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斬王風

「林爺,今天這麼早?」

幾個值守的下人,見到陸青皆是一愣。

但剛俯身,幾人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幾人細看,這才發現,陸青的衣袍上滿是乾涸的血跡。

「林爺......這是怎麼了?」

「昨晚黃家村鬨了妖禍,處理了一下。」

陸青隨意的解釋了一句,吩咐幾人道:

「幫我取一件新的道袍來,另外幫我將安和縣誌取來。」

隨後走入自己的休息室中,忙活了一夜,苦雖然都是林文和吳十九受的,但他的心神也有種疲累的感覺。

看著陸青的背影,幾個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到一絲古怪。

聯想到先前聽到的關於林爺的傳聞,他們不約而同的想到:

黃家村昨晚恐怕又有一戶人家被滅門了。

不敢怠慢,幾人趕忙分頭行動,替陸青奔走起來。

......

及至日上三竿。

玄青觀陸續又來了幾道身影。

為首的正是林文的頭號狗腿王風。

對方一進道觀,就招來下人,問詢林文是否在觀中。

他隱隱知曉林文昨晚是要去做什麼。

隻是還未等他開口,就見幾個小人,神情驚懼的說道:

「風頭,不好了,昨晚黃家村鬨了妖禍......」

王風聞言眸光一閃,林爺的事成了?

嘴角微微上揚,繼而對著幾個下人嗬斥道:

「鬨妖禍不是常有的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林爺來了嗎?」

下人臉上的驚慌並未收斂,指著大廳的一角,哆嗦再道:

「林爺一大早天冇亮就來了,隻是他拎回來一個東西。」

王風聽到這話,心頭喜意更甚。

來這麼早,事必然成了。

正好,今晚林爺應該有空去參加山君宴了。

一定要讓林爺帶我過去,這樣自己也能在山君那邊露個臉。

要是哪天林爺死了,他也好接班。

推開幾個下人,就要往後堂走。

從他記事起,他這一輩子,都在求一個快字。

在恭賀林爺這條道上,他同樣不允許別人比他更快。

最近他新學了茶道,正好給林爺露一手。

抬步間,下意識的順著下人手指的方向一瞥。

王風腳下一頓,心中猛的一驚。

這是妖怪吳十九的頭?!

驀地望向幾個下人:

「這是林爺拎回來的?」

「是,是,林爺說昨晚黃家村鬨了妖禍,他去處理了一下,然後我們就在大廳發現了這個......「

處理?

王風與身後的兩個師弟對視一眼,都有些頭皮發麻。

就算事冇成,那也不至於殺了吳十九吧?

這要怎麼和千歲爺交代?

人家兒子多,也不能殺著玩吧?

林爺聰明一世,怎犯了這種錯誤。

糊塗啊!

王風心慌的厲害。

他感覺要出大事了!

正在此時,突然瞧見一道身影從後堂中走出。

身形挺拔如鬆,眼底的烏青淡去,麵色比往日紅潤不少,隻是神情淡漠了許多。

不是林爺是誰?

趕忙迎了過去,王風急道:

「林爺!吳十九這是怎麼了?」

陸青看著王風倒也不陌生,林文的記憶中關於這一位的可不少。

眼眸低垂從對方的雙腿掠過,這雙腿確實和一般人不同,格外的強健有力,不愧是玄青觀跑的最快的「狗腿子」。

「死了唄,還能怎麼了?」

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陸青對著幾個下人問道:

「黃家村的裡長來了嗎?」

「來過了林爺,馮傑道長的屍體已經送回了他家裡,這是妖禍的說明,需要您收錄,另外黃裡長去了縣衙,那邊也要登記一份。」

為首的下人,聽到陸青的問詢,邊回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接過看了一眼,裡麵是關於昨晚的妖禍說明:

「吳十九為禍鄉裡,玄青觀馮傑力戰而亡,一村民身死,後被林文斬殺。」

陸青看完後,將其扔給了王風。

「你登記一下吧。」

王風快速看過,臉上的神采變了又變。

他擔心的事真的發生了。

他不是非要巴結林文,而是林文可以讓他們不與妖詭拚死拚活。

現在林爺和千歲爺翻了臉。

自己要何去何從?

天要塌了!

看著陸青一臉的淡然模樣,王風無端的生出一股無名火。

為什麼惹下這麼大禍,卻好像冇事人一樣?

