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訓練館時，夕陽正透過高窗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林橙把裝著晨露的竹籃遞給隊醫，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倒進琉璃瓶裡，動作輕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珍寶。

“這晨露得和月華露按比例混在一起，靜置三個時辰才能用。”隊醫推了推眼鏡，指著旁邊的天平，“差一滴都不行，藥性會變。”

李贏站在旁邊，手裡捧著那本《草木彙考》，指尖在“晨露配月華，陰陽相濟”那行字上反覆摩挲。“古籍上說的比例是三比七？”她抬頭問，眼裡帶著確認的意味。

“冇錯。”隊醫點頭，拿起滴管開始調配，“我已經按這個比例試了三次，藥液穩定性最好。”

林橙看著琉璃瓶裡的液體漸漸融合，晨露的清透與月華露的瑩白交織在一起，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揉碎了的星光。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給李贏送初級修複液時，她也是這樣站在旁邊看著，眼神裡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忐忑。

“今晚就能配出最終版了？”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差不多。”隊醫把調好的混合液放進恒溫箱，“明早取出來，和其他藥材一起熬煮就行。”他轉頭看向李贏，語氣鄭重，“張主任特意交代，熬藥時必須心無雜念，否則會影響藥效。”

李贏愣了愣，隨即笑了：“放心，我會親自盯著。”

林橙看著她篤定的樣子，心裡卻暗暗決定——明早一定要早起，陪著她一起熬藥。

第二天淩晨五點，訓練館的燈就亮了。林橙提著保溫桶走進來，遠遠就看見李贏已經站在藥爐前，正把星辰草和雪蓮子按比例放進陶罐裡。晨光勾勒出她的側影，頭髮鬆鬆地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竟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早。”林橙放輕腳步走過去，把保溫桶放在桌上，“食堂阿姨給留了小米粥，還熱著。”

李贏回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隊醫說熬藥要心無雜念，”林橙撓撓頭，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我來給您打打下手，順便……監督您按時吃飯。”

李贏看著他手裡的保溫桶，嘴角彎了彎：“那正好，我還冇吃早飯。”

她接過粥碗，小口啜飲著，目光落在陶罐裡翻滾的藥材上。心悸果的暗紅、暖陽花的金黃、星辰草的淡紫在沸水裡舒展，藥香漸漸瀰漫開來，清苦中帶著一絲回甘，像極了這些日子的滋味。

“火候要控製在文火，”李贏放下粥碗，拿起蒲扇輕輕扇著爐底，“古籍上說，‘文武相濟，藥氣方能入脈’。”

林橙湊過去看，陶罐裡的藥液已經變成了琥珀色，表麵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要攪一攪嗎？”他問，看著李贏的動作，手也有點癢。

“試試？”李贏把蒲扇遞給她，“力道要勻，不能太急。”

林橙接過蒲扇，學著她的樣子輕輕扇動。火苗在爐底跳動，映得他臉頰暖暖的，藥香混著小米粥的香氣鑽進鼻腔，竟有種奇異的安寧感。他偷偷看李贏，她正專注地盯著陶罐，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和平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教練判若兩人。

“以前常幫師父熬藥嗎？”他忍不住問。

“嗯。”李贏點頭，聲音柔和了些，“我師父是個老中醫，脾氣倔得很，熬藥時不許任何人說話，說會驚了藥氣。”她笑了笑，“那時候總覺得他小題大做，現在才明白，他是怕分心誤了藥效。”

林橙想起張主任說的話——李贏的師父就是因為冇能及時配出解藥，才讓她的心臟落下病根。他心裡一緊，扇火的動作更輕了：“您師父……一定很疼您。”

“嗯，”李贏的聲音低了些，“他走之前還惦記著我的藥，說等他病好了，就帶我去長白山找野山參……”

她冇再說下去，隻是拿起長柄勺，輕輕攪動著藥液。林橙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突然覺得那些藏在她堅強外表下的柔軟，比任何獎盃都要珍貴。

“會好的。”他輕聲說，“等您喝了這藥，心臟好了，我們一起去長白山，找最好的野山參。”

李贏抬頭看他，眼裡閃著水光，卻笑著點頭：“好啊。”

藥液熬到濃稠時，晨光已經灑滿了訓練館。隊醫準時趕來，小心翼翼地將藥液倒進濾藥布中，淡金色的液體順著布紋滴進瓷碗裡，像融化的黃金。

“涼三個時辰就能喝了。”隊醫把瓷碗放進保溫箱，“張主任說，第一次喝半小碗就行，看看反應。”

李贏點點頭，目光一直冇離開那個瓷碗，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上午的訓練課，林橙打得格外專注。元大鷹好幾次傳球失誤，他都憑著本能救了回來，連東方翔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狀態不錯。”

“嗯。”林橙笑了笑，視線越過隊友，落在場邊的李贏身上。她正坐在椅子上看訓練，手裡捧著那碗涼透的藥液，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決定。

訓練結束後，球員們陸續離開，訓練館裡很快安靜下來。李贏把瓷碗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陪您。”林橙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李贏看著他，突然笑了：“又不是喝毒藥，這麼緊張乾什麼？”

“我怕……”林橙冇說下去，但兩人都懂他的意思。

李贏拿起瓷碗，仰頭喝了一小口。藥液微涼，順著喉嚨滑下，帶著清苦的藥香，卻冇有想象中的刺痛，反而有種溫潤的暖意，從心口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

“怎麼樣？”林橙緊張地問。

“冇什麼感覺，”李贏眨了眨眼，笑著說，“就是有點像小時候喝的秋梨膏。”

林橙看著她的臉色，冇有發白，呼吸也很平穩，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張主任說，藥效會慢慢顯出來，可能要過幾天才……”

話冇說完，就被李贏打斷：“彆聽他嚇唬人。”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你看，我現在感覺很好，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好。”

她走到場邊，拿起一個籃球，屈膝、起跳、投籃——動作流暢自然，絲毫冇有平時的滯澀。籃球穿過籃網，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訓練館裡迴盪。

“你看。”李贏回頭看他，眼裡閃著光，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林橙看著她的笑容，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那些翻遍古籍的夜晚，那些深入深山的冒險，那些在賽場邊的牽掛，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

他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籃球，遞給她：“再投一個。”

李贏接過球，再次起跳。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籃球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再次空心入網。

藥香還在訓練館裡瀰漫，清苦中帶著回甘，像極了他們一起走過的路。林橙看著李贏的笑臉，突然覺得，未來的路不管有多長，隻要能這樣一起走下去，就足夠了。

係統麵板悄悄彈出提示：【主線任務“守護之心”完成度100%，獎勵已發放。】

林橙冇有去看獎勵，隻是看著眼前的人，心裡一片安寧。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那個需要他用籃球和藥材去守護的人，終於可以放下所有負擔，和他一起，迎著陽光，走向更遠的地方。

而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藥香，會成為他們記憶裡，最溫暖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