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瞞我,翻車,爛命一條就是幹

行吧。

又是吃狗糧的一天。

話都這樣說了,白衫也懶得繼續拉扯了,立馬安排人下去搜尋小峰。

薑十嶼回到車上,交代大黃狗乖乖待在車內將其安頓好後,便和眾人一起下去了。

順著痕跡,眾人很快便看到了出事車輛,經過一路的滾落和撞擊,車輛外殼早已麵目,車窗碎裂、車門變形,就像一團被人揉過的紙巾隨手扔在地上。

隔老遠,薑十嶼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裏麵有個人。”

白衫趴在地上,彎腰打著手電筒湊近看了看車內受傷的男人。

“還活著,但不是小峰。”

手電筒的光在車內掃視一圈,起身道:“車內就這一個人。”

隗九川站在車旁,舉著手中的手電筒,光束順著地上淩亂的兩排腳印照了過去,最終落在了前方的森林裏。

他推測道:“小峰和另一個人應該是進了林中。”

結合身份,小峰可能是在躲避男人的追捕。

喬言警員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那我們快進去找找吧。”

隨後他交代了跟著一起下來的一位交警,讓對方留在這照看一下傷者,等待上麵救援人員下來。

進林前,薑十嶼提醒眾人。

她在車內聞到了火藥味,但剛剛找了一圈沒有發現槍。

可能是在墜落途中甩飛了出去,也有可能是被小峰或者另一個人拿走了。

總而言之讓大家待會進林中保持警惕,注意安全。

幾人中就薑十嶼沒帶槍,出於安全考慮白衫又想讓她留下來。

帶了槍的隗九川拉住了她的手,“她和我一起,我會保護好她的。”

白衫:“……”

你們倆這戀愛就非得在這個時候談唄?

眼見著頭頂的光線越來越暗,眾人不敢耽誤一點,頂著狂風暴雨,循著腳印飛速進入林中。

隨著眾人的身影消失在林中,頭頂最後的一絲微光緩緩消失,整個天空徹底陷入黑暗之中,黑夜正式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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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有草皮,很快腳印便消失了。

就在眾人失去追蹤路線,迷茫之際,薑十嶼的聲音響起。

“這邊。”

她指了指一個方向,語氣十分肯定。

白衫等人看著她有些遲疑,隗九川讓他們別遲疑,趕緊跟上。

這就是他一直力排眾議要帶薑十嶼一起過來的原因。

身為警局曾經的王牌警犬,三一的鼻子老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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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雨越下越大。

幾人循著薑十嶼的腳步沒走多遠,前方的密林裏驟然傳來一聲槍響。

血花在雨花中綻放。

小峰腿部中槍重重摔在濕漉漉的草地上。

“跑啊!有種你再跑啊!”

身後,癩子咬牙切齒的聲音隨著雷鳴聲響起。

他瘸著條腿,一深一淺地踩著草地朝小峰走來。

扭曲的走路姿勢,配合著鞋底發出的“沙沙”聲,猶如一條毒蛇在慢慢靠近自己的獵物。

“獵物”小峰撐著手臂嚐試爬起,可全身的力氣彷彿隨著血液一股地從槍眼處流出。

鑽心的疼痛彌漫他的全身,他手臂一軟重新跌回雨地裏。

身後癩子的腳步聲在雨中一點一點清晰,他看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眸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懷揣著最後的希望,他掏出了外套裏的手機。

傾盆的雨點砸在手機屏上,形成導電層,導致觸屏十分困難。

每點選一下,他都得拽著袖口擦一下螢幕,腕上那幾道傷口滲出的鮮血透過布料將螢幕染成了紅色。

那是他在車禍後借著斷裂的汽車鐵片割雙手上的繩索時受的傷。

一閃一閃的屏光在鮮血濾鏡的作用下,在他的臉上打下一片紅光,彷彿一場無形中的倒計時。

小峰沾著雨水的指尖飛速點動,編輯好對話,就在他即將點選傳送時,一隻大腳挑起他的腰掀翻了他的身體。

刺眼的手機光隨著雨水砸進他的眼底,燈光背後的黑暗裏,是癩子那一張在車禍後頭破血流的猙獰麵孔。

鮮血落進他的眼底,染紅了瞳孔,居高臨下地看來,猶如吃人的惡鬼在陰冷地盯著小峰。

“你果然有問題!”

原先銀K隻是懷疑,打算綁來小峰審問一番,可剛才小峰的所作所為算是不打自招了。

心不虛逃什麽?

小峰躺在雨地裏麵無表情地看著癩子,失血過多的他此時連一絲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任憑對方踩著他的肩膀,一副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模樣。

事到如今,他也不裝了。

“我有問題又如何?可惜是你們現在才知道,已經晚了。”

他目光一轉,看向手中的手機螢幕,視線停在遊戲對話裏的“已讀”一詞上。

U盤裏的賬戶資料他準備了兩份,還有一份在他家裏,剛剛他已經將具體存放地址發給了警方。

如此,他的任務終於算是完成了。

小峰長長地鬆了口氣,指尖微動,在癩子注意到他手上的手機之前,按滅了螢幕。

“你做了什麽?”

癩子一把奪走他的手機,看著螢幕上的屏鎖,他意識到了不妙,揪住小峰的衣領質問他。

“你剛剛是不是給警察發訊息了?你發了什麽?”

