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小賊,哪裏跑!

林蕭負手站著,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心裏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千麵畫堂,沈屠,《畫皮卷》,歸龍令,月都寶庫……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思索的白玉郎,又看了一眼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麽的便宜師傅。

“師傅,師兄,這裏就交給你們了。”林蕭拱了拱手。

“這攤水太渾,我得先回去和我老登通個氣。”

極致道人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白玉郎則叮囑道:“師弟,此事實在凶險,萬事小心。”

林蕭笑了笑,沒再多言,轉身走出了後院。

他來到二樓客房前,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便開了,趙凝月探出個小腦袋:“審完了?”

“那人怎麽樣了?”

“該說的都說了。”林蕭拉起她的手腕。

“走,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回府。”

兩人下了樓,趁著夜色離開了九流坊。

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趙凝月忍不住問道:“都問出什麽了?”

“跟那剝皮案有關嗎?”

“何止有關,簡直就是根源。”林蕭言簡意賅的將趙三招供的內容說了一遍。

趙凝月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秀眉緊緊皺了起來:“歸龍令和月都寶庫?”

“這……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大胤都要亂套了!”

“這事必須立刻告訴父皇!”

“不急。”林蕭拉住衝動的她。

“此事牽連甚廣,沈屠與千麵畫堂如今都在暗處,在你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告訴皇帝,除了打草驚蛇,沒有任何用處。”

“反而會讓你我,以及整個將軍府,都陷入被動的境地。”

趙凝月思索片刻,覺得林蕭說的有理,但仍是憂心忡忡。

看著她這副模樣,林蕭不由笑道:“放心,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呢。”

“我老登可不是吃素的。”

兩人一路疾行,很快便來到了將軍府的高牆之外。

林蕭抬頭望瞭望緊閉的府門,撇了撇嘴,他可沒興趣去叫門,然後被盤問半天。

他攬住趙凝月的腰肢,低聲道:“抓緊了!”

趙凝月:“?”

說罷,腳下一點,身形拔高,抱著趙凝月輕鬆躍上了幾丈高的牆頭。

月光如水,灑在府內寂靜的庭院裏。

就在林蕭準備帶著趙凝月跳下牆頭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一座假山頂上,靜靜的立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那人一襲白衣,懷抱長劍,在清冷的月光下,衣袂飄飄,身形顯得格外的孤傲與……顯眼。

林蕭心裏咯噔一下。

深更半夜,不走正門,偷偷摸摸的立於房頂之上,這身手,這氣度,不是采花賊就是刺客!

他渾然忘了自己也是剛從牆頭翻進來的。

“哪裏來的小賊!”

“好大的狗膽,竟敢夜闖我護國將軍府!”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劃破了將軍府的寧靜。

林蕭義正言辭的站在牆頭上,一手指著那白衣身影,頗有幾分主人家的氣勢。

“來人啊!”

“有刺客!”

“給我拿下!”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喝,嚇得他渾身一激靈,腳下一個沒站穩,身形一晃,差點就從假山上滾下來。

他穩住身形,抬頭循聲望去,正看到牆頭上站著的一男抱著一女。

男的相貌英俊,此刻卻一臉正氣,指著自己破口大罵

女的……不正是當朝的長樂公主嗎?

季伯長整個人都懵了。

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他剛想開口解釋,四周已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

“有刺客!”

“保護少爺和公主!”

十幾名手持長槍的府兵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將假山圍了個水泄不通。

領頭的護衛隊長抬頭一看,先是看到了牆頭上的林蕭抱著趙凝月,嚇得魂飛魄散,剛要下令放箭,卻又看清了假山上那襲熟悉的白衣。

隊長頓時鬆了一大口氣,連忙對著林蕭拱手作揖,一臉的哭笑不得。

“少爺,少爺息怒!”

“這是誤會,誤會啊!”

“誤會?”林蕭眉頭一挑。

“此人深更半夜潛入府中,形跡可疑,如何是誤會?”

那隊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解釋道:“少爺,這位是將軍前些日子帶回來的門客,季先生。”

“季先生喜靜,素來不愛與人打交道。”

門客?

林蕭聞言一愣,又仔細打量了那白衣人幾眼。

林蕭頓時尷尬了。

他看看假山上同樣一臉無語的季伯長,又看看底下嚴陣以待的府兵,最後幹咳了兩聲,打了個哈哈。

“啊哈,原來是季先生,失敬失敬!”

“這……這月色太美,我一時眼花,還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刺客,想來我將軍府一探究竟呢。”

“誤會,純屬誤會!”

說罷,他抱著趙凝月,從牆頭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放我下來。”趙凝月嬌嗔道。

季伯長也從假山上飄然落下,對著林蕭和趙凝月盈盈一拜,從始至終,一言未發。

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在轉身走向內院的時候,嘴角似乎很不明顯的抽搐了一下。

林蕭摸了摸鼻子,與趙凝月對視一眼,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場烏龍,總算是過去了。

林蕭安排下人安頓好趙凝月,自己也回房稍作洗漱,準備一早便拿著那子母追魂梭的空殼,去如意樓找黃伯問個明白。

……

夜色深沉,將軍府,書房。

林屠一身常服,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不知在想什麽。

一道白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書房內。

“將軍。”季伯長躬身行禮。

“回來了。”林屠沒有回頭,淡淡的問道。

“是,林少爺與長樂公主已從九流坊安然返回府中。”季伯長回稟道,隻是隱去了方纔那段尷尬的烏龍。

“林蕭在外麵,似乎與人動了手?”林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季伯長心中微驚,沒想到將軍對府外的動靜竟也瞭如指掌,他低頭道:“屬下不知詳情,隻聽聞動靜不小,似乎……與千麵人屠有關。”

“公主如何?”這纔是林屠最關心的。

“林少爺朋友眾多,身手不凡,公主殿下並無大礙。”

“行,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季伯長身影一閃,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書房內恢複了寂靜。

片刻之後,一道如同影子般的人影,從書房最陰暗的角落裏緩緩走出,單膝跪地。

“樓主。”林屠終於轉過身來。

那黑衣人全身都籠罩在鬥篷之中,看不清麵容,聲音沙啞:“樓主,是否需要追查千麵人屠的線索?”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查。”

“如果有機會,直接讓千麵人屠這個名號,從京城消失吧。”

“一群藏頭露尾的老鼠,也敢在天子腳下興風作浪,活得夠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