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霓虹燈在幽暗的空間中搖曳,映照著張坤蒼白的臉龐。

這家市中心的酒吧裡人聲嘈雜,卻無法掩蓋他內心的空洞迴響。

他將手中的威士忌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在胸腔燃起一團虛幻的火。

就在前天,那個他曾深愛的與他一起交往的女友是那麼的矜持而賦有原則。

誰能想到,她不但揹著自己跟彆的男人亂搞,而且還拍了小視頻——那個放浪形骸,**的畫麵中不斷嬌喘呻吟的女人,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推拒親密的矜持女子判若兩人。

“原來她所謂的婚前保持距離不過是對外的假麵具。”張坤自嘲地想著,又開了一瓶啤酒。

冰涼的泡沫沾濕了他的唇角,就像那些被他強忍的眼淚。

曾經,他為了尊重她的保守,甘願忍受一次次約會後的擁抱無果而終;曾幾何時,他因她的矜持得體而驕傲不已。

如今看來,這些所謂原則下的真實麵目,不過是一顆善於偽裝的心靈罷了。

在張坤發現女友揹著自己與彆的男人亂搞後,他當即手用機給她發了一條資訊:“我們分手吧”冇有多餘的解釋,也冇有憤怒的質問。

張坤之所以冇有找她當麵提出分手,是因為他怕,他害怕自己見到她以後因為憤怒而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他在發完訊息後,直接刪除了聯絡人並拉黑了她。

刪除聯絡人的瞬間,張坤感到一種解脫般的疼痛。

他不怪她,他怪自己,怪自己的天真,怪自己的命運。

回想著自己努力對這段感情的付出,是多麼的可笑。

酒精漸漸麻痹了理智,周圍的音樂、交談聲都變得遙遠模糊,隻有胸口那股悶痛愈發清晰。

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震動打破了這混沌的狀態,張坤眯著眼從口袋裡裡掏出手機,螢幕發出的光照著他醉醺醺的臉,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號碼。

鬼使神差般,他劃開了接聽鍵。

“喂?”他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嘶啞。

然後從聽筒傳來的,是那個熟悉的女人的聲音,這一秒,時間凝固了。

“嘟——”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下了掛斷鍵,動作快得未等她說完一句話,直接掛斷。張坤知道她用了備用手機,他現在甚至都不願給她辯解的機會。索性將手機關機放回口袋,然後拿起酒杯一飲而儘。任憑苦澀與心碎交織成一片混沌的海,在醉意中浮沉。

晚間,城市裡馬路旁的的路燈刺破濃稠的黑暗,張坤喝的爛醉,搖晃著走出酒吧大門。

他全身的重量都倚靠著門框,就像一座即將倒塌的危牆。

周圍的世界旋轉扭曲,每一次腳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軟又沉。

醉酒的熱度燒灼著他的臉頰,讓每一縷夜風都變得滾燙。

他步履蹣跚走了幾步,終於,他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向後傾斜。

張坤本能地伸出一隻手想抓住什麼,卻隻是徒勞地掠過空氣。

下一秒,他便躺倒人行道邊的綠化帶身上。

一隻流浪貓,在路燈下發出了一聲嗚咽,隨後便消失在漆黑的小巷深處。

張坤仰躺著,腦袋昏昏沉沉。

身旁青草的氣息鑽入鼻腔,混合著泥土濕潤的味道。

城市依舊喧囂,汽車喇叭聲、路上行人的交談聲…所有嘈雜都變成了一場朦朧的背景樂。

慢慢地,隨著沉重的醉意,他不由得昏睡了過去。

一座座高樓的窗戶陸續熄滅了燈光,唯有路燈還在儘職地散發著光暈,在地麵投下一片光圈,恰好籠罩著這個陌生的城市遊魂。

……

後麵分手後的日子裡,張坤為了振作起來。

於是他把全身心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當中,藉此此來淡化遺忘那段不愉快的感情經曆。

工廠的機器不停運轉,恰似他永不停歇的腳步。

然而,當人正興高采烈的朝著人生方向前進時,有時會很倒黴的遭到命運或者飛來橫禍的殘害,讓人艱難的前進。

或者…直接令人終止掉了前進的步伐。

隨著時間飛逝,某日,張坤正在工業園廠區車間裡上著班。

隻見他站在車間內一個巨型渦輪機旁的操作檯上,手指敲擊控製麵板,調整著設備參數。

而此時,車間外黑壓壓的天空烏雲密佈,濃厚的雲層夾雜著數道閃電,一閃一閃的亮光劃破著烏雲下的黑暗。

響亮的雷鳴聲將整個廠區都震的一抖一抖。

雨水傾瀉而下,在車間玻璃天窗表麵彙成無數條奔流的小溪。

就在張坤專注於工作時刻,“砰!”——一聲沉重而破裂的聲音在車間內迴盪。

張坤先是一驚,然後抬起頭,看見一塊原本就有些鬆動的玻璃天窗墜落,粉碎在車間地板上,摔成數十片晶瑩的碎片。

車間外的暴雨嘩啦啦的順著缺失的天視窗傾瀉而下,雨水不停的滴落在機械設備上。

張坤正欲走過去檢視情況,這時,天空烏雲之中,一道超級閃電直接毫無征兆的劈了下來!

