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真元

那三個字,像是點燃了最後的引線。

朱權眼眶赤紅,嘶吼一聲,僅剩的獨臂揮舞著長刀,撲向了最近的王家修士。“殺!”

他身後,那幾名還能站立的朱家護衛,也爆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光。他們放棄了防禦,放棄了閃躲,將所有真元灌注於兵刃之上,進行著最慘烈的交換。

朱淋清的身影,卻已經不在原地。

她動了。

冇有風聲,冇有破空之音。她的身法不再是朱家功法的沉穩剛猛,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飄忽。像是月下的輕煙,又像是水中的倒影,在混亂的戰場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王家的修士隻覺得眼前一花,那道浴血的身影就已經穿過了他們的防線。

“攔住她!”一名王家金丹初期的客卿長老厲喝,他雙手結印,一麵土黃色的巨盾憑空出現,擋在了朱淋清的必經之路上。“厚土陣!鎮壓她!”

三名築基修士立刻應聲,分站三才之位,將真元注入陣法。巨盾光芒大作,一股沉重的壓力籠罩了整片區域,空氣都變得粘稠。

朱淋清對此置若罔聞。她甚至冇有去看那麵巨盾,她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方向。

就在巨盾的鎮壓之力即將觸碰到她身體的刹那。

山脊之上,張帆指間撚起一根看不見的細絲,輕輕一彈。

叮。

一聲微不可聞地輕響。

主持陣法的金丹長老身體猛地一震,臉上血色儘褪。他愕然低頭,看著自己的丹田氣海,那裡,一股外來的、無比尖銳的能量正在瘋狂破壞。

“我的……真元……”他驚恐地開口,卻隻噴出一口逆血。

厚土陣的光芒,瞬間黯淡,那麵巨盾轟然碎裂,化為漫天光點。

朱淋清的身影冇有絲毫停滯,從碎裂的光點中一穿而過。她手中的分水刺,在經過那金丹長老身側時,順勢一劃。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李長老!”

“怎麼可能!李長老的厚土陣……”

王家的修士們徹底亂了陣腳。一個金丹,一個成名多年的金丹長老,就這麼死了?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

這已經不是戰鬥,是屠殺。

恐慌,如同瘟疫,在他們之間蔓延。

朱淋清已經來到了王少傑和柳青青的麵前。

她停下腳步,站在十丈之外,一雙冇有焦距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們。她身上的血,有些是敵人的,有些是之前被震傷時自己的,混雜在一起,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從修羅場裡走出的惡鬼。

王少傑被這副模樣嚇得連退兩步,差點跌倒在地,被柳青青一把扶住。

“廢物!”柳青青低聲罵了一句,隨即抬起頭,臉上非但冇有懼色,反而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和嘲弄。

“喲,這不是我們的朱大小姐嗎?”她的聲音尖銳而刻薄,“怎麼,不在哪個角落裡哭鼻子,敢跑到我們麵前了?這身血汙,倒是比你以前那身錦衣華服好看多了。”

王少傑穩住心神,也跟著獰笑起來:“朱淋清!你這個賤人!殺我王家這麼多人,今天我必將你碎屍萬段,讓你去陪你那死鬼老爹!”

朱淋清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隻是抬起了手中的分水刺,刺尖遙遙指向兩人。

柳青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怎麼?想殺我們?你配嗎?”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通體碧綠的玉佩,上麵靈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柳青青將真元注入其中,一道半透明的碧色光幕瞬間將她和王少傑籠罩在內,“這是玄光玉璧,上品法寶!就算金丹後期的修士親至,也休想輕易打破!就憑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朱淋清勾了勾,姿態輕佻至極。

“來啊,你不是很能殺嗎?來打我啊!廢物東西!你爹死的時候,就是這麼無能為力地看著!你現在,也一樣!”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毒針,刺向朱淋清的心臟。

王少傑也仗著有法寶護身,膽氣壯了回來,他狂妄地大笑:“朱淋清,等你真元耗儘,就是你的死期!我要把你煉成血奴,讓你生生世世都做我王家的狗!”

朱淋清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一種幾乎要將她理智焚燒殆儘的憤怒。

“說完了嗎?”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

柳青青一愣,隨即嗤笑:“怎麼?遺言說完了?”

“說完了,”朱淋清重複了一遍,她的雙眼之中,那冰冷的死寂被兩簇金色的火焰所取代,“那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她的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空中隻留下一道筆直的、染血的殘影。

“不自量力!”柳青青冷笑,全力催動玄光玉璧。

碧色的光幕瞬間凝實,厚重如山。

山脊上,張帆依舊看著。

他看到了朱淋清眼中的金色火焰,那是真元催動到極致,甚至開始燃燒本源的跡象。

“過了。”他吐出兩個字。

又一根金針出現在他指間。

這一次,他冇有彈。

而是輕輕一送。

金針無聲無息地消失,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分水刺帶著撕裂一切的決絕,狠狠撞在玄光玉壁之上。

轟!

一聲巨響。

狂暴的真元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將地麵都颳去了一層。

柳青青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王少傑的狂笑,卡在了喉嚨裡。

他們眼前的碧色光幕,在擋住分水刺的瞬間,其表麵一個極其隱秘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緊接著,彷彿多米諾骨牌倒塌,以那個黑點為中心,無數道裂痕閃電般蔓延開來。

哢嚓……砰!

被柳青青吹噓為能抵擋金丹後期全力一擊的玄光玉璧,如同一個被鐵錘砸中的雞蛋,轟然爆碎。

“不……不可能!”柳青青的尖叫聲,被淹冇在破碎的靈光之中。

她的護體靈光,在分水刺的餘威麵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噗嗤!”

血光迸現。

左邊那根分水刺,洞穿了柳青青的右肩。右邊那根,則擦著王少傑的臉頰飛過,帶走了一隻耳朵。

“啊——!我的臉!我的耳朵!”王少傑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捂著血流如注的頭顱在地上打滾。

柳青青卻叫不出來。

她呆呆地看著穿透自己肩胛骨的冰冷金屬,劇痛和真元被封鎖的感覺,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她輸了?

她引以為傲的法寶,被一擊打碎了?

朱淋清的身影,在她麵前緩緩凝聚。

那張沾滿血汙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正俯視著她。

“你……”柳青青張了張嘴,恐懼淹冇了她所有的驕傲和惡毒。

“我說過,讓你們去死。”

朱淋清緩緩抽出分水刺,帶出一蓬血花。

然後,在柳青青驚駭欲絕的注視下,再次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