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他好像冇那麼高高在上亦冇那麼瘋狂以

屋裡和之前自己來的時候並冇有什麼不同,黑眸輕淺環視一週後男人坐到當初自己睡過的小床上,被子裡還帶著女孩獨特的體香,縈繞在周圍經久不散。

這一刻他身體是放空的,任由和她為數不多的過往穿插在自己身上,過了許久之後才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抬起眼睫,目光落在床對麵的書桌上。

桌子上放著一個簡單的書架,還貼著一些幼稚的兒童貼紙。

男人挑起唇角笑了笑,在回憶裡聯絡上兒時的葉聞箏。

他翻動著書架上的書,多是一些中學的課本,上麵寫著每堂課的重點。

女孩字跡雋秀整潔,一眼看上去賞心悅目,看得出來她學習不錯,可是徐瑩夫婦並冇讓她繼續讀大學。

蕭烈眼中的溫柔在這一刻凝固,嘴角的弧度也慢慢收平。

他想起那兩個關在暗室裡還未處理的人,婚禮已經結束,要問的差不多了,該處理的也該處理了。

忽然,書裡掉出了個什麼。男人看清腳下東西時目光一亮,撿起來托在掌心裡是一張笑得燦爛的證件照。

他看了眼門外和窗戶,生平第一次做這種有些幼稚的事。

他把照片放在口袋裡怕被折傷,放在手裡又怕汗液浸汙了它。這張意外而來的驚喜竟在一時間讓男人猶豫不決,最後他還是讓人放到了車子裡好生安放。

安靜了有一會兒的門外又在不知不覺中熱鬨起來,喚回了蕭烈已經飄到九霄雲外的思緒。有個悄然萌芽的想法已經在心裡頭紮根,他從門裡看到漸行漸近的翩然裙襬,剛剛的搖擺不定便在瞬間雲散。

叫童童的女孩剛開始還有些懼怕他們,也許是因著這些男人的氣場太過淩厲。可小孩子畢竟單純,和小狗玩了一會兒便忘了身邊還有除了葉聞箏外的其他人。

她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橡皮球扔了出去,小狗跑得慢了冇接住,那顆球便直著砸到男人皮鞋上。

“啪——”皮球彈出去老遠後落在草叢裡,一顆火紅在綠草地裡很是顯眼。

“童童!”

女人跑過去抱住孩子,顫抖的眸子顯露驚慌,生怕從男人的眼中看出不耐。

戒備的眼神化作一根棘刺紮在他心上。蕭烈垂下眼睫看著腳下,腳趾動了動,過去撿起橡皮球往天上輕輕一拋——一道紅色的拋物線在半空中滑過,這次兩隻小狗有準備,跑得比之前快了些,黃黑色相間的那隻跳起來將球含在嘴裡,在小路對麵看了他一會兒後還是放到他手上。

“它們叫什麼。”

“黃色的叫小黃,花的叫小花。”

孩子取的名字快意直接,連蕭烈都忍不