從車間天窗缺失處瞬間劈進了車間內“嗞嗞嗞…”持續的擊打在張坤所在的操作檯旁邊的巨型渦輪機上!

就短短的瞬間,張坤都來不及反應,隻感到一道閃電的強光劃過眼前,幾乎快刺瞎了他的眼睛。

按常理來說,遭受蘊含上億伏特電壓的超級閃電擊中後,無論任何機械都會瞬間損毀,生命體更不用說了,碰上必死無疑!

然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情況發生了;隻見巨型渦輪機在被超級閃電持續的擊打著竟然並冇有立即損毀,隻見控製麵板的轉速計數器刹那間失控,機體內的金屬葉片夾雜著閃電電弧開始超高速轉動,發出尖銳刺耳的嘯叫,頻率之高幾乎超越了人類聽力範圍。

渦輪機外殼開始變形扭曲直到崩壞。

然後整個車間充斥著一種超自然的壓力,空氣開始變得沉重。

時間被壓縮成了量子尺度。

巨型渦輪機不再隻是轉動,在超級閃電巨大能量的加持下,它進入了某種超越物理法則的領域,在視覺上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穩定錯覺,而空間正在扭曲變形!

奇特的情況在非常短的時間內發生,儘管張坤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應,也已經來不及了。

此刻,他感覺到時間好像靜止了,他渾身皮膚表麵產生了大量的靜電,毛髮全部豎立了起來,一股強大的引力場包圍住了他,他想動,動不了,想喊,喊不出。

無形的引力拖拽著他向那附著閃電電弧的巨型渦輪機不斷靠近。

張坤的眼睛大睜著,表情恐慌到了極點。

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向那由閃電圍繞失去外殼的巨型渦輪機中心,張坤在巨大的恐懼中被吸入了進去。

引力像一張無形的巨網,將張坤牢牢捕獲。

他的四肢在空中無意義地抽搐著,衣物獵獵作響,宛如一麵無助的旗幟。

渦輪機內部旋轉的金屬葉片在視覺中扭曲變形,形成一個螺旋狀的迷宮。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撕扯成碎片之際,量子世界的帷幕悄然拉開。

一切都是那麼奇妙,那道超強度閃電本來隻是普通的一個自然災害而已,在隨機的劈到了一個巨型渦輪機上,竟弄巧成拙的顛覆了常規物理法則。

隨著閃電的高壓能量滲透進渦輪機精密的構造縫隙之中後,原子間的電子軌道紊亂了,量子疊加態被觸發,微觀世界與宏觀現象產生了奇妙共振。

在極小範圍內,現實本身的織物出現了褶皺,就像有人不小心在時空的天鵝絨上戳了個洞。

渦輪機核心部位的磁場與閃電能量相互作用,創造出一個微型奇點。

張坤懸浮在其中,周遭的世界扭曲變形,光線在扭曲的時空中折射,形成彩虹般的光環。

他感覺自己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是實體又是波動。

然後,一幅不屬於他認知維度的畫麵在虛無中展開。

那不是簡單的幻覺或投影,而是一種更高維存在的交叉顯現,就像兩個平行世界在量子級彆的短暫接觸。

張坤的眼睛被迫接收著這超乎理解的資訊,大腦試圖解讀那些根本不屬於三維空間的視覺信號。

他看到了與自己所在的世界很相似的另外一個世界的景象;遼闊的藍天,但這種藍不同於自己所在的世界上任何一個晴朗的日子,它是一種近乎飽和的寶石藍色,冇有絲毫瑕疵,就像被神明親自擦拭過無數次的畫布。

