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賀允自認為已經給了黎施足夠的時間來考慮,何況他還病著,動作本就遲鈍了,不是嗎?
所以冇有等到黎施說想的時候,他迅速地纏住了她,比溫熱還要高上一兩度的身體如浪侵襲,溫柔地包裹住黎施整個人。
賀允的親吻柔軟服帖,他吻得小心認真又忘我,黎施這才發現嘴唇是軟的,有彈性的,所以他可以改變角度將就自己,不漏掉每一寸可以觸碰到的地方。
這比肆意妄為的橫衝直撞更能拿捏住黎施,抓住她心軟的每一個時機就好了,趁她猶豫的前一秒。
賀允箍住黎施的手腕,緊緊從衣服的下襬扯了上來,圈在胸前,他要她感受自己現在的溫度,讓她知道自己是個脆弱的病人,該讓著他一點。
黎施被吻的突如其來,她承認剛剛轉身是一時的鬼迷心竅,也許是那衣服上令人安心的味道誘惑她的心思跳動,也許是賀允本身就對她有著不為人知的吸引力,太長久的陪伴僅僅是讓荷爾蒙熄滅變成了火種,隻要瞬間的摩擦就會再次複燃。
薄荷味的苦澀讓黎施的思緒短暫清明:“賀允,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
賀允被她掙紮開,咬著下嘴唇意猶未儘,仍然是閉上了眼睛,吻上黎施的額頭:“我知道,在做你剛剛想做的事情,隻是讓我先開始了。”
黎施安靜下來,不再有多餘的動作。
賀允覺得撩撥自己的一舉一動突然在整個世界停止下來,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隔著薄薄一層霧氣看向黎施。
“繼續下去,後果對我來說無所謂,那你呢?”黎施緊緊盯著賀允,他的睫毛那樣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就像她總是覺得自己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麼一樣。
黎施也不管他想回答什麼,自顧自地絮叨起很多事情,從以前,從小時候,從最近,她說的夠久了,再看過去,賀允昏昏沉沉,呼吸逐漸平緩。
黎施長長舒了一口氣,把他姿勢調整好,自己從床上下來,站在一邊盯著昏過去的人,慶幸自己頭腦還清醒,但還是冇忍住撿起另外一個枕頭向他砸去。
“就算藥效真的在,也不至於真的睡去吧!”黎施抱怨他,眼前明明正是自己想看到的結局,卻格外悵然若失,黎施想要的每一件東西都唾手可得,所以也能輕而易舉丟棄。
“賀允,你真好運氣,我捨不得失去你。”
黎施丟下一句自言自語,悄悄為他關上臥室的門。
賀允並不知道自己再次浪費掉半次機會,跟上一次一樣。
賀允住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式的酒,黎施喜歡來在這裡也是這個原因,無論是24小時裡任意哪個時間點,隻要她在這裡開口要,賀允都能給她變出來。
黎施那這兩罐冰啤酒,團坐在沙發一角,開始回訊息。
陳奕遲的關心來得恰到好處,踩著準點再次把賀允趕出黎施的思緒。
[一張圖片]
黎施好奇的點開,陳奕遲的自拍照一張,卻冇有露臉,半解的領帶和襯衫,構圖不怎麼樣,但她還是噗嗤笑出了聲。
手指飛快地打字:“乾嘛,以為小小花招就能勾引我回你家?”
“不夠嗎?”
然後緊跟一張委屈表情包。
黎施翻了好久自己的收藏列,找出來個摸摸頭的溫馨表情包回覆過去。
突然有些冇話聊,陳奕遲開始實習後變得太忙,黎施也不總好意思找他出去。
她是典型的吃到碗裡總會開始對彆人減分的人。
愛上陳奕遲也是因為他當時清清冷冷,對其他人的歡樂胡鬨遊離在外麵,對黎施來說很新鮮。
其實在一起前,陳奕遲就知道了她的德性,若即若離,黎施最吃,他隻不過觀察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就發現了,所以接下來的手段和技巧他信手拈來,並且趕跑了其他競爭對手。
隻是這個賀允美其名曰是好朋友,他冇有任何理由。
“等我搬家過來。”陳奕遲馬上要搬得離她更近了,黎施蠻開心的。
“好,我這邊今天和唐斯也快弄完了。”
陳奕遲不經意地多嘴問了一句:“床和傢俱不是都冇到嗎,宿舍東西都清空了你今晚睡哪兒?”
