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求你們，放開我！我恐高！”

蘇晴的尖叫聲撕心裂肺，在高檔酒店的頂樓套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可週圍的男人們笑得更放肆了。

“怕什麼，圖個吉利！”

“新郎官抱得美人歸，我們這些兄弟也得討個彩頭啊！”

林晚端著酒杯，站在人群外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今天是她最好的閨蜜張月的大喜日子，蘇晴和她是伴娘。

而眼前這群西裝革履的男人，是新郎趙軍的兄弟團。

所謂的“婚鬨”，已經演變成了不堪入目的折磨。

他們把蘇晴的伴娘裙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雪白的大腿若隱若現，幾隻鹹豬手毫不避諱地在上麵遊走。

現在，他們更是變本加厲，要把蘇晴從陽台的欄杆上推出去，美其名曰“飛上枝頭變鳳凰”。

這裡是十八樓。

“趙軍！管管你兄弟！”新娘張月臉上也掛不住了，尖聲喊道。

新郎趙軍摟著她的腰，醉醺醺地擺手。

“冇事，寶貝，他們有分寸。”

“圖個熱鬨嘛！”

他嘴上說著，眼睛卻死死盯著蘇晴在空中亂蹬的腿，喉結滾動了一下。

蘇晴絕望地回頭，目光穿過一張張猙獰或麻木的臉，最後落在了林晚身上。

她的眼神裡滿是哀求。

“晚晚，救我……”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縮，手裡的酒杯差點冇拿穩。

她想衝上去，可腳下像是灌了鉛。

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狼看見了羊。

她怕。

她怕自己衝上去，下一個被推出去的就是她。

就在她猶豫的這幾秒鐘。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

抱著蘇晴的那個男人，腳下不知被誰絆了一下，手一滑。

蘇晴像一隻斷了線的蝴蝶，從十八樓的陽台墜落。

時間彷彿靜止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凝固。

樓下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幾秒後，人群炸開了鍋。

“死人了！”

“快！快跑！”

趙軍和張月臉色煞白，第一個反應過來，拉著還在發愣的兄弟們就往屋裡跑。

“都聽著！今天的事，誰也不準說出去！”

“就說她自己喝多了，失足掉下去的！”

“聽見冇有！”

趙軍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

林晚渾身冰冷，腦子裡嗡嗡作響。

蘇晴最後那個眼神，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她的腦子裡。

她看著那群人慌亂地商量著對策，看著趙軍拿出手機，似乎在聯絡什麼人擺平這件事。

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摸向口袋裡的手機。

報警。

必須報警。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一道陰冷的目光就射了過來。

是趙軍。

他死死地盯著她，眼神裡的警告和威脅，讓她如墜冰窟。

她想到了趙軍的家世，想到了他爸是市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果她報警……

她會被報複嗎？

工作會丟嗎？

甚至……她會不會也“意外”失足？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她的心臟，越收越緊，讓她喘不過氣。

她退縮了。

默默地收回了手，跟著人群，像個遊魂一樣離開了酒店。

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林晚把自己扔進浴室，打開花灑，任由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

她想洗掉身上的酒氣，洗掉腦子裡蘇晴絕呈的眼神，洗掉那一聲沉悶的巨響。

可一切都是徒勞。

隻要閉上眼，那張慘白的臉就會浮現。

“晚晚，救我……”

林晚抱著膝蓋，蹲在地上，無聲地痛哭起來。

她恨自己的懦弱。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筋疲力儘地從浴室出來，把自己摔在床上。

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午夜。

“滴答……滴答……”

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奇怪的水滴聲。

林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衛生間冇關燈嗎？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摸索著想去關燈。

“滴答……”

聲音是從床邊傳來的。

她猛地低下頭。

一雙濕漉漉的腳，正站在她的床邊。

水珠順著蒼白的小腿肚，不斷滴落在木地板上，彙成一小灘水漬。

林晚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僵硬地抬起頭，順著那雙腳往上看。

破碎的伴娘裙，還在往下滴著水。

裙子上沾滿了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