小峰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幾聲,雨水灌進他的口鼻讓他從笑轉為咳嗽。

“快說!”

癩子催促。

小峰止住咳,看向癩子,眼角微挑的弧度裏透著勝利的得意。

他學剛才的癩子打起啞謎。

“你猜?”

“我猜你爹了個根!”

癩子暴怒,抽出手槍對準小峰威脅道:“快說!不說信不信我就殺了你!”

小峰信。

他抬眼平靜看著懸在自己腦門上那黑漆漆的槍口,眼底沒有恐懼,隻有釋然。

瓢潑大雨將他這三年來的壓力與疲憊被衝刷幹淨。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他從容地閉上眼,想在死前好好享受這片刻的身心寧靜。

黑暗的記憶裏,浮現出了一張俊逸的笑臉。

哥哥……

我要來看你了……

還有……我替你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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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法庭上,隨著法槌落下。

法官神色威嚴地宣讀著判決書。

“……維持渝市人民法院一審判決,原審被告人徐子謙犯運毒罪,判處死刑,死刑緩期兩年,本裁定為終審裁定……”

當聽到死刑判決的那刻,台下的徐子峰麵如死灰,難以接受。

“不!不公平!不公平!我哥哥是被逼的!我哥哥是被逼的!這不公平……”

他情緒激動地起身衝法官高聲呼喊反對,結果請求不被受理,他被保安請出法庭。

在臨出去前,他回頭看向了站在被告桌前的哥哥,對上了徐子謙朝他看來的目光。

視線交織的那一刻,徐子謙衝他露出一抹複雜的微笑。

他動了動唇。

對小峰說,對不起。

小峰當場一滯,雙眼泛紅,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崩潰大哭起來。

該說對不起的明明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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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峰在大學期間查出了慢性腎衰竭,需要進行腎移植手術。

高額的手術費成了兄弟倆的難題。

幾年前他們的父母相繼因病離世,家底早就被掏空,身為哥哥的徐子謙不得不挑起家庭重任,高中輟學賺錢供養徐子峰。

徐子謙沒文化沒技術不懂人情世故,隻是個打零工的,若想靠他現在的工資攢到手術費,小峰早就在土裏埋八年了。

他沒辦法,便想著在網上再找一份零工賺錢。

在一個求職網站上,一則高薪的運貨司機工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工作內容:根據雇主要求,將貨運往某地,有駕照就行……

工作福利:公司提供車,油費報銷,保底一萬一趟,外加提成。

這工作……

徐子謙瞬間心動上頭。

於是立馬聯係了招聘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裏麵暗藏的危險。

一般兼職最多是有坑,他這個是深淵。

等到他應著招聘方的地址來到怒市後,迎來的不是麵試而是一頓毒打囚禁以及洗腦威脅。

他這時才發現,所謂的高薪運貨員其實是運毒。

毒販們讓徐子謙體內藏毒開車將毒送到渝市,事成之後會給他2萬報酬。

徐子謙拒絕。

毒販見狀直接威脅,揚言不做就殺了他,拿他的屍體藏毒,運到渝市。

雖然成功幾率比較小,但也不是沒成功過。

徐子謙知道這幫人不是在嚇他,他不想死,他還有弟弟要養,最後被逼無奈下隻能先同意。

為防止他半路耍花招,毒販特意安排了兩輛車一前一後給他開路。

打完巴掌喂顆甜棗,毒販說隻要成功渡過出省的檢查站就行,事成之後給他五萬。

許子謙微微驚訝。

五萬是他一天12個小時一年才能掙到的錢,內心不起波瀾是不可能的。

但在道德底線下他迅速冷靜下來,告訴自己這是違法犯罪。

體內藏毒的滋味十分難受,在心理和生理的雙重摺磨下,他亂了思緒,以至於來到檢查站他一時有些無措,報警的話卡在嘴邊遲遲說不出來。

“警,警……”

“好了,下一輛。”

他的聲音太小,檢查員沒有聽到,或許是體內藏毒以及其他原因,緝毒犬沒有嗅出異樣。

檢查站直接放行。

許子謙愣住了。

他握了握沁出汗的掌心,剛準備提高嗓音,腦海中突然回響起毒販的話。

“隻要過了出省的檢查站就沒事了……”

“事成之後給你五萬。”

五萬……

許子謙垂眼,一陣風吹涼了他額頭的汗,醫生的話在耳邊回響。

“你弟弟的病建議盡早交費治療,畢竟腎源需要排隊等待,早申請,才能早做手術……”

人性總是脆弱不堪,經不起考驗的。

底線的崩塌有時候隻在一念之間。

一下衝動、一時興起,一份僥幸。

許子謙在這份僥幸下,選擇了沉默,繼續開車,走上了違法犯罪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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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子謙聽信了毒販們的話,以為後麵不再有檢查站,可以一帆風順的到達渝市。

他想兩頭通吃,想著等到了渝市拿到了錢再向警局報警舉報那則招聘資訊。

可惜想得太美。

最後他在通過渝市檢查站時被X光機發現了藏在體內的毒。

盡管他第一時間向警方闡述自己是被逼著運毒的,但這種情況是真是假很難證明。

法官判案一看證據,二看人的做法。

一個人行為舉止永遠比他說的話可信度更高。

法官介於他在第一次通過檢查站時沒有第一向警方報警,存在主動運毒意圖,於是駁回了上訴,依法判決死緩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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