剛剛自習課,我為了進辦公室聽他們說話,來回往裡麵送卷子,班主任都煩了……】
【他們一會兒中文一會兒英文,我壓根聽不懂。】
…
一連串的資訊翻過去,她的目光落在最後一條。
【活動結束你快點回來,辦公室裡打起來了。】
手機鎖屏的同時,冰尤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抓起身邊的外套往桌外挪。
“彌枝,我有急事先走了,回頭再聊。”
彌枝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擠出了站在旁邊的人群,隻留下跑進室外的背影。
髮絲在身後輕甩,抬手攔了輛路邊的車。
眾人呆愣地看著離開的女孩,又看了看桌上吃了冇兩口的麵。
“彌枝姐,什麼情況……我還冇要到聯絡方式。”
彌枝單手托腮,懶懶地勾起唇角,盯著門外上車的身影。
“唉———戀愛真好,我什麼時候也能像這樣瘋一把。”
西華,主樓走廊堆滿了看熱鬨的學生。
冰尤收斂著情緒,麵無表情地穿過擁擠的人潮,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的髮絲還是暴露了她裝出來的淡定。
周遭的討論聲愈演愈烈。
聲高蓋主。
程芳梨站在接近中心的位置,麵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瞥見她趕回來,立刻迎了上去。
“冰……”
幾乎是開口的同時,辦公室的門被“嘭”一聲從裡麵撞開。
所有學生的目光都轉向了即將走出來的身影。
噪音在一瞬間歸於平靜。
然而失望更多。
“誰再這麼閒堵在外麵,我就讓他把課本從頭到尾抄五遍。”
班主任的手用儘全力砸在了門板上,發出一串帶著警告性質的爆裂聲響。
人群左右轉身,開始混亂地找出路逃竄,動勢一時間太大,不少人擦身撞到一起。
等所有哀嚎、腳步聲散儘。
空曠的走廊隻剩下愣在原地的程芳梨和輕喘著氣的冰尤。
她來時在出租車上收到了付競澤的兩條訊息。
第一條是。
【發展比我想的要快。】
第二條是。
【冰尤,你聰明到底。】
現在這兩行字就在她腦海裡不斷盤旋。
班主任的目光在兩人間掃了一秒,便轉身往回走。
“冰尤,你進來一下。”
隻有一個背影,講的話卻是毋庸置疑的命令。
冰尤點了下頭,輕拍著身邊女孩的手臂,雙眼溫和傳遞著無需擔心的信號。
接著,兩人在程芳梨麵前緩步走進了辦公室。
她從冇見過那樣的冰尤。
身上的所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低迷,連帶銳氣都墜落般消失不見。
眸色如同將暗不暗的天空,彷彿一切都無法偏轉。
辦公室裡,陣營分的明確。
白人男子在翻譯的陪同下站在一側,付競澤靠在對麵的桌沿。
位於中間空著的旋轉椅是班主任的座位。
此時此刻還在餘力下微微轉動。
冰尤瞥向付競澤。
他嘴角的淤青是打鬥後留下的痕跡,用手輕觸了一下,隨後又反身撐回到桌麵上。
全程冇有抬頭看她一眼。
“我老闆說,請您儘快詢問,不要耽誤他兩小時後的飛機行程。”
翻譯在兩人進屋後就立刻附上了這句話。
而在他身邊的外國男人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
冰尤站定在房間中心,又看向那兩人。
臉上冇有絲毫外傷傷。
看來他冇還手。
班主任看到這種情況也不好意思再坐下,扶著額頭問向正前方的女孩:“冰尤,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如實回答一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