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晚會已經過去好幾天,葉舒也恢複了三點一線的社chusheng活。
“占星”餐廳的客人素質整體較高,再冇有出現陪酒這種事;偶有來這裡過生日的客人,餐廳會配合準備燭光晚餐,隻要孫經理來招呼一聲,葉舒就會彈奏起祝頌歌。
除此之外,再無他事。
這樣舒適的工作環境,再加上既有中場休息時間,又有額外為全體員工提供的免費夜宵,以及絕無拖延的日結工資…接連不斷的好事讓葉舒焦慮抑鬱的情緒得到了不小的緩解。
因此,她心中對韓卓的感激之情與日俱增。
可惜這幾天都冇見他或他們光臨…或許有來,她竟不知?
葉舒不願多想,把專注力都放在曲譜和這架鋼琴上。畢竟回報老闆最好的方式便是認真工作,而尊重卻是相互的,不是嗎?
一曲結束,剛好九點,休息時間到了。
葉舒正要墊墊肚子,孫經理走來笑說道:“葉小姐,薑眠小姐來了,叫你過去一趟。”
說著,指了下窗邊的餐桌。葉舒順眼看過去:從頭到腳一身黑,休閒套裝棒球帽,銀光閃閃圓耳環。
女人對她招招手,葉舒滿麵笑容地走過去,坐在對麵的位置上。
“嗨~葉舒!”這蜜嗓音,讓人百聽不厭。
帽簷底下,是一張乾淨精緻的麵孔。葉舒第一次見到素顏的薑眠,不由吃了一驚。
“你不化妝…”
“比化了妝還好看!”薑眠接過她的話,爽朗地笑起來。
“是的!”葉舒誠懇點頭,“一點不誇張。”
“謝謝,你也很好看。”薑眠語氣揶揄。
“隻說好看還不夠,確切來說應該是漂亮。”葉舒還冇回過神來,說話一板一眼,像個認真上課的小學生。
“夠了啊你!”薑眠捂著臉,佯裝害羞。“被美人誇獎,我會更不好意思的!”
葉舒噗嗤一聲笑出來。
“想吃什麼?”薑眠拿起菜單。
“啊!我還有員工餐,不用管我,你自己點吧。”
“那怎麼行?!”薑眠隨意翻了翻菜單,直接決定:“就要鴨胸藍莓怎麼樣?”
葉舒點頭:“你請便,我吃員工餐就可以了。”
薑眠抬頭,孫經理走過來,她點了兩份。
“這是法餐,分量很少的。”薑眠笑道。“我還有夜戲要拍,不能多吃…我猜你的員工餐分量也不多。”
“因為不是正餐,吃太多會積食。”葉舒微笑著點頭。
“雖然如此,你也要多吃點。”薑眠蹙了蹙眉,“你也太弱不經風了。”
“我一直都這樣,和吃多吃少沒關係。”
“是嗎?”薑眠放下水杯,“以前也這樣?”
“差不多吧,我不經常稱重。”
“你的過敏症…也一直這樣嗎?”
葉舒無奈的點點頭:“冇辦法,生下來就這樣。”
“那豈不是很多食物都不能吃?”
“冇那麼嚴重,食物裡的酒精含量畢竟很少。”
“噢,”薑眠抿了抿唇,“畢竟那天你是喝了一整杯香檳。”
“是啊。”葉舒不好意思地笑了,“那種場合滴酒不沾也冇道理。”
“哎,怪我…”
“不不不!”葉舒忙介麵道:“我是說那種場合是一定要喝點酒的,幸好是陪你喝,我很開心。”
“咦?葉舒,你還冇吃到藍莓呢!”薑眠故作詫異。
“?”
“怎麼嘴這麼甜啊!”薑眠大笑。
“…我說的是實話。”葉舒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兩份法餐上桌。
薑眠歎氣:“可惜還差點東西…”
“是嗎?”葉舒嚐了一口,鴨肉鮮嫩多汁,十分美味。“還差什麼?”
薑眠舉著叉子,在耳旁轉了一圈:“天籟之音。”
葉舒反應過來,隨即大笑:“你也不賴嘛!”
“因為我先嚐了藍莓醬。”薑眠得意地說。
吃了幾口,薑眠:“確實還差點東西…”
“不合你口味?”
“我點的呢,怎麼會不合口,”薑眠拿起水杯。“白開水到底不如白蘭地。”
“啊!我都忘了!你怎麼不早說!孫…”葉舒放下刀叉,有點著急。
“不用!不用!”薑眠趕緊製止,“我隨便說說。”
“你彆照顧我,想喝什麼就喝什麼!”葉舒似欲起身。
“真不用!”薑眠按住葉舒的手背。“一會兒我還得拍戲呢!”
