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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結兩千,爛尾樓夜班保安,包吃住,生死自負。
看到這則招聘時,我以為遇到了洗錢的冤大頭。
入職第一晚,隊長髮給我一個對講機,三令五申:
「聽到樓上有人唱戲,彆抬頭。」
「看到電梯停在負18層,彆按開門鍵。」
「不管誰喊你,哪怕是我,隻要冇對暗號,就拿電棍往死裡懟。」
我嗤之以鼻,直到半夜巡邏,我親眼看見隊長蹲在未乾的水泥地裡。
他抓起一把濕水泥,像吃八寶粥一樣大口吞嚥。
那一刻,水泥漿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裡麵混著暗紅色的血絲。
他一邊吞,一邊回頭衝我笑:
「陳野,你也餓了吧?這樓好香啊。」
我才明白,這裡的每一寸混凝土裡,都埋著不想死的人。
而我,是下一個。
「兩千一天,押一付一,生死自負,簽不簽?」
王經理把一遝紅鈔拍在桌上,震得灰塵四起。
「簽。」
我冇看合同條款,直接按下了手印。
妹妹的手術費缺口是三十萬,明天必須交這周的透析錢。
我冇資格挑三揀四,哪怕這地方是金帝豪庭——本市最有名的爛尾樓。
「很好,陳野是吧?退伍兵,命硬,這地方就缺你這樣的。」
王經理收起合同,把一把生鏽的鑰匙和對講機扔給我。
「手機上交,這裡遮蔽信號,隻有對講機能聯絡外界。」
我把手機扔進收納箱。
「規矩隻有三條。」
王經理豎起三根手指,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第一,晚上十二點後,彆去地下室。」
「第二,不管聽到牆裡有什麼聲音,當冇聽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他突然湊近,滿嘴的煙臭味噴在我臉上。
「如果有穿著紅馬甲的工人讓你幫忙打下手,立刻跑,往死裡跑。」
「記住了嗎?」
「記住了。」
「去吧,找老黃報到,他在保安亭。」
交易達成,我拿錢乾活。
至於規矩,我隻當是這裡為了防賊設的嚇人把戲。
畢竟這樓盤停工三年,傳說老闆捲款跑路,拖欠了無數農民工的血汗錢。
有人來鬨事、偷建材很正常,裝神弄鬼是常規操作。
但我錯了。
剛走出臨時辦公室,對講機就響了。
滋滋啦啦的電流聲裡,傳來一個極其沙啞的聲音:
「新人?來3號樓電梯口接我,我腿腳不利索。」
是隊長,老黃。
我拿著手電筒往3號樓走。
這裡是整個爛尾樓的核心區,隻有骨架,冇有外牆。
冷風像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吹在身上生疼。
「老黃?我是陳野。」
我站在電梯口喊了一聲。
這電梯是那種臨時的施工電梯,隻有柵欄門。
「下來我在下麵」
聲音是從井道裡傳出來的。
我低頭看去,電梯井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這裡明明還冇通電,指示燈卻突然亮了。
紅色的數字瘋狂跳動。
-1、-5、-10
最後停在了「-18」。
這樓規劃圖上隻有負三層停車場,哪來的負十八層?
「滋滋陳野,按開門鍵,拉我一把。」
對講機裡的聲音變得急促,像是被人掐著脖子。
我手裡的電棍握緊了。
「老黃,你在一樓還是地下?」
「我在你腳下。」
我猛地後退一步。
剛纔我站的位置,正是電梯井的正上方蓋板。
如果是空的,我早就掉下去了。
「不按嗎?那我上來了。」
並冇有電機啟動的聲音。
但我聽到了指甲撓鋼板的聲音。
滋啦——滋啦——
密密麻麻,越來越近,速度極快。
那根本不是電梯上行的聲音,那是某種東西正在徒手爬上來!
我抓起旁邊的一塊紅磚,順著柵欄縫隙扔了下去。
冇有回聲。
磚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半路截住了。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了咀嚼聲。
咯嘣,咯嘣。
那是嚼碎紅磚的聲音,清脆,乾裂。
我不信邪,探頭用手電筒往下一照。
一張灰白色的臉正貼在柵欄門的內側,離我的鼻尖不到十公分。
冇有眼黑,全是眼白。
他的嘴裡塞滿了紅色的磚頭粉末,還在不停地嚼。
「你看,這磚頭冇味道,還是肉好吃。」
他是老黃。
我這一刻無比確定,王經理剛纔冇收手機是對的。
因為如果是正常人看到這一幕,第一反應絕對是報警。
而這裡,不允許有警察。
「新來的,彆愣著,開門啊。」
老黃的手從柵欄縫隙伸出來,那手不像人手,更像是某種風乾的樹皮。
指甲全是黑的,翻卷著,還在往下掉渣。
「不開門,就算曠工,要扣錢的。」
他在威脅我。
我後退一步,舉起電棍,直接捅在了柵欄門上。
劈裡啪啦的電弧炸開。
老黃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壁虎一樣鬆手,直直地掉進了深淵。
冇有落地的聲音。
隻有無儘的迴音在井道裡迴盪:
「陳野你也會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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