天空下方,是延展數萬公裡的大型城市——不是凡俗的混凝土叢林,而是一座宏偉到令人窒息的人類文明結晶。

建築群層次分明,從市中心向外輻射,規模比地球上任何城市群都要宏大得多。

建築物的輪廓既有古典美感,又融合了未來科技的線條,大理石柱與透明能量罩共存,噴泉與反重力裝置齊舞。

這些建築不僅是為了居住或實用,更是某種意識形態的物質載體,每一棟都有著明確的目的與象征意義。

但真正吸引張坤目光的,是矗立在城市幾何中心的那座女神鵰塑,站立在一個完美的圓形基座上。

她的形象融合了古典藝術的理想美與現代審美的特質。

一頭飄逸的長髮,美麗的容顏下是穿著暴露的長袍,豐滿的胸部袒露大半,身材曲線優美得令人驚歎,但整體給人的感覺卻並非淫穢,而是神聖與莊嚴。

她麵容莊重,雙眼微闔,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整體看起來栩栩如生。

張坤被其深深吸引,不僅是視覺上的震驚,還有某種說不上來更深層次的情感共鳴。

他的理性告訴他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是量子效應產生的幻象,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確信自己目睹的是一種真實的存在,一個與地球截然不不同的世界。

隻是短短數秒,奇蹟的帷幕總是落下得比升起更快。

隨著超級閃電的能量釋放殆儘,那個超越物理定律的時刻也隨之終結。

量子糾纏效應像肥皂泡一樣破裂,另一個世界的影像逐漸淡去,重新露出渦輪機真實的內部構造——密集排列的金屬葉片高速旋轉形成的死亡風暴。

當張坤猛然意識到自己仍然身處險境時,已經太遲了。

渦輪機內部溫度急劇升高,金屬零件開始冒出刺鼻的煙霧。

失去支撐的張坤向下墜落,自由落體的瞬間,他的雙腿撞上了旋轉的金屬葉片。

金屬與血肉接觸的刹那,傳來了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來,但很快就被機器的轟鳴淹冇了。

下半身傳來難以名狀的劇痛,他感覺不到腿的存在,隻有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的感覺。

鮮紅的血液如泉湧般噴射,灑落在仍在旋轉的葉片上,形成一朵淒厲的血色花朵。

殘存的意識促使他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些什麼,哪怕隻是一根救命稻草。

但渦輪機毫不留情地吞噬了一切希望——他的右手臂被無情地絞碎,骨骼斷裂的脆響與肌腱撕裂的聲音交織成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又一聲慘叫撕裂了車間的寂靜,但此時的張坤已經處於休克邊緣,痛覺神經的信號幾乎超出了大腦處理能力的極限。

渦輪機內部產生的強大氣流形成了無形的颶風,將他殘破不堪的身體推向出口。

張坤的身子被拋出渦輪機,像破布娃娃一樣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痕。

傷口處不斷噴出血來,在車間的地麵上留下一條蜿蜒的血跡“嘭!”他的身體重重地摔在車間地板上,隨之便昏迷了過去。

同一時刻,那台巨型渦輪機發出了一聲沉悶的baozha,隨後便是大量白煙從各處縫隙中噴湧而出。

巨大的機身開始震顫,軸承發出金屬疲勞的呻吟,葉片減速直至完全靜止,這台價值千萬的巨型渦輪機便就此損毀。

市裡,一家三甲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內;消毒水的氣味喚醒了張坤的意識。

他睜開眼睛,花了好幾秒才聚焦到雪白的天花板上。

點滴瓶懸在床頭櫃上方,透明液體一滴滴落入輸液管,節奏單調而規律。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細微的蜂鳴,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表明已經是上午時分。

“你醒了。”

張坤轉頭看向說話的方向,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站在床尾,手裡拿著病曆表。

“醫生,我睡了多久?”嗓子乾澀得像是沙漠。

“整整五天。”醫生走到床邊,檢查了一下輸液速度,“再晚一天送來,恐怕你就撐不過來了。”

一陣麻木感從腰部以下傳來,右側肩膀也是空蕩蕩的。

張坤試圖挪動身體,卻隻感受到了束縛和疼痛。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巨型渦輪機、閃電、那不可名狀的奇特現象……最終定格在自己被拋出的瞬間。

眼淚無聲地滑落。他的人生就此毀了,成為一個不完整的殘廢。諷刺的笑容爬上嘴角,如此脆弱的生命,為何偏偏冇能當場死去?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公司副總帶著幾名職員走了進來。

他們臉上掛著關切的表情,但張坤知道,在這些人眼裡,他現在隻是一個麻煩,一個可能帶來钜額賠償的負擔。

“小張,你冇事吧?聽說你醒了,我們都來看看你。”副總握住他僅剩的手,力道恰到好處的真誠。

“謝謝領導關心。”張坤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接下來是例行公事的慰問和事故調查。

張坤詳細描述了當天的情況,關於雷擊、玻璃破碎和渦輪機失控的全過程。

唯獨那段奇特現象的經曆他隻字未提,不是有意隱瞞,而是深知說出來隻會被認為是藥物導致的譫妄症狀。

“我們瞭解了基本情況,”副總點頭示意記錄員收起筆記本,“放心,這次是工傷,公司會按最高標準處理賠付問題。你隻管好好養傷,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客套話結束後,領導一行人禮貌地告辭,腳步聲漸漸遠去。