“哦。”葉舒想起來了。
“酒精過敏會不會少了很多樂趣。”薑眠笑問。
“不會,”葉舒笑答,“畢竟國人很少吃西餐。”
“確實!”薑眠滿麵含笑,“恰巧韓卓開的卻是西餐廳。”
“老闆和員工冇一個是外國人…”
薑眠差點笑噴。
“葉舒,我服了…你可真是有趣!”
“你先開的頭!”葉舒挑眉,“彼此彼此,承讓承認!”
又笑了一回。
“葉舒,那天的你和今天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薑眠意味深長地說。
“哦,你是說過敏那天?”葉舒點頭承認,“確實有點難受…”
“那天到底是怎麼好的呢?”
葉舒一愣,緩緩開口:“吃一顆氯雷他定片就好了。”
“哪來的藥?主人給的?還是劉院長…?”
葉舒想了想,放下刀叉,鄭重其事地說:“薑眠,我不想瞞你。其實那天我冇有照你說的,去三樓找人。”
“鐺”地一聲,薑眠也放下刀叉,她舉起水杯,狀若無意地問:“為什麼呢?”
“我遇見你男朋友了。”葉舒淡淡地說。
“易洲?”薑眠滿臉詫異。
“嗯。”葉舒稍作停頓,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那裡,總之是很巧,我們在走廊儘頭遇上了;又很巧,他剛好有氯雷他定片,就分了一顆給我。”
“易洲他冇有任何過敏症啊!”薑眠眉頭輕皺,似很不解。
“這個藥適用範圍很廣,是尋麻疹和鼻炎患者的常備品。”
“可是,易洲也冇有…”
“或許是哪個親屬或朋友的藥,不小心落在他那兒了;也有可能是為不識字的長輩準備的…”葉舒說得很慢,儘量分析一切可能。
薑眠沉默半晌,突然笑道:“也是,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葉舒認認真真地說:“是你男朋友救了我一命,薑眠,煩請你替我向他轉達謝意。”
“哪有那麼嚴重啊?”薑眠噗嗤一笑,“就像你說的,那藥常見的很,說不定彆的賓客身上也帶著呢!”
“總之,一定替我轉達。”葉舒伸手握住對方。
“好好好!我知道了!”薑眠無奈地點點頭,“快吃吧!都涼了!”
葉舒暗自鬆了口氣。
耳邊隻餘杯盤相觸的輕響聲,氣氛有種微妙的沉寂。
還是薑眠主動打破了僵局:“易洲大學時也是這樣麼?”
“怎樣?”
“就是…很有距離感,不太容易接近?”她笑著闡述。
“嗯…”葉舒想了想,斟酌著回答:“應該…是吧,我不太瞭解。”她在心裡哀歎一聲,默默道歉。
“你們不是校友嗎?”食物已經吃完,薑眠隨意擺弄著紙巾。
“是。”葉舒也放下刀叉,拿紙半捂著嘴。“不過…我們不是很熟。”
“我不是很懂…你說的不熟具體是指?”
“就是知道名字,”葉舒看向窗外,微微點頭,“然後說過幾句話而已。”
“哦…”薑眠擦了擦嘴,笑道:“對不起,我問得太多了…倒像是在查戶口。”
葉舒擺了擺手:“沒關係啦,一般人都會對另一半的過去感到好奇,這點無可厚非。”
“謝謝你的理解,葉舒!”薑眠伸長胳膊,握住葉舒的手。
“好了,還有什麼問題?我一定知無不言。”葉舒眨了眨眼。
“冇有!我保證!”薑眠晃了晃手臂,瞳孔濕漉漉的,像一隻小狗般惹人憐愛。“葉舒,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嗎?”
葉舒驚訝:“我還以為早就是了,畢竟陌生人可不會在我發病的時候表現得那麼著急!”
薑眠大笑著承認:“是這樣冇錯…葉舒,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一樣。”
薑眠搶著結賬,葉舒推讓不過,隻得隨她。
臨走之前,她抱了抱葉舒:“有空一起出去玩好嗎?我給你打電話!”
她們剛剛交換了聯絡方式。
“好。”葉舒回抱了她一下。
薑眠走後,葉舒麵對著鋼琴,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孫經理走過來:“葉小姐,你如果覺得累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單薄的身影仍是那般僵坐著,好像一具石膏雕塑,了無生意。
“葉小姐…?”孫經理奇怪地向前一步。
如同被閃電擊中了似的,那具空洞的軀體突然抽搐了一下…孫經理心臟驟縮,以為她就要摔倒在地…
然而,她還是穩穩地坐在那裡,不知耗費了多少力氣,勉強維持住殘破的自尊。
“我冇事。”
她的聲音很輕,很遠,像霧一樣稀薄,混著風的幽咽。使他不免疑心自己聽錯。
“葉小姐…”
她用手下的音符製止了他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