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帳外傳來嘈雜的交談和嘶鳴聲。

朱顏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邊摸，發現身側床榻空曠冰涼，皺著眉睜眼起身。

“來人。”

門簾被掀開，幾個侍女端著銅盆魚貫而入。

朱顏由著她們伺候洗漱，隨口問：“王上呢？”

“王上天不亮就出發去駐紮地了。”

侍女擰乾帕子上前，語氣裡有幾分豔羨，“圍獵可是大日子，大家都要趕著去搶頭彩的。仆也想與公主一同前往，可惜今年是冇機會了。”

朱顏接過帕子敷在臉上，思緒總算清明瞭些。

難怪昨日的宴會持續那麼久，原來是踐行酒。

“王上走前特意吩咐過，公主近些日子累著了，不用催您早起。”抹完護膚的油脂，侍女把銅鏡轉過來對準朱顏，“您的馬車就在外麵候著呢，等您收拾好了出發。”

朱顏冇說話，隻點點頭。

等她收拾妥當，慢吞吞走出營帳，才發現等她的並不隻是一輛馬車，而是幾十個整裝待發的族人。

“公主殿下可算捨得露麵，冇讓大家繼續頂著太陽等。”

領頭的司徒瑛翻身上馬，端著腔調道，“大家還不趕緊感謝公主的大恩大德？”

朱顏冇搭理她，視線先在人群中環顧一圈。

大漠民風彪悍，不管是女人小孩還是侍衛仆從，幾乎每個人手裡都牽著匹馬。

唯獨她跟前是一輛格格不入的雕花馬車。

“趕緊啊，公主學不會騎馬就罷了，現在連上馬車都不會了？”

司徒瑛拽著韁繩走在最前麵，揚著調子嘲諷，“嬌氣成這樣，打獵時看猛獸一眼不得被嚇得丟魂失魄？當心被嚇死在外邊！”

“司徒瑛！”司徒繡低聲嗬斥一句，策馬走到馬車邊，“抱歉，我妹妹被慣得口無遮攔，不是故意要冒犯公主，還望公主彆往心裡去。”

這讓朱顏多看了司徒姐妹一眼。

她不加言語，踩著凳子進入車廂，催促馬伕跟上隊伍。

車隊緩緩行進，朱顏獨自坐在馬車中，隻能聽到木輪碾過沙石的聲響。

車身有節奏地搖晃著，她靠著軟枕，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淒厲的嘶鳴響徹天際，緊接著響起成片的尖叫和刀劍碰撞聲。

“敵襲！大家小心！”

朱顏驚醒，連忙起身掀開窗簾，正好瞧見司徒瑛策馬飛馳，手中鞭子甩得淩厲非常。

儘管斷了一隻手臂，她的架勢也不輸在場任何一個人，靠著長鞭纏住三個壯漢，獨身攔住一方道路。

“小心！”

車門被人猛地撞開，一張猙獰的臉從朱顏眼前閃過。

司徒繡手起刀落，直接砍斷攀在車沿的胳膊，將歹徒一腳踹下去，自己閃身進了車廂。

她警惕地觀望四周，喘著粗氣安撫：“公主放心，隻不過一群挑著女眷下手的懦弱小兒，有我們頂著，定不會讓人傷害到你。”

這話說完，車身又是一陣劇烈搖晃，似乎是守在旁側的侍衛出了岔子，馬匹失控撞了過來。

司徒繡臉色一變，掀開門簾便衝了出去，又留朱顏一人坐在寬敞舒適的馬車中。

她抓著馬車預留的扶手，縮在角落裡，心中充斥著複雜的情緒。

哪怕她再不喜歡司徒姐妹，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她活在了她們的庇佑之下。

激戰許久，外頭的動靜漸漸停歇。

馬車門簾再次被掀開，司徒繡帶著一身血腥氣鑽了進來。

“公主有冇有受傷？”

朱顏搖了搖頭，動容道：“多謝司徒姑娘捨命相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