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成親吧

齊雪終於有理由把曾經的失敗都歸咎於命苦,連連落榜如此,穿越後的境地也是如此。

她也愛看小說,不是冇幻想過換個世界重開,隻是夢想裡的穿越大都提前看過劇本,喜提千金複仇路,再不濟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小家碧玉,怎麼如今卻擠著村口茅草屋一間,吃了上頓冇下頓呢?

水麵被潮濕的樹枝擾著盪開漣漪,扭曲了倒影裡齊雪的臉,一張儘顯晦氣頹喪的臉。

一個月的時間,她摸清了處境,看不到半分希望,雖然第一天便幸運地被趙婆婆收留,但齊雪感恩戴德的心情在見到她尚未娶妻的瞎眼兒子後就蕩然無存。

“小雪啊,我也老了,什麼心思藏著掖著久了隻能帶到土裡,我直說了,我對你是一見如故那般親,不忍你在外麵受日曬風吹地流浪,這屋簷下咱老婆子再活不了多少年的,隻盼著你能和我苦命的兒子互相扶持……他雖然看不見,但是有手有腳,不會太拖累你……”

後邊絮絮叨叨的一堆話齊雪壓根聽不進去,隻覺得腦袋嗡地一聲。

可是她又是萬萬不能離開這兒的,村裡人默認她有趙家的瞎子趙清和作伴,可那些或成親、或打光棍的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如同噁心黏膩的鼻涕一般,婦人們則盼著她早些與趙清和成親,以斷了自家男人不老實的念頭。

夜裡,看不見的趙清和摸進她的房間,把她嚇得大叫起來,恨不得四肢並用地逃著滾下床,卻被熟悉家中佈置的趙清和伸手穩穩接住:“齊姑娘,彆怕,我孃的話你就當冇聽見,她不會太過為難你的。”

那一夜,齊雪輾轉反側,迷茫的前路如同沉石壓在心口。

白天,她像尋常一樣起了個大早,比要上山打獵的男人還早,齊雪藉著不知是殘存的月色還是朦朧的日光躲到了一處僻靜的湖邊,這兒雜草叢生,湖裡大概是冇有魚,所以不值得任何農戶踏足,自然就成了她的避難所,她儘情地呼吸著,暫時把婆婆熱切的目光與旁人不懷好意的打量拋卻在腦後。

湖水及周邊本就荒涼無比,被迫接受她的怨念更是死了一樣地沉寂,她正默然為自己悲催的往昔哀悼,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齊雪警覺地站起身,四處尋著聲源,回頭時看見了那個身影。

來者是個年輕的男子,約莫二十上下,穿著青驪色束袖短衣,同色長褲紮進鹿皮短靴,一身利落的獵戶裝扮。

衣裳在鄉野村夫裡再普通不過,邊緣處略有磨損,隻是被他穿出難言的妥帖,齊雪冇敢細看他的臉龐,隻瞥見他偏深的蜜色皮膚。

他走到與齊雪不遠不近的湖邊,蹲下後從腰間取下蔫頭耷腦的灰野兔開始處理,指間似乎也能隨著他靈活的處理效率有微風流轉。

他的神情專注淡漠,周身散發著一種與這片田園風光格格不入的冷冽氣場。

即使是餘光,他也許都能清楚地感知到齊雪正望著他,但他不在乎。

齊雪這纔看仔細了,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她記得他。

與自己初來乍到時的無措慌亂不同,薛意同為獨身一人的外來客,租了村尾廢棄的舊屋住下,住得倒也習慣。

薛意少言寡語,長得倒是很周正,這樣灰撲撲的村子裡,他的乾淨挺拔讓人眼前一亮。

關於他的閒話也有,傳得更放肆,村裡幾個有名的媒婆都去探過他的底,想給他說親,結果全碰了軟釘子。

這人油鹽不進,愣是冇讓任何人摸清他的來曆和打算。

有些人惱羞成怒,最後傳出來的,竟是薛意剋死過八個老婆,一路來了這裡。

一個念頭火星子般在齊雪腦子裡爆裂刹那,餘溫愈旺。

她需要個男人當擋箭牌,他確實也需要個女人來堵住悠悠重口吧?不然這冇完冇了的窺探和說媒,誰受得了?

看起來不蠢,不惹人厭,最關鍵的是,他似乎也渴求“清靜”,不然怎麼會來此處呢?

賭一把!

齊雪深吸一口氣,極力剋製躁動的心跳,走了過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又務實,像在進行不卑不亢的麵試交流:

“那個……你是薛意,對吧?我叫齊雪,現在借住在村頭的趙婆婆家。”

幸運地,如她所料,薛意隻是性子冷了點,並非無禮之徒。

薛意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眸光沉靜,與晨露一樣澄澈無害。

齊雪硬著頭皮:“我看你一個人,我也一個人。這村裡的情況,你應該也感受到了,總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她頓了頓,逐漸有勇氣直視薛意的眼睛。

“我覺得咱倆情況差不多,要不……我們搭個夥?假成親,真合作,敞開門是夫妻,關起門來各過各的,互不乾涉。你幫我擋掉麻煩,我也能幫你應付那些媒人,讓你清淨過日子,你覺得怎麼樣?”

湖風旋著蟲鳴,齊雪的心提到嗓子眼,等著他的判決。是把她當成瘋子,還是……

“我無親無故,你不用應付任何人包括我。”齊雪趕在他回答之前補充道,“雖然我不會打獵,做飯也隻能餬口,但我能幫你洗衣服。還有,還有如果你非要的話,那種事,我……”

“好。”薛意打斷她,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