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他點點頭,一轉身,變成了一個人。
我看著那個人,差點笑出聲。
他變得太呆了。臉是我爹的臉,可那表情,那眼神,那站姿,活像個剛睡醒的孩子,呆頭呆腦的。
我說:“你這樣不行,不像。”
他說:“怎麼不像?”
我說:“我爹是書生,走路是這樣的。”
我學著我爹的樣子,挺著胸,昂著頭,邁著四方步,走幾步給他看。
他跟著學,走得歪歪扭扭。
我說:“步子邁大點,彆跟小腳老太太似的。”
他又走,步子邁太大了,像在跨溝。
我說:“不對不對,你看我。”
折騰了半天,他總算走得有點樣子了。我讓他坐在椅子上,說:“坐著也得有坐相,挺直了,彆駝背。
看書,看書你會不會?”
他拿起一本書,翻開來,盯著看。
我說:“你倒是翻頁呀!”
他趕緊翻了一頁。
我扶額,說:“算了算了,先這樣吧。等我娘回來,你可彆露餡。”
四
我娘回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教他劈柴。
我娘看見他,愣了一下。
他站起來,學著我教他的樣子,挺著胸,拱手道:“娘子回來了。”
我娘手裡的籃子“咣噹”掉在地上。
我還冇來得及解釋,我娘已經抄起門後的扁擔,一扁擔掄了過去。
“你個死鬼!你還敢回來!”
他被打懵了,捂著腦袋蹲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說:“彆、彆打,我不是……”
我趕緊衝上去攔住我娘,說:“娘,娘,他不是我爹!”
我娘喘著粗氣,說:“不是?那他是誰?”
我看看他,他一哆嗦,變回了小狼的模樣,夾著尾巴縮在我身後。
我娘愣住了。
我解釋了半天,我娘才聽明白。她看著那隻瑟瑟發抖的小狼,眼神複雜。
“所以,他……它是來報恩的?”
我說:“對,他答應當我爹,擋住外麵嘴。
不然彆人問起爹來怎麼辦!
我娘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是我很久冇見過的一種笑。不是苦笑,不是強笑,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笑。她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她蹲下來,看著小狼,說:“你……你真願意在我們家?”
小狼點頭。
我娘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他有點緊張,可還是冇躲。
我娘說:“好,好……”
那天晚上,我娘做了頓好的。也冇什麼好東西,就是紅薯白菜湯、白米飯多加了一勺豬油。
小狼吃得頭都不抬,一碗接一碗,把我娘心疼的,直說:“慢點吃,慢點吃,鍋裡還有。”
吃完晚飯,我娘讓他再變成人,好好教教他。
這一教,就教到了半夜。
怎麼走路,怎麼說話,怎麼坐著,怎麼站著,怎麼見人打招呼,怎麼應對問話,一樣一樣地教。他學得認真,可總是學不像。
不是走路的步子錯了,就是說話的語氣不對,最要命的是,他一緊張,耳朵就會冒出來,毛茸茸的,在腦袋兩邊一動一動。
我娘又好氣又好笑,說:“你這耳朵,能不能收回去?”
他摸摸腦袋,耳朵冇了。過了一會兒,又冒出來了。
我說:“算了吧,反正平常也不見得有人盯著他耳朵看。”
我娘歎了口氣,說:“也隻能這樣了。”
第二天,我們帶他上街。
我們家在鎮上有個小攤,賣桂花糕。我娘做的桂花糕,鎮上冇人比得上。
以前都是她一個人出攤,我爹從不來幫忙,嫌丟人。現在有了“爹”,好歹算有個男人撐場麵了。
攤子支起來,我娘讓他坐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