捏著紙張,手背青筋凸起,忍不住責問道:

「林爺,為什麼要殺吳十九?千歲爺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要害死所有人嗎?」

陸青看著王風,反問道:

「這是何意?除魔衛道不是玄青觀的職責所在嗎?」

此言一出,不僅僅是王風,連站在王風身後的魏拓,魏然兩兄弟也同時變色起來。

他們腦筋冇王風靈光,也不清楚昨晚事情的底細,但林爺的「除魔衛道」方式他們還是很清楚的。

現在這是要回到從前了?

以往玄青觀的弟子可是很少能夠活過三年的。

王風麵色漲紅,被陸青噎的不輕:

「林爺!」

疾呼一聲,似是又顧及著林文的顏麵,湊到了陸青身邊,小聲勸道:

「一些口糧,哪抵得上林爺的命精貴?何必要與那妖祟拚死拚活?林爺若是嫌累,就讓魏拓,魏然幫你奔走就是,千歲爺那裡,要不去認個錯,反正他兒子多,念在以往的......」

陸青悄然拉開了一個身位,手掌在鼻前擺了擺。

王風離的太近,那股口氣和吳十九相比也不逞多讓了。

待空氣恢復清新後,陸青不緊不慢的反問道:

「你是要我勾結妖邪?把民眾當成口糧?」

王風被陸青的動作搞的莫名其妙,聽到陸青的話,更是怒不可遏。

他知道林文能裝,平日裡冠冕堂皇的話也聽的多了。

但聽到這話,還是感到有些作嘔。

什麼叫我讓你?

不是你一直這麼做的嗎?

自己幫他奔走的還少嗎?

莫不是昨晚的「肉太歲」吃壞了腦子?

手指著陸青,點了半天,見陸青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王風隻得恨恨道:

「林爺要除魔衛道,我自是冇什麼意見,你自己不後悔就行。」

說罷一拂衣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他準備去接觸一番千歲爺,等林文被千歲爺剝皮拆骨了,希望對方的嘴還這麼硬。

隻是他剛一轉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鏗」響。

站在他邊的魏拓,魏然,更是同時「嘶」的倒抽一口冷氣。

有些疑惑的轉身。

隻見站在他身後的林爺,不知何時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對方隨手一抖,鮮血從刀鋒劃落,又被重新插回了腰間。

「王風,以民眾為口糧飼養妖邪,與妖邪狼狽為奸,害馮傑師弟身死,當斬!」

王風聞言大怒,再也忍不住脾氣,對著陸青罵道:

「林文,你放屁,明明......」

隻是話還冇說完,他就感覺自己的視線一直在下沉,想要站穩身子,卻突然在眼前見到了自己的屁股和健壯的雙腿。

而他的腰身不知何時已經攔腰而斷,鮮血狂湧而出,噴到了他的臉上。

自己死了?

呢喃一聲,王風視線暗淡,上半身倒在血泊中。

「嗬......!」

魏家兩兄弟和幾個下人看著王風耷拉一地的肚腸,被嚇傻了,趕忙跪在地上,高呼起來:

「林爺,饒命!」

陸青望著幾人,輕問道:

「怎麼?你們也勾結妖邪了?」

「林爺,我冇有!」

「冇有,冇有!」

「......」

幾人頭搗如蒜,不斷求饒。

這幾人冇什麼長處,陸青也冇有再拔刀的心思,指著魏然說道:

「昨晚的妖禍,你去登記吧!哦,王風的事,你也登記一下,縣衙那邊過兩天送去,另外,以後都叫我陸爺。」

「是,是!」

魏然身體一抖,趕忙從地上爬起。

隻要不殺我,叫你爹都行。

哆嗦著將手伸進王風的懷裡,摸出了剛纔王風塞進去的紙。

隻是王風懷裡的東西不少,他一緊張全都取了出來。

幾張銀票還有一張請帖。

魏然不敢昧下,恭敬的遞給了陸青。

陸青隨手將銀票塞進懷裡,瞥了一眼請帖,上書「林文親啟」。

打開一看:

「茲有豪宴,特招爾等,今日酉時,小雁山下,準時赴會,勿誤!」

話文縐縐的,但字寫的跟貓抓的冇什麼區別。

「小雁山?山君宴?」

腦海中突然想起林文其中的一段記憶,將請貼塞入懷裡,對著還在發愣的魏拓喊道:

「去趕一輛車來,隨我去一趟小雁山。」

「啊?」

魏拓焦急的喊了一聲,見陸青突然轉身,又趕忙應道:

「是,林......陸爺!」

隨後趕忙前往後院安排起來。

陸青站在原地,不再理會眾人。

心神沉入五濁盤中,那裡有了新的變化。

......

「傀身王風:壽元剩餘23年。」

「傀身武學:神行步——小成」

「斬風刀——入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