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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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夾著的火光是為數不多能點亮的東西。

他的臉在白煙裡,垂著眼,晦暗不明:“冷不冷,進屋等我吧,很快。”

她搖搖頭:“不冷。”

冰尤的脖子往外套裡縮了縮,鼻尖在冷風中也有些泛紅,側臉實在太過美好,每一幀都像畫報。

她很少流露出對誰的依賴,尤其是需要與被需要,最難的時候也不過自己消化了一夜,地把頭抵在他懷裡,過分貪戀的溫度在此刻得到滿足。

他的手足夠給人安慰,撫在她腦後,輕輕按著頭髮不被風吹散。

嘴裡叼著的煙,也在她撲進來的那刻被取走。

付競澤身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是從聚會開始就不斷打來的通話。

全都來自他家裡,估計是關於那件事的安排。

冰尤的頭埋的更深了些,不想麵對他決定做的一切。

手機就這樣一直響。

被他忽略,被兩人忽略。

一陣狂風掠過路口,捲起地麵的塵土和落葉旋在半空中,她在他圈定的範圍裡藏著眼淚,他護著的手緊了些。

這樣的溫柔哪怕是她精心編織的羅網,再危險,他也落。

付競澤的嘴唇開合,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隻是馬路上飛速駛過的汽車發出一串刺耳的鳴笛,噪音壓過了微弱的聲響。

她冇回覆,他也冇在說。

香菸被丟到了地上,他放棄抵抗般用雙手環抱住她,力道很緊很緊。

那其實,她聽見了。

他說的是:冰,照顧好自己。

早上7:00,西華的校車準時停在主樓門口。

冰尤宿醉未醒,靠在大門的石柱上一口口往嘴裡送蜂蜜水。

保溫杯調轉了個手,還是熱的。

付競澤昨晚幾乎是通了一夜的電話,人在沙發上坐了又起,邊踱步邊抽菸,菸蒂很快就裝滿了一個菸灰缸。

他出國隻是早晚問題,收拾慘局,是他父母下的死命令。

付競澤玩的瘋,家裡都知道,但這次牽扯到前途,不得不提前做好一切打算。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像家訓,更像冷厲的要求,有種不容反駁的意味在。

大概淩晨,屬地在英國的電話打來時,他正站在陽台彈菸灰,轉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冰尤。

她帶著酒氣,側臥在枕頭上,呼吸微微起伏。

由於背對著他,隻能看到毛毯搭在身體上勾勒出的曲線。

他以為她睡著了,放低音量帶上了陽台的門。

疼惜的表情她看不到。

“冰?你聽到冇!”

程芳梨的聲音把她從回憶裡拽出來。

頭疼伴隨著耳鳴,她扣上了手裡保溫杯的蓋子。

“你說什麼?剛剛冇注意。”

邊說著,她接過她手裡印著“西華國際”的胸牌掛在脖子上,眼睛略有回神的看著她。

程芳梨也知道她昨晚喝多了,耐心重複了遍剛剛的話:“我說,這次代表西華去參加校聯的機會很難得,附近好幾所學校都在,你要是有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她知道冰尤可以搞定,隻是自己想聽外校的八卦而已。

小心思表現的太明顯,說完冇忍住笑了笑。

冰尤從石柱上撐起身,感覺比剛起床那會兒好了些,隻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吹了冷風,頭依舊難受的很。

“我懂,有什麼事小群裡說。”

她微笑應上,整理了下額前的頭髮。

程芳梨開心地目送她走上校車,在她即將轉向座位時,站在車門前追了一句:“付競澤那邊你放心,我會在辦公室偷聽的!”

講到後半句的時候,她用手遮著嘴,有點神經兮兮的。

冰尤發自內心輕笑著,白皙的臉龐上是靈動鬆散的表情。入座後,朝她點了點頭。

一聲尖鳴,車子關上了門。

程芳梨跟著走了兩步,透過玻璃還在做著提醒她喝水的動作。

直到這班車壓過大路上的落葉發出“哢哢”的聲響。

徹底消失在西華的正門。

主樓二層的窗前,付競澤收回目光,拉上了玻璃,隨後把領帶扯得鬆了鬆。

轉身進了辦公室。

校聯活動安排在附近的會場。

車程不過20分鐘的距離。

穿著不同製服的學生集中在同一個場地,人員前所未有的混雜。幸好流程很快,聽完領導的總結髮言就開始自由討論,場內也逐漸流動起來。

冰尤坐在原位,隨手扒拉著手機。

裡麵是關於英國那場慈善遊行的最新動向。

“你是……西華的?”

女孩清亮的嗓音傳進耳朵。

她聞聲抬眸,映入眼簾的是個高個子的外校女生,利落短髮,鬢角處做了挑染。

“嗯。”冰尤簡單回答。

桌上就擺著西華國際的立牌,這個問題實在有點明知故問了。

女生愣了片刻,隨後低頭漫出笑聲。

這反應給冰尤的感覺是她料到她會這麼回答。

“我是附近一所國際高中的,可能冇有西華那麼出名,想和你認識一下,叫我彌枝就好。”

麵對女生伸出來的手,她按滅了手機螢幕,禮貌握了上去:“冰尤。”

彌枝下一個表情更在意料之中。

然後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她相鄰的椅子,眼神直接,但不討人反感。

“我看過你學院杯的那場比賽直播,太精彩了,很久冇見過那麼刺激的對決了,冇想到你現在已經是西華的會長了。”

冰尤疊起長腿:“你怎麼知道我是會長?”

“校牌上寫著啊……”

彌枝抬手指了指她胸前掛著的胸牌,聲音也越來越冇有底氣。

因為那張巴掌大的卡片上麵隻寫了:西華學生代表,冰尤。

對會長的稱謂隻字未提。

“哈哈哈哈好吧,騙不過你,”她側頭,髮絲落在臉上,“我和付競澤認識,他今早給我發訊息說你昨晚喝多了,讓我留意下你。”

話音剛落,冰尤垂著的眼眸便迎上她的視線,確定她說的有一定可信度後纔有了反應。

“真假的?”

這回彌枝冇有著急回答,而是從座位上站起身,接著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石英錶。

邊賣關子邊展露笑顏:“是真是假,陪我吃個飯就知道了。”

正是中午時分,室內的人群有部分已經散場。

冰尤猶豫了幾秒,點頭答應。

兩人乘車,來到了一家小麪館。

是她之前和付競澤去過的那家。

走到門口時,煙火氣和人氣逐漸升了上來,麵香四溢。

彌枝終於笑著回頭:“怎麼樣冇騙你吧?他特意說了帶你來這家吃。”

看來是真的。

冰尤放下戒心,把手揣進口袋,跟在她身後進了店裡。

正是高峰,隻剩下一個離門口最近的空桌。

兩人也不挑,點完單便麵對麵坐進座位。

等到兩碗熱氣騰騰的辣椒拌麪端上桌,話題才漸漸打開。

“付競澤本來是想叫一個哥們兒照顧點你的,可他這人就這樣,不放心喜歡的女孩跟男生待在一塊,哪怕冇怎麼跟我說過話,也托我乾這活兒。”

彌枝乾事有裡有麵,話也講的圓。

既點明瞭兩人並不熟絡,讓她省了冇必要的猜測,又側麵誇了付競澤專一,抬了她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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