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蓄翻盤力
冷宮歲月,度日如年。
寒風日日侵襲,饑寒交迫,折辱不斷,沈清沅卻硬生生熬了下來。
她不再哭鬨爭辯,不再悲慼絕望,收斂所有鋒芒,裝作麻木呆滯、心如死灰的模樣,任由宮人欺淩,任由外界磋磨。
唯有示弱裝傻,才能讓蘇婉儀放鬆警惕,才能讓那位帝王徹底淡忘冷宮之中還有她這一介棄妃。
白日裡,她沉默寡言,洗衣掃地,做著最低賤的粗活,任由管事宮女打罵刁難,從不反抗,逆來順受。
旁人都以為,曾經傲氣風華的沈家嫡女,早已被冷宮的苦難磨平棱角,徹底廢了,再也掀不起半點風浪。
就連遠在長樂宮的蘇婉儀,聽聞冷宮近況,也放下了戒心。
一個冇了家世、冇了位份、冇了恩寵,被困在絕地的廢人,不足為懼。
蘇婉儀安心享受帝王盛寵,藉著沈家倒台的空缺,拉攏朝臣,結交後宮妃嬪,一步步蠶食後宮權力,距離後位越來越近。
深宮之中,人人拜高踩低,滿宮妃嬪紛紛依附蘇婉儀,爭相討好,無人再提及曾經盛極一時的沅妃。
所有人都以為,沈清沅隻會在冷宮裡,默默病死、凍死、餓死,化作一抔黃土,無人問津。
可無人知曉,死寂麻木的外表之下,沈清沅一直在暗中佈局,靜靜蟄伏。
她出身將門,自幼跟著父兄習得謀略手段,熟讀史書權謀,隻是從前被情愛矇蔽,不願算計人心。
如今絕境求生,那些深埋心底的城府與手段,儘數甦醒。
冷宮看似隔絕外界,卻是深宮最容易被忽略的死角,魚龍混雜,來往雜役、老弱宮人、被貶罪婦數不勝數,藏著無數人脈與訊息。
沈清沅利用每日做雜活的機會,悄悄接觸冷宮內外的底層宮人。
她出手大方,用僅剩的貼身舊飾換取吃食與藥物,接濟那些同樣被欺壓、身世可憐的底層下人。
她心思細膩,察言觀色,看透人心,懂得恩威並施,短短時日,便收服了幾個受儘苛待、心生怨懟的老太監與啞女宮女。
這些人地位卑微,卻遍佈皇宮各處,能聽到旁人聽不到的秘聞,看到常人看不到的隱秘。
沈清沅不動聲色,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情報網,足不出冷宮,便能知曉前朝後宮大小動靜。
她清楚得知,沈家並未被滿門抄斬,隻是被削去兵權,軟禁府中,性命無憂,隻是日日受辱,處境艱難。
蘇婉儀勾結外戚,結黨營私,暗中培植勢力,野心勃勃,意圖乾涉朝政。
帝王蕭景淵看似掌控全域性,實則被各方勢力裹挾,朝堂暗流湧動,隱患重重。
除此之外,她還查到,當年刺殺事件留有破綻,蘇婉儀收買的刺客留有活口,被秘密關押在掖庭暗處,這是她翻盤最關鍵的證據。
知曉一切局勢,沈清沅心中越發冷靜。
她不急著複仇,不急著出宮,眼下她勢單力薄,貿然出手隻會自取滅亡。
唯有養精蓄銳,靜待時機,一擊致命,方能萬無一失。
她開始調養身體,每日藉著天光活動筋骨,戒掉無用的情緒內耗,早睡早起,粗茶淡飯也認真下嚥,一點點養好虧損的身子。
曾經嬌弱的身子,在苦難中慢慢變得堅韌,眉眼褪去柔軟,多了沉靜與冷厲。
一日,蘇婉儀派人送來一碗餿掉的湯藥,美其名曰“念舊送藥”,實則想要暗中下毒,悄無聲息除掉她這個隱患。
換做從前,沈清沅或許會悲憤崩潰,或是直接拒絕。
但此刻,她麵無表情接過藥碗,當著來人的麵一飲而儘,裝作毫無察覺,虛弱道謝。
來人回去覆命,告知蘇婉儀沈清沅早已麻木愚鈍,毫無防備。
蘇婉儀徹底放下最後一絲戒備,安心籌備封後大典。
可她不知道,沈清沅早已知曉湯藥有毒,提前服用瞭解毒草藥,化解了藥性,順水推舟,演了一場任人拿捏的戲碼。
夜色深沉,沈清沅坐在冷院落落的枯樹下,望著深宮沉沉夜色。
高牆之內,榮華富貴,刀光劍影,人心險惡。
蘇婉儀想要登頂後位,那她便在封後大典當日,撕破她所有偽裝。
蕭景淵想要安穩朝堂,那她便手握證據,逼他做出抉擇。
冷宮蟄伏,隻為一朝風起,鳳唳九天。
她失去的一切,榮耀、位份、家族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