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勉強壓下那股子反胃感。
目光掃過一排排藍色塑料椅和行色匆匆的白大褂,最後定在走廊儘頭靠窗那張孤零零的椅子上。
蘇晚就坐在那兒。
她冇穿她那身標誌性的、能把人凍出三尺冰棱子的高定西裝套裙。
身上套著件鬆鬆垮垮、洗得發藍的病號服,襯得她那張平日裡總是寫著“生人勿進”和“效率至上”的臉,蒼白又脆弱。
額角貼著一塊方方正正的白色紗布,邊緣還隱約透出點淡黃色藥漬,像塊突兀的補丁。
幾縷冇被梳好的黑髮軟軟地垂在頰邊,被窗外的陽光一照,透出點毛茸茸的光暈。
這畫麵……太有衝擊力了。
簡直像看到一台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突然被拔了電源,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內核,還他媽冒著點可憐兮兮的熱氣。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點翻江倒海說不清是啥的滋味,抬腳走了過去,在她麵前站定,陰影剛好把她整個人罩住。
她像是被驚擾的小動物,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平日裡總是銳利得像手術刀,此刻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濕漉漉的,帶著一種全然陌生的、茫然又驚慌的神色。
她仰著臉看我,那眼神,像是在沙漠裡跋涉了三天三夜終於看到綠洲的旅人。
下一秒,讓我全身骨頭縫都開始發僵的事情發生了。
“老公……”她嘴唇哆嗦著,極其微弱地吐出兩個字,像瀕死小貓的最後一聲嗚咽。
緊接著,她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向前一倒,額頭直接抵在了我的小腹上。
兩隻手臂同時抬起,不管不顧地環住了我的腰,死死箍住。
“嗚……老公……”她把臉埋在我那件穿了三天、沾著油點和外賣湯汁的舊T恤上,肩膀開始無法抑製地劇烈抖動,滾燙的濕意透過薄薄的布料迅速洇開,“我頭好痛……好怕……他們是誰啊……我好怕……”轟隆!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了天靈蓋,從頭髮絲麻到了腳趾尖。
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倒流,耳朵裡嗡嗡作響,隻剩下她帶著哭腔、一遍遍重複的“老公”。
蘇晚,蘇大總裁,那個在談判桌上能把對手剝皮拆骨還讓人心甘情願簽字的狠角色,那個嫌我胸無大誌、安於現狀、直接甩給我一紙離婚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