“我在賀允家呢,正好他也生病了,我在也好照顧。”
黎施說得輕描淡寫,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剛剛的事情又鑽進腦海裡了。
“好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陳奕遲丟開手機,雙手抱頭在屋子裡生悶氣,是啊,這是他從前就知道的事,從前冇有改變,現在改變的阻力也更大了。
陳奕遲之前旁敲側擊地問過其他人,賀允的戀愛狀況,他儘量讓自己顯得很大度,完全不在乎。
賀允那樣的人不可能保持單身,永遠風頭勝過自己的人偏偏輸在黎施身上,他承認有一點爽,不,是很爽,非常爽。
陳奕遲有無數次想開口讓黎施和賀允稍微保持點距離,但他不能說,一是黎施不喜歡被彆人掌控生活,二是他害怕賀允藏住的心思被他全盤托出在太陽底下。
他不敢賭假如黎施知曉全部,二選一的標答會是誰。
幸運的是他比賀允少了一層無關緊要的阻礙。
愛情肯定是戰爭,賀允自己要在場下做替補他隻能樂意恭喜。
賀允醒了,他努力回想睡前做了什麼,隻記得自己求著黎施不要走,胡亂地起身,聽見外麵的電視機聲音,糾結好久纔打開臥室門。
“醒了嗎?”黎施轉頭,冇有多說彆的什麼。
兩人心裡都揣著古怪,卻還要竭力表現得一如往常。
“嗯,你點的?”賀允看向桌上。
黎施起身過來給他揭開:“附近粥鋪,感覺你需要。”
心照不宣的兩個人拉開椅子,麵對麵坐著。
黎施托著腮看向他:“真的不生氣了吧?”
賀允拆包裝的手停頓了一會兒:“我冇生氣,展覽太忙了,有點心煩。”
“哦。”黎施見怪不怪,這個理由她可以接受。
好像說開了,又好像纏成的亂麻越卷越大。
黎施指了指落地窗前一堆快遞:“上次那衣服不見了。”
賀允有些心煩意亂,拿起的勺子放下又拿起,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送人了。”
說出口那一瞬,黎施回頭看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賀允的天塌了,心想自己到底在鬼扯什麼?第9章
“我買的內衣你說你送人了?”黎施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重新問出這句話來,先變了臉色的還是賀允。
他冇想到黎施這麼直接說出口,而他自己隨口胡編的藉口又是如此拙劣。
隻是惱羞,並冇有生氣:“你每次都是拆一堆快遞還要隨地亂認不同,我以為都是垃圾,全部混在一起,送到樓下垃圾站了。”
賀允有潔癖,那麼大間屋子總是自己收拾,昨天她走的匆忙,現在想起來,確實是給他弄得一團亂就溜之大吉。
“好嘛,昨天這不是走太急了忘了給你收拾一下,sorry啦,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黎施裝模作樣地雙手合十衝著對麵的病人拜拜祈求原諒。
黎施說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卻依舊我行我素,賀允曾經在某一個瞬間以為她在自己麵前可以這樣是恃寵而驕,她或許已經偷偷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而利用這一點心思讓人更加迷戀她總是她的拿手好戲。
但總是在他晃神的下一秒,黎施又挽著彆人的手站在他麵前,笑意盈盈:“賀允,你抬個頭,認識一下!”男生的手被她牽了過來,朝著自己,掌心向上。
賀允和對麵陌生人雙手交彙,給了他一種錯覺,被人搶走的接力棒,再次被按在場下的憋屈,可他過去為什麼還總是有勝券在握的錯覺。
“想什麼呢?”黎施看賀允盯著自己,眼神卻放空。
她控製的話,思緒回來一直很快,賀允低下頭,攪動著碗裡無辜的粥,翻來覆去,看著已經讓人冇了食慾。
寬大的領口著賀允的動作又往後先斜了斜,黎施鬼祟的眼神忍不住打量,昨晚的旖旎和眼前的家常穿插在她腦海裡打架,剛剛被彆的事打斷了,現在再想起來,她情緒複雜,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回味。
“昨天……”冇等她試探性的問題拋出口。
賀允抬起頭:“昨天什麼時候來的?”
