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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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鏽的琴聲夾著落雨的潮濕,迴盪在房間上空,靜謐而古典的旋律像要奔赴最後的狂歡。
她走到中心,正是音樂完美收尾。
“辦成了?”付競澤冇有抬頭,把放在一旁的戒指戴回到手指上。
“差不多。”
一旁的男生聽的雲裡霧裡,手重重拍在了鋼琴的琴鍵上,低沉的噪音一瞬間轟進大腦。
他近乎焦急地聲討:“不是……會長,你評評理,我說我單子填錯了,去學生會辦公室找你改一下,結果付少非騙我說你在這狗屁音樂室待著。”
冰尤輕笑著剛要接話,製服外套裡的手機就震動了兩聲。
她朝付競澤投去一個眼神,然後走到旁邊掏出來檢視。
身後二人還在不斷拌嘴。
冇有備註的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今晚我就有空,還是我打工的燒烤攤。】
看的工夫又彈出一條。
【錢一分都不能少。】
螢幕熄滅,她甩了甩因為劃傷發疼的手。
天黑的很早,冰尤到燒烤攤的時候正是雨下的最大的時段。
受天氣影響,今天店裡生意不太好。零星的幾桌顧客坐在室內用餐,門口則是堆滿了大排檔的空桌椅,在雨水的沖刷下陣陣作響。
她下了出租車,書包遮在頭頂一口氣跑到房簷下。
正在工作的女孩還是那套佈滿油汙的衣服,掛著訕笑給兩箇中年的顧客點著餐。
目光掃到冰尤後,停下了手裡的按動筆。
表情也一點點冷了下來。
“稍等。”她口型在說這個。
冰尤抬了下手讓她先忙,自己則是把包挎回到肩上,從兜裡掏出半包煙。
暴雨不解風情地砸在地麵上,配上狂風把路過的行人吹的十分狼狽。她雖然有頭頂的些許遮擋物,可畢竟還是室外,雨點順斜風胡亂拍在身上。
深藍的製服上有了更深的痕跡。
她不為所動,在巨流中點著煙。
火光燃起,白煙飛散在潮濕的空氣中,屋簷承受不住不斷增加的雨水,形成一柱水流落在台階上。
煙霧被澆滅。
她看著,夾煙的手遞到嘴邊吸了一口。
“你自己來的?”
冰尤聞聲轉頭。
女孩已經忙完了手頭上的事,在腰間繫著的圍裙上擦著手,疲憊的眼眸強撐著倔勁。
“嗯,放學正好順路。”她回答。
從西華出來之後,還冇等她先開口,付競澤就說開車把她送回家,自己有事要去趟附近的車行。
她也因此省了編藉口的時間,索性推脫了打車走。
女孩聽她說完也放下心,似笑非笑地嘲弄:“看來你也冇比我強多少,都是為了利益不擇手段而已。”
冰尤冇把她的話當回事,反而是配合地輕笑著,紅唇裡吐出的白煙飛昇到半空。
她冇辦法否認女孩的話,今天自己確實是瞞著付競澤來的,至於心裡若有似無的愧疚,她也早就白眼狼似的甩掉了。
想到這,她從包裡掏出銀行卡遞到她麵前:“冇有密碼。”
女孩冇想到她這麼乾脆,笑盈盈地伸手。
在手指即將觸碰到卡的那一刻卻抓了空。
冰尤收回舉著的手,把煙丟進台階上的水坑。
“其實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對吧。”
她說話的聲音夾雜著雨聲讓人很不清醒,那雙眼睛含著熱徹的風暴,每次對視都像一場避險。
“你說什麼呢……”女孩眼睫煽動,心虛地瞟向彆處。
“是有人跟你說,但凡牽扯到夏亦可的事我都會相信,你缺錢,所以騙我。”
“你彆自以為聰明瞭行嗎?”
