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夫子您怎麽來了

京城外的幽彌林。

夜風吹過樹林,嗚嗚作響。

幾道黑影悄無聲息的落在一片狼藉的打鬥現場。

為首的黑衣人蹲下身,探了探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的鼻息,隨即起身,對著身後的同伴搖了搖頭。

屍體已經涼透了。

另一名黑衣人檢查了一圈,低聲道:“目標被帶走了。”

“現場隻有他和另一個人的血跡,應該是以傷換傷,強行逃離。”

“帶走的是女人。”為首的黑衣人指了指地上一個極淺的腳印。

“此地不宜久留,撤。”

眾人沒有停留,幾道黑影一閃,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

與此同時,大理寺。

後堂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裴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麵前的卷宗已經堆積如山。

這幾日京中風波不斷,先是畫皮案,後是繪骨窟的凶案,還要調查哨聲的來源,讓他這位大理寺卿焦頭爛額。

正當他睏意上湧,有些昏昏欲睡之時。

“咻!”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傳來!

一支漆黑的短箭帶著風聲,穩穩的釘在了他身後的木柱上,箭尾還在不停的顫動!

裴正瞬間驚醒,他猛地起身,厲聲喝道:“什麽人!”

門外的大理寺的差人聽到動靜,瞬間破門而入。

“大人!”

“發生何事?”

裴正沒有理會他們,目光死死的盯著那支短箭。

箭身上,綁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他上前兩步,小心翼翼的揭下密信,展開一看。

紙上隻有寥寥四個字。

“城外,幽彌林,屍體。”

裴正瞳孔一縮,立刻下令:“備馬!”

“速去幽彌林!”

……

護國將軍府,書房。

“樓主,沈屠死了。”

一道黑影單膝跪地在跟林屠匯報。

“我們的人趕到時,現場隻有激鬥的痕跡和他的屍體。”

“那個女人,被帶走了。”

“知道了。”林屠的聲音不溫不喜。

他沉吟片刻,問道:“給裴正的訊息送去了嗎?”

“屬下已經送去,想必大理寺的人,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如此甚好。”林屠點了點頭。

“此事到此為止,不必再查。”

“你們暗中調查那女人的去向即可,切記,不可驚擾。”

“是,樓主。”

那黑衣人領命,身形緩緩融入陰影,剛要退下。

突然,他耳朵一動,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不僅是他,書房中原本空無一物的幾個角落,同時閃現出數名黑衣人,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將林屠死死的護在了中間,每個人的手中都已握緊了兵刃,殺機畢露。

“什麽人!”

林屠卻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驚慌。

“是客人到了。”

他話音剛落,一道帶著濃重酒氣,聽起來有些大舌頭的聲音,便從書房外傳了進來。

“嗬嗬……林大將軍,你倒是養了幾條好狗。”

隨著聲音,一個身穿寬大儒袍,手裏提著個酒葫蘆的邋遢老者,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滿屋的酒氣立刻把原本的檀香都衝散了。

林屠看著來人,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我說夫子。”

“你老人家總是這麽神神秘秘的。”

“如今不愛闖皇宮了,倒是改成闖我這小小的將軍府了?”

夫子灌了一口酒,嘿嘿笑道:“老夫來看看我家那條小泥鰍,在外麵惹了多大的禍,回來這麽久,也不知道回學宮給老夫報個信。”

“那幾個混小子,終歸還是我萬象學宮的弟子!”

“夫子教訓的是!”

林屠對著那幾名如臨大敵的黑衣人擺了擺手。

黑衣人見狀,再次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來人!”林屠對著門外高喊一聲。

“把我珍藏的酒搬上來!”

“再去把天兒和蕭兒……還有公主殿下都叫過來,就說,夫子來了!”

管家老者應了一聲,匆匆去通報。

不一會,林天,林蕭,趙凝月,便都來到了書房,沐婉晴也跟在林天身後。

眾人一進門,還沒來得及行禮,夫子便醉眼惺忪的挨個指了一圈。

“你!”

“你!”

“還有你!”

“幾個混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離學宮這麽久,也不知道給學宮報個信,是不是把老夫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林蕭眼珠子一轉,立刻湊了上去,一邊給夫子捏著肩膀,一邊嬉皮笑臉的說道:“哪能啊夫子!”

“這不是一回到京城,好吃好喝,過得太得意忘形,一時間忘了您老人家還在學宮裏啃書本嘛!”

“弟子知錯了,知錯了!”

“哼,還算你有點良心。”夫子享受著林蕭的按摩,擺了擺手,算是揭過了這一篇。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方的沐婉晴身上,原本渾濁的醉眼,猛地一凝。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轉向林屠,輕輕吐出兩個字。

“沐家?”

林屠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沐婉晴心頭一緊,上前一步,對著夫子盈盈一拜:“月都沐氏遺孤,沐婉晴,見過四大聖人,夫子先生。”

夫子愣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

“什麽聖人先生,都是些虛名!”

“以後便隨著這幾個小混蛋,一起喊我夫子吧!”

“這些繁文縟節,都給老夫省了!”

沐婉晴又行了一禮,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夫子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頭對林屠說道:“無極,都知道了?”

“知道了。”林屠的回答很幹脆。

“不然我也不會就這麽輕易把她留在將軍府。”

夫子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含糊不清的說道:“甚好,甚好……”

隨後,林屠對著林天等人擺了擺手:“你們都先退下吧,我與夫子有要事相商。”

眾人躬身退出。

待書房內隻剩下兩人時,夫子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沉聲問道:“你那樓裏的老匹夫,還活著嗎?”

林屠給他斟了杯茶,緩緩道:“活著。”

“隻是不定時的會犯瘋病,六親不認。”

夫子聞言,沉默了片刻。

“林小子,帶我去看看這位……老朋友吧。”

“請吧,夫子。”

林屠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