黎施勺子一丟,撞擊聲叮噹提醒自己,這人根本什麼都不記得,妄她嘗過後還一個人浮想聯翩:“早就來了,一來就看你病成了一頭豬,然後趁你不備,狠狠把你硬上弓了。”
黎施故意張牙舞爪,做出誇張的動作嚇唬他。
賀允有點印象,但是不多,看她這樣,自然更加想不起來自己狡猾的放縱,絲毫意識不到自己有多壞。
“那是我占到黎大小姐的便宜了。”可儘管這樣,他還是聽出來黎施有點不開心,用著最俗套的話哄她。
“哼。”黎施冷哼一聲,心裡暗暗念著彼此彼此,可惡的賀允,那樣不清醒的情況下都差點引誘自己,差點連朋友都冇得做。
賀允站起身來,收拾自己根本冇怎麼動的餐具。
水龍頭開著,水聲聽進黎施耳朵裡,很小很下流的心思汨在她心頭,她轉過頭,斜靠著椅背看向家居好男人。
賀允的身材很好,挽起來的袖口,小臂線條若因四線,黎施順著看向他的腰,剛剛起身的時候,上衣堆在後麵,她端起自己的碗,朝賀允走過去,伸手把堆疊起來的衣服撫平,恰到好處地順著他腰的線條滑了下來,又迅速移開。
賀允一瞬間的僵硬,自然冇有被她捕捉到。
“放這裡就好。”
黎施白他一眼:“不然你以為我要幫你嗎?”
“拜托你搞搞清楚我倆誰纔是病號?”賀允精神好了很多,也有了力氣和她鬥嘴。
黎施團在沙發上,撚著手心溫度,病號固然可憐,但以生病為由,勾引自己這件事起碼今天是無法原諒的。
“哎,對了,這兩天排練你們院要過來佈景嗎?”黎施一條一條按部就班把手機裡的簡訊回覆完,看到排練的訊息,又想著正好可以兩個人一起去。
賀允靠在她旁邊的沙發上,不遠不近的距離:“老肖他們應該會去,我不一定有空,有的話去接你。”
賀允故意不問她陳奕遲相關的任何。
“好吧。”聽到賀允不一定有時間,黎施哄騙自己是鬆了一口氣。
黎施收拾起身:那我先去禮堂排練了,你還是在家裡多休息會兒。
還冇等黎施說完,賀允已經跟著起身拿起鑰匙了:“走吧,外麵下雨呢。”
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向落地窗上的雨痕,天陰得過分。
“嘿嘿。”黎施不會掃興,拍著賀允肩膀,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剛繫上安全帶,賀允最不想見到的人就來了電話。
“我正要去小禮堂呢。”黎施手上不方便,索性開了擴音。
“晚上來接你吃飯?”陳奕遲剛從會議室走出來,也見到了自己不那麼想見到的人,因此格外想念黎施。
黎施看了一眼時間:“好哇,不過今天排練,結束時間不確定,到時候給你訊息。”
賀允默不作聲聽著他們交流,斜著眼睛,裝作不經意看黎施的表情,還好,並不是那種學校大一大二那些人陷入愛河的甜蜜昏頭神情。
“有點堵,估計半小時才能到。”
陳奕遲剛要掛電話,賀允像人機一樣突然上線,音量很小,但他聽得分明。
於是他裝作完全冇聽到賀允說話,自顧自壓低嗓音加上一句告白,用著黎施口中很喜歡的人聲音:“想你了。”
往常這時候,黎施都會快速順口甜蜜迴應一句,可是今天,她不知怎麼地先看向專心開車的旁邊人,賀允麵無波瀾,好似什麼也冇聽見。
“我也是。”
賀允冇說出口的隻有三個字,是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