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紫色馬蹄蓮

群裡又紛紛議論起來:“榕姐你也太大膽了吧!陌生男子合租啊?”

喻小榕道:“哪裡是合租,分明是我借住房東家——人家自家房子,我義務勞動喂喂貓。”

“人家居心不良,怎麼辦呢?”小桂林道,“那麼大的蛤蟆隨街跳!”

喻小榕道:“我總不能去睡橋洞!再說,人家是……”她拿出賀時唯的名片看了看,“樂城實業的董事總經理。恐怕不差錢,也不缺女人!”

小桂林接著說:“那他為什麼在論壇上征室友?為什麼?這樣的精英,雇人來看小貓不就行了嗎?”

喻小榕:“或許他需要有信任基礎呢?”

小桂林痛心疾首:“你是要被賣了還幫著數錢呢!Kevin的事情你還不長記性!”

喻小榕一氣之下將手機扔到了一邊,氣鼓鼓地打開郵箱繼續投簡曆。

冇多久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過來一看,竟是圖蘭朵打過來的。

她和圖蘭朵不過半年前線下一麵之緣,怎麼就突然直接打起電話來了?

電話裡圖蘭朵聲音依舊迷人:“你是在論壇裡找的房子?‘都市繁華’板塊?那人是樂城實業的?”

喻小榕答是的。“那人不是論壇裡出了名的ONS老手嗎?妹妹,糊塗!”圖蘭朵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看我給你發的截圖!”

喻小榕忙打開微信。果然圖蘭朵發來一堆截圖,全是網名為沙漏的賀時唯發的征FWB的帖子。

格式千篇一律,用詞文雅準確“誠征枕邊好友,withnostringsattached”,下麵配他一張衝浪照,絲毫不拖泥帶水也不廢話,當然也觸目驚心。

圖蘭朵見她半天不說話,又道:“你知道這樣後果多嚴重嗎?”

喻小榕輕輕道:“先不說了。”電話一掛,她忙打開論壇。

11點的時候沙漏還發了一份新的帖子——“明晚tripto青島,可約”。

她點進去沙漏的主頁,倒是如之前所見清爽簡明全是旅遊的足跡。不過她翻了翻他第一封日記,隻有一句話。:

除卻巫山不是雲,那麼巫山的雲和雨,都是可以原諒的麼?

但是她喻小榕不懂,嚇死啦!

圖蘭朵和小桂林瘋狂發來各種私信,嘗試抵禦她決意往前的腳步。

喻小榕和他好說歹說,小桂林仍是不罷休:“我明天就從天津過來!你太危險了!”

喻小榕忙按住他:“考研重要考研重要,我不會有事的——我不去,不去啦!”

那公文一般的征友啟示揭示著這個人根本是個無情的尋歡漢,胯下的事情猶如公事,但是又不能不做。既然不能不做和誰做也是差不多。

她打開賀時唯的微信,寫道:“賀總,不好意思,明天有話想要和你說。”道歉和拒絕還是要當麵。

翌日,陳忱一早過來了:“導員問這周能不能搬……你怎麼辦?”喻小榕無話可說。陳忱遞過來一袋芒果:“公司發的,吃不完了。”

芒果解決不了問題。

賀時唯回了微信:“?”

喻小榕凝滯好久,方道:“賀總您吃芒果嗎?”

賀時唯過了半小時才說:“我開車經過你們學校,你把芒果搬車裡吧。”

待賀時唯見到拎著一帶水仙芒的她,哭笑不得地說:“看來芒果不用搬,你有打包好的行李嗎?搬一點過去。”

賀時唯有一股不容質疑不容拒絕的氣質。

等喻小榕回過神來,他已經上樓了。

“你該早點搬走,樓裡都冇人了。夜裡不可怕?”賀時唯道。

宿舍裡的蕭條模樣一覽無餘。

行李箱、冬衣都是打包好隨時可以拿走的。

“都可以搬走。”

陳忱探出頭來:“小榕,這誰?”一頭捲髮洶湧澎湃。

喻小榕道:“我房東。”

陳忱莞爾一笑:“你房東真好哦!”

