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此間少年

“陳彪?!”趙凝月聽到這個名字,美眸一瞪。

“今天白天那個滿臉橫肉的獨眼龍,是不是就是他?”

“是是是!”

“正是他!”

“公主殿下英明!”

那被五花大綁的縣令王誌,此刻眼裏頓時放出光來,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討好的說:“公主殿下,大俠們!”

“那陳彪的老巢就在北郊的礦場!”

“下官……下官願意為殿下和大俠們帶路!”

“將功折罪!”

“求殿下給下官一個機會!”

“哦?”林蕭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敢情好啊。”

他一腳踢在王誌的屁股上。

“那還等什麽?”

“走著吧!”

……

與此同時,平陽鎮北郊礦場。

礦洞深處,一個獨眼壯漢正齜牙咧嘴地對著銅鏡,給自己紅腫的臉頰上藥。

正是那黃沙幫幫主,陳彪。

“格老子的!”

“疼死老子了!”陳彪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幾個乳臭未幹的小娃娃,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別再讓老子碰見,非把你們的皮扒了點天燈不可!”

“彪爺”旁邊一個山羊鬍的師爺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看這事兒透著蹊蹺。”

“那幾個小娃娃,出手不凡,尤其是那個小白臉,功夫路數邪門的很。”

“而且您看他們那氣度,怕不是尋常江湖人,萬一是……萬一是京城裏下來巡查的……”

“京城?”

陳彪上藥的手一頓,臉上的狠勁收了,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想了想,一拍大腿:“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這幾日風聲緊,先溜了再說!”

“等風頭過去,老子再回來!”

“傳我命令!”

“所有弟兄,立刻收拾細軟,跑路!”

說走就走,陳彪向來是個果決之人。

可就在跑路前,他卻做了個誰也想不到的決定。

他命人將礦場裏所有被抓來做苦力的礦工全都集中到了空地上。

礦工們一個個衣衫襤褸,神情麻木,以為又要遭什麽毒手。

不料,陳彪卻讓手下抬出了幾個大箱子,裏麵裝滿了銅錢和碎銀。

“兄弟們!”陳彪站在高處,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

“咱們黃沙幫,今天散夥了!”

“這些年,跟著我陳彪,大家沒功勞也有苦勞。”

“這些錢,是這幾個月的工錢,都給你們結清了!”

“拿了錢,都各自回家,娶媳婦生娃去吧!”

此言一出,整個礦場瞬間炸開了鍋。

礦工們的反應,堪稱癲狂。

“什麽?”

“發錢了?”

“我沒聽錯吧!”一個老礦工揉了揉耳朵,不敢相信。

“蒼天有眼啊!”

“陳彪終於要做回人了!”一個漢子當場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更有甚者,一個瘦弱的礦工領了錢,衝到陳彪麵前。

“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聲淚俱下:“彪爺!”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以後誰要是敢說您一句壞話,我第一個跟他拚命!”

可也有人不樂意了。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礦工,拿著錢袋子,一臉的茫然和悲憤:“散夥了?”

“那我們以後吃什麽?”

“我已經在礦上幹了十年了,除了挖礦什麽都不會!”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彪爺!”

“就是!”

“我們不走!”

“我們要跟著彪爺一輩子!”

更有幾個平日裏好吃懶做的混子,此刻竟也哭天搶地:“彪爺!”

“我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您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一時間,空地上哭聲,笑聲,叫好聲,咒罵聲混作一團。

陳彪看著這群瘋瘋癲癲的礦工,也是頭大,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將錢箱一踹,帶著手下親信,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溜之大吉。

當縣令王誌帶著林天、林蕭、趙凝月和沐婉晴趕到北郊礦場時,看到的便是一片狼藉。

除了幾個還在為“何去何從”而打架的礦工,整個礦場已是人去樓空,哪還有半分陳彪的影子。

凜冽的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隻留下林天、林蕭、趙凝月、沐婉晴四人,以及被捆得像個粽子的王誌,在風中淩亂。

“混賬!”

林蕭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狠狠扇在王誌的後腦勺上。

“你這老賊!”

“是不是偷偷給那姓陳的通風報信了?”

“冤枉啊!”

“大俠!”王誌被打得眼冒金星,哭喊道。

“給下官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下官前前後後,一直都跟各位大俠在一起,就是想報信,也沒那個機會啊!”

……

眾人無奈,隻得返回縣衙。

當夜,趙凝月便修書一封,用信鴿送往了京城。

不過數日,京中便派來欽差,將那貪官王誌驗明罪證後,連同他那一屋子的金銀,一同押解回京。

平陽鎮的百姓得知此事,無不拍手稱快,奔走相告,家家戶戶放起了鞭炮,比過年還要熱鬧。

林蕭一行人,他們在鎮上停留了幾日,走到哪裏,都有百姓送來瓜果點心,各種誇讚之詞,不絕於耳。

這一日,天朗氣清。

整治過後的平陽鎮,街道上恢複了久違的繁華與生氣。

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不絕於耳。

林天一行人走在街上,心情也跟著舒暢了不少。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一輛拉滿貨物的馬車,在街上橫衝直撞而來,嚇得行人紛紛避讓。

“都讓開,都讓開。”

就在此時,一個看起來有些靦腆的年輕書生,正捧著一卷書,一邊走一邊看得入神,竟絲毫沒察覺到那馬車的到來。

眼看那馬車就要撞上書生!

“籲—!”

“籲—!”“籲—!”“籲—!”

“籲—!”“籲—!”

街邊一個賣炊餅的武大哥眼疾手快,一把將那書生拽到了一旁。

馬車堪堪停下,馬夫非但沒有半分歉意,反而破口大罵:“哪裏來的窮酸!”

“不長眼睛啊!”

“貨物撒了你賠得起嗎?”

“想死,也別髒了你家馬爺的車輪!”

那年輕書生臉色慘白,手中的書卷也散落一地。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你.........”

馬夫見狀這書生話都說不明白。

“話都說不明白。”

隨後一拉馬車揚長而去。

林天見狀,眉頭一皺,將那書生攙扶起來。

他彎下腰,將散落的書卷一本本拾起,拍去上麵的灰塵,遞到書生手中。

“兄台,沒事吧?”林天問。

“我……我沒事。”那書生接過書,緊緊抱在懷裏,小聲的道謝。

“多……多謝公子。”

林天看他這副受驚的樣子,溫和一笑,轉身正要對那囂張的馬夫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那靦腆的書生,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裏帶著些害怕,又有些期盼,輕聲問道:

“這位公子,請問……可知縣衙該往何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