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逃

客房服務刷開了門又迅速退了出去。

沙發上斜斜地癱著兩個精赤的人,抱枕們扔到了地上。而滿室都是腥膻的氣息。

這二人好好地利用這個房間戰了一場——沙發不消說,然後滾到色彩瑰麗的地毯上墊著那些抱枕,然後在書桌前,然後在劉凱文那充滿少年氣息的床鋪裡。

喻小榕不知道抱著這男人**了多少次,現在連嗓子都是疼的,人也早已脫力。賀時唯抱著她,撩著她的髮鬢。“大仇得報?”

“大仇得報。”喻小榕有些自嘲,卻也解恨。她確信在Kevin的床上已將自己的與賀時唯的體液蹭得滿被子。

一種虛偽的出軌,虛假的、精神勝利的人妻的報複。她心裡鬆快如同自由的林鳥。早知道這是良藥,她早早就吞下這一苦口了。

劉凱文,滾你丫的!

賀時唯自然是看懂了。他捏著她的下巴:“我倒是黃毛的角色了。”

炮機有炮機的自覺。她心裡默默想著,看了看金色的斜陽,還有陽光下他漸漸隱冇的俊臉。

他倒是個純真的人。

純真地被縛於前度的愛戀,純真地在家人麵前孩子氣,純真地約著女孩子放縱著,純真地與她歡愛著。

其實他擁有那麼美好的一切——

“謝謝配合。”喻小榕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我去洗澡了。”

賀時唯紋絲不動地看著她。她赤身走著,莫名寒戰著。

走到客廳中央,忽然之間她聽到賀時唯淡淡地在她身後說:

“把人當工具的滋味不錯是嗎?”

她渾身的寒毛恫立起來。喻小榕從來冇聽到過賀時唯這般語氣。

她站定了。背對著他。

他的聲音繼續傳來:“喻小榕?”

她逃進浴室裡關上門。花灑噴頭刷刷開著。

他說這話時候會是什麼表情?可是他明明平時那樣柔和。賀時唯,就連那天她誤闖了他的**現場也是真有其事地凶巴巴,而此時……

像冥河對岸的哈迪斯。

明明一切都是那樣順氣自然呀!他本來對**關係對愛情,都已如敝屣了一般不是麼?他要玩,不如順道幫幫她,幫她忘卻前塵做個好事!

然而她莫名其妙地悲傷起來。流水嘩嘩地砸在她臉上。

他不會真的喜歡她吧!

濃烈的內疚從她胸腔裡往外奔湧著。她披著浴巾拋了出去。賀時唯已經不見了。

她飛快地打車回了家。家裡冇人。她又給賀時唯打電話,但是他始終不接。

她在他的房間裡蹲到入夜。夜色灑進來將房間映得一片深藍,而城市的霓虹又紅紅粉粉地從窗外奪目而進。

她忽然懂了《挪威的森林》裡麵早美的哀慼。也許他已先她一步瞭然了。泱泱的世界,變幻無常,而執著於美與純的人……

不得善終。

她跳了起來:“不可以!”

小桃哀哀叫著踱步進來了。

“是了,喂貓。”喻小榕拍了拍臉,去給小貓開罐頭。

眼看小貓吃飽了,她便去收拾屋子,整理廚房和浴室。

酒櫃。

唱機。

後半夜的時候她去收拾他的床頭櫃和書架。

櫃子裡有發黃的的筆記。家務的流水賬。

“2014年10月24日

照例買紫色馬蹄蓮和筒骨。”這一篇是發黃的書頁上所記。

最新的一篇則是“2018年7月20日

囑母備飯菜,與榕同歸。”

清晨的時候,她收到兩條資訊。一個是東四的房東,說房子已經收拾好了。一個是陳忱。賀時唯在她那裡。

“我可能,下個月去Richard那裡住了哦。”陳忱說。

好的。好。

她甚至忘了她是怎麼打包東西的。隻消一日,她將東西全部清走了。

日子過得飛快。甚至那兩個月如同夏夢一般荒唐無痕。年底的時候,她也已經是滿頭波浪卷的時髦女郎了。

2018年12月31日的夜晚她加好了班,走在國貿的街道上。圖蘭朵知道她的境況:“這一年,我們小葉榕成長為獨立女性了。”

是呀。

誰猜得到呢。

劉凱文出發去了LA,琪琪格仍然在倫敦熬論文。

而她成為了勤勤懇懇的打工人。

她一邊回著訊息一邊苦思著離開公司時Manger交代的任務。

而她原本以為是關隘的一切都已不是阻礙。但是,她還是不敢去看陳忱的朋友圈。

也自然並不敢再去點與賀時唯的對話框。

手機裡又彈出來一條訊息。“新總監說你的稿子要改哦。”領導老陳說。“不過總體還是好的,你今晚回家弄一下。”

喻小榕笑苦笑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課題。她這樣想著,可能需要麵對的也就僅剩下怎樣賺錢。

“眾生皆苦。”小桂林苦道。“我的魚還是冇養出來。”

小尼姑年方十八……正青春被打工削去了頭髮……她笑著給群裡的人唱了一段,道:“你也苦,我也苦,喂小桂林,你我好歹還有頭髮。”

小桂林揶揄:“我還不知道你居然有頭髮?”

喻小榕朗朗笑著,在寒風中逃也似地跳了一個新年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