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們的心都髒
如意樓外,那穿雲裂石般的慘嚎聲,終於漸漸停歇。
天地間複歸寂靜,但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卻沉沉的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娘親,這……究竟發生了何事?”林蕭站在母親柳馨月身前,神情非常嚴肅。
柳馨月手持凝霜劍,目光死死的盯著如意樓的方向,頭也不回的沉聲道:“若有異動,一會護好公主殿下與沐姑娘,萬不可有失。”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決。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林天拔出腰間的君子劍,擋在了母親柳馨月身前,站得筆直。
“君子之劍,上以衛社稷,下以安家宅。”
“今日,孩兒便與母親並肩!”
他堅守的道,在這一刻,化作了守護家人的最純粹的信念。
就在這時,如意樓的玄鐵大門發出一聲巨響,緩緩開啟了。
……
石室之內,煙塵彌漫。
楚狂刀安靜下來,盤腿坐在地上。
他緩緩的運轉體內真氣,臉上滿是驚訝。
那股盤踞在他神智之中數十年,讓他時而癲狂,時而清醒,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狂暴悸動,竟真的消失不見了!
他感覺腦子從來沒有這麽清醒舒暢過。
“哈哈……哈哈哈哈!”
楚狂刀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大笑,他一躍而起,不顧滿身汙穢,一把攬住夫子的肩膀,用力拍打著,狀若瘋癲。
“書呆子!”
“好了!”
“老夫真的好了!”
笑著笑著,他又察覺到了不對勁。
“嗯?”
“我的境界……似乎跌落下來了。”
“這體內的真氣,也十不存一,這是怎麽回事?”
夫子慢悠悠的從他臂膀下掙脫出來,灌了一大口酒,臉上露出小人得誌般的得意笑容。
“嘿嘿,你這老匹夫,總算讓老夫逮著機會,壓你一頭了!”
“我早就知道你這瘋病根源在於真氣過於狂暴,遠超神魂所能承受的極限。”
“索性,老夫就趁機封住了你**成的真氣!”
“如此一來,你自然就神智清明瞭!”
“哈哈哈哈哈,老夫終於淩駕於你之上了!”
夫子笑得前仰後合,得意非凡。
楚狂刀一聽,先是一愣,隨即吹鬍子瞪眼,指著夫子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老書呆子!”
“陰險!”
“狡詐!”
“老夫就知道你們這些讀書人,一個個心都髒!”
“心都是黑的!”
“打住!打住!”夫子連忙擺手。
“這也是為了保你性命!”
“你當我那幾塊幽寒玄石是白用的?”
“老夫隻是暫時封印了你的修為,又不是廢了你!”
“待有朝一日你神魂穩固,定能破而後立,重回巔峰!”
“甚至……打破那層看不見的境界,也未可知!”
楚狂刀怎會不知夫子是為他好。
他這一身狂暴修為,有利有弊,如今被強行壓製下來,確實是眼下最好的保命之法。
至於那書呆子說的更高境界……
楚狂刀燦然一笑,那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哪有那麽簡單。
他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
“哈哈!”
“既然這瘋病好了,那老夫也該出門溜達溜達去了!”
“走,先去找那小王八蛋,討杯酒喝!”
夫子見狀,也是眼睛一亮:“好好好!”
“一同前去!”
“一同前去!”
“老夫也饞那小子的猴兒醉了!”
恰在此時,林屠見樓內沒了聲息,心中擔憂,正邁步踏入樓內檢視。
他剛走上第十層,就看見夫子和那瘋癲數十年的老友,正勾肩搭背的從石室裏走出來,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楚狂刀一看見林屠,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小子,閃開,別擋道!”
“走走走!”
“先去找你那寶貝兒子喝酒去!”
說罷,楚狂刀也不走樓梯,腳下在欄杆上輕輕一點,從第十層的視窗一躍而出,徑直向著林蕭所住的院落方向飛去。
將軍府內,如此大的動靜,府內又怎會不知。
那名剛剛成為門客的白衣劍客季伯長,正站在自己院中的一棵樹下,擦拭著心愛的佩劍。
他猛然抬頭,隻見一道人影無視府內規矩,在半空中急速向著府邸深處掠去。
身為將軍府門客,護衛府邸安全,便是他的職責所在。
季伯長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
他手腕一抖,拔劍出鞘。
劍光在月色下如同一道驚鴻,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帶著森然的殺機,向著半空中的那道人影,當頭斬下!
“哦?”
空中的楚狂刀好像沒料到會捱打,頭也不回,不閃不避的隨手向後一揮。
“砰!”
那道淩厲的劍氣,瞬間就碎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季伯長大驚!
自己這一劍雖隻用了五分力,但也絕非尋常高手所能抵擋,對方竟能如此風輕雲淡的化解?
來者不善!
楚狂刀嘿嘿一笑,身形在半空中一個轉折,饒有興致的看向下方那個持劍的白衣小輩。
“喲,這將軍府裏,居然還藏著一隻機警的小老鼠。”
他瘋病雖愈,但那玩劣的性子卻絲毫未改,玩心大發之下,竟是起了逗弄之心。
“讓老夫來陪你這小老鼠,好好耍耍!”
季伯長見對方言語輕佻,心中怒意更盛。
他不再保留,全身真氣毫無保留的注入劍身!
一劍揮出,月色之下,彷彿出現了一泓清澈的秋水,波瀾不驚,卻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正是他的至強劍招——一泓秋水!
“喲!”
“還有意外之喜!”
楚狂刀這次是真的驚訝了。
他身形一閃,用極快的速度穿過劍光,直接出現在季伯長麵前!
季伯長瞳孔驟縮,還未等他做出反應。
楚狂刀已經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精準無比的夾住了他手中長劍的劍身。
“好劍!”
“好劍!”
楚狂刀奪過長劍,拿在手中細細打量,劍身上,“靜水”二字古樸雅緻。
季伯長見佩劍被奪,臉上血色盡褪,這已是奇恥大辱。
他怒喝一聲,竟是要舍棄長劍,以肉掌相搏!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焦急的大喝!
“住手!”
“不得無禮!”
林屠的身影從如意樓方向急速趕來,人未到,聲音已先至。
“季伯長!”
“快快住手!”
“快見過楚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