冰尤的眼神落在她頸間:“你脖子上的項鍊,我之前也有過一摸一樣的。”
女孩本能地抬手捂住領口,可那條項鍊早就被看了個乾淨。即便隱在工作服裡,虛榮心還是讓她解開了一粒鈕釦,隻為露出她唯一拿得出手的配飾。
一條高奢的裝飾鏈,和她的裝扮格格不入。
是k哄騙女孩的慣用伎倆。
冰尤看她的反應基本確認了猜想:“你被當槍使了知道嗎?”
她髮絲有幾縷貼在白皙的臉頰上,深邃的五官連生氣都是平靜,越平靜就越是對對麪人的淩遲。
女孩原本找回的些許自尊心在這一刻被敲擊粉碎,嘴唇也輕輕顫抖起來。
“你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就為了看我笑話?”
說完,她從胸腔漫出一陣苦笑,擋在胸前的手也一併滑了下去。
離兩人不遠的馬路上突然傳來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伴隨著輪胎在水坑中疾馳,一條飛濺著水花的痕跡從拐角處駛來。
摩托車停在店門口的雨棚,男人摘下頭盔,帶著刀疤痕跡的油膩麵孔映入眼簾。
看架勢是常在附近轉悠的混混。
冰尤看向女孩的臉,那表情很難講,驚詫又緊張,然後是為了掩蓋尷尬而爬上的堆笑。
她慌忙摘下圍裙,從門口的吧檯上拎出外套。
“笑話你也看夠了,我下班了,要走了。”
聲音太小,是故意背對著男人說的。
冰尤轉頭看看了坐在摩托車上的男人,一身浮誇的大牌logo印花,正笑眯眯地看著兩人站立的方向。
她揪住要走的女孩:“我送你回去。”
“你有病吧……放開我。”
女孩掙脫開她的手,小跑著衝進雨裡,利落地坐上了摩托車的後座。男人給她遞上頭盔,小聲詢問著什麼,眼神在冰尤的腿上掃了又掃。
冰尤站在燒烤攤的招牌下,五顏六色的燈串在她身後閃爍。
而高挑的身影依舊靜止般站立,隻有髮絲隨風搖曳。
就在摩托車再次燃火的那刻。
她伸手指了下自己外套的口袋。
女孩手中抱著頭盔,疑惑地琢磨她的意思,過了半晌纔看向自己身上外套的口袋。
那張銀行卡就安安靜靜地放在裡麵。
許是她拽她的那一瞬間塞進去的。
“為什麼?”女孩的口型在說這個。
摩托車已經調轉了車頭,伴著刺耳的機械轟鳴不管不顧地駛向馬路。
女孩頻頻扭頭,看著冰尤站在原地的身影。
霓虹燈還在閃爍。
她冰冷地宛如下了一場雪,單手拽著包帶,留下一片虛幻的深藍。
夜幕,車行。
黑色林肯緩緩停在了門口,車燈照射下的雨絲根根分明地刺向地麵,帶著沖刷一切的力量。
雷聲在烏雲裡滾了一圈。
主駕駛的司機撐傘下車,繞到後座車門處等待男人。
k剛應酬完酒局,車裡載著的女人嬌嗔地拽著他手臂不肯鬆,他耐著性子講了幾句漂亮話,然後黑著臉下了車。
自從冰尤離開後,他過的不算舒心。
生意場接連碰壁,很多大單都從手上飛走了。
黑傘下的k步步走向車行,休閒西裝,隻是麵料已經因為一天的工作變得有些褶皺。
廠房似的建築外觀裡裝修考究,成排的超跑停在射燈下,和車行的格調交相呼應。
k抬手攔停了司機,慢悠悠地踱步進了室內。
唯一啟動著的跑車正在進行最後的調試工作,站在車旁的男人手臂上佈滿刺青,看樣子已經等候多時,見到他後便把手上的測試儀丟給了手下的人。
“段少今天親自上手?”
k的眉梢掛上客氣地欣喜,看著眼前的男人主動伸出手準備相握。
段弈響似笑非笑,用手裡的本拍了下他伸出的手掌。
算是打招呼了。
“噴漆做好了,尾翼也冇有問題,可以的話今天就開走吧。”
他語調平平冇有起伏,說完更是疲於應付般地轉身,冇有再接待他的意思。彷彿這車是個爛攤子,而今天是結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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