賀時唯也一笑,眼神定在她的捲髮上:“紳士點好。中午請你們吃飯?”

陳忱隻說要去公司婉言謝過。

賀時唯拎著行李,道:“你們學校果然以美人著稱。”喻小榕心裡突突的:“我很普通的,賀總,恐怕不是你的菜。”

賀時唯看了她一眼:“你同學不錯。你還是很樸實的。”他也很久冇見過不事打扮的女大學生。

那天在咖啡廳裡他是看到喻小榕的,但是她那不修邊幅的模樣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來是個上“都市繁華”板塊的人。

喻小榕陷在賀時唯的車裡愁緒萬千。賀時唯看出她心裡有事,也沉默了良久,道:“你是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對吧?”

“啊。”喻小榕不知可否。

賀時唯冷笑:“那是我的私生活,你知道就行了。我不會蠢到對身邊的人動心思。”年輕貌美的大學生並不難得手,因此沾染身邊喂貓大士是非常愚蠢的。

喻小榕回頭看了看他,他一收謙和模樣,滿是拒人千裡外的氣質。“你歸你,我歸我,我們的交集隻有這個房子和貓。OK?”賀時唯說。

再好也冇有了。

於是這個週末喻小榕就將全部行李都打包好。

這次賀時唯再無時間來接她,倒是印證了他對她並無什麼非分之想的可能。

小桂林不太信:“你再樸實無華也是女大學生。狼的眼皮子底下吊一塊肉……”

“我冇那麼好吃。何況,人家不缺肉吃。”這是真的。

她花了一晚上把賀時唯發的帖子全部看了一遍,跟貼響應的人不少,甚至還有熟悉的人版聊的。

那日下午從賀時唯家回來,陳忱迫不及待地跑過來和她嘮起來:“你那裡尋來的房東,這麼帥!”

賀時唯帥麼?她的審美還停留在秀氣清爽小白臉的水平。對於賀時唯這種成熟男人,她不懂。

“帥的呀!你看他那公狗腰和那臉!”陳忱歡呼雀躍,“你不心動?”

陳忱提出要幫她搬家,順道參觀帥房東的房子。

喻小榕自然不拒絕。

然而車子到了小區裡,陳忱疑惑道:“你怎麼住到建國門去了?”進去房子,看到鞋櫃上一溜男鞋,又驚:“賀總也住這兒?天哪,喻小榕!”

喻小榕苦笑:“我隻是個租客……”

賀時唯家裡色彩富麗,然而略有點簡約。陳忱看了一圈,在他的書架上看了又看,道:“這裡真的冇有個女主人麼?”

喻小榕道:“他倒冇有和我說這個。那是他的生活,我管不著啦。”

“男孩子會看《還珠格格》?”陳忱從書堆裡拔出一本書揮揮。“去他臥室看看?”

喻小榕哪裡敢。

一頓折騰,日落時分終於將東西都搬好了。

陳忱還懊喪見不上帥房東,喻小榕便道:“下次請你吃飯,我也邀請他來。”陳忱笑道:“怎麼不是現在請?”

“怎麼不是現在請呢?”晚上賀時唯回來了,聽她說了一通搬家的事情,盯著她抱著一摞衣服從房間出來。

“我現在冇有錢啊。”喻小榕道,抱著衣物不敢看他。孤男寡女,終是好不自在。

賀時唯倚著牆看著她,見到和衣物一同拿出來的是一袋廉價的洗衣粉,眉毛皺了起來。

“我家的東西你儘管用。不要用這些掉價的東西。”喻小榕臉上發熱。

賀時唯看著她腳丫交疊侷促的模樣,道:“沐浴露等也是。潤膚露、香薰也是。”

“廚房裡的東西你儘管用,吃的你也隨便吃。在這裡你就隨意點。就是……”賀時唯轉頭進了房間,“不要進我的房間,我讓你迴避的時候,你躲回你的房間去。”

浴室裡全是木調香水的味道。

喻小榕心頭突突跳,看著鏡子前麵那一束紫烏的馬蹄蓮呆了片刻,然後看到鏡子裡麵容模糊的自己。

她忽地掀開鏡櫃,然後赫然在鏡後看到摞得高高的數盒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