張坤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胸腔擴散——不是感激,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種對未來的茫然。

陽光斜照進病房,給蒼白的牆壁鍍上一層金色。

張坤注視著點滴瓶中緩緩下降的藥液,思緒紛飛。

過去的自我已然死去,未來何去何從,仍是未知數。

他抬起僅剩的手,輕撫過空蕩蕩的褲管,感受著截肢處傳來的陣陣刺痛。

醫院走廊上的腳步聲逐漸稀疏,張坤獨自一人麵對著病房的沉默。

來訪的親友寥寥無幾,這對他而言早已習以為常。

畢竟,自從有記憶起,他就習慣了被遺棄的命運。

童年是在市社會福利院度過的。

那棟灰色的三層樓房曾是他的避難所,也是他最早的家。

院長阿姨常說,孤兒也有幸福的權利,但張坤始終不明白這份幸福在哪裡。

每當節日臨近,彆的孩子都會收到父母寄來的禮物和賀卡,而他的檔案袋永遠空空如也。

張坤十八歲那年,偶然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真相。

院方整理舊檔案時,他無意中發現了一份出生登記表。

上麵記載著他母親的名字——李美鳳,一個職業妓女,靠著在紅燈區做皮肉生意維生。

那個改變命運的日子發生在寒冷的冬夜。

據說是場意外歡愉之後,李美鳳發現自己懷孕了。

起初她打算偷偷流產,但想到可以藉此敲詐那男人一筆撫養費,便改變了主意。

整個孕期她都冇做過任何孕檢,飲食上更是肆無忌憚,菸酒樣樣不戒,還常常熬夜接客。

分娩那天,李美鳳在廉價旅館的單人間裡獨自生產。

青年啼哭聲響徹房間,但她充耳不聞,隻顧著聯絡律師準備起訴對方。

就在她撥打電話的同時,新生的嬰孩蜷縮在肮臟的床單上,無人問津。

三天過去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早已逃之夭夭,李美鳳的敲詐計劃破產。

惱羞成怒的她把責任全都推給了這個無辜的孩子,將還在繈褓中的張坤裹在塑料布裡,丟棄在了城郊廢棄爛尾樓的角落。

如果命運冇有安排那個拾荒老人路過,或許張坤的故事就會在冰冷的冬夜裡結束。

老人發現這個奄奄一息的青年,二話不說抱去了附近派出所。

幾天後,張坤被轉入福利院,在那裡度過了他成長的歲月。

往事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張坤閉上眼睛。

淚水悄悄滑落,但他並不覺得有多難過。

多年的孤獨生活早已教會他如何與痛苦共處。

現在的他又回到了原點——一個人,除了自己彆無所依。

病房的燈光投下冷清的影子,窗外的城市喧囂熱鬨,車水馬龍,行人匆匆。

多少家庭正在享受團圓的溫暖,多少孩子正依偎在父母懷裡講述學校趣事。

而他,一個被拋棄的孩子,現在又失去了肢體,人生再度歸零。

夜色悄然籠罩病房,窗外的喧囂逐漸褪去。

張坤凝視著病房的天花板,思緒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醫生剛換上的鎮痛劑在血管中緩慢擴散,麻痹著**的疼痛,卻無法減輕靈魂的重負。

他抬起尚存的右手,感受著床單粗糙的質感。

曾經引以為傲的技術專長,那些日夜鑽研的專業知識,此刻都成了過眼雲煙。

一張殘疾證就能定義他今後的人生,一份高額賠償金就能買斷他剩餘的價值。

如果可以選擇,他會毫不猶豫地簽下安樂死同意書。

在某些國家,這被稱為“尊嚴死亡”,但對於張坤來說,它意味著解脫——從無休止的治療、複健和適應中獲得自由,不必每天麵對鏡子裡那殘缺的身影,不必忍受他人同情的目光和背後的竊竊私語。

“也許就這樣消失更好。”他在心中默唸,卻冇有勇氣將這句話說出口。

護士最後一次巡房的腳步聲遠去後,病房陷入了真正的寧靜。張坤合上疲憊的眼瞼,在藥物的幫助下,意識漸漸下沉。

夢境如河水般流淌。

起初是一片虛無,隨後光影交錯,色彩慢慢填滿了黑暗。

他再次來到了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巨型渦輪機內部,但這一次,冇有金屬的切割聲,冇有血腥的場麵,隻有一個矗立在虛空中的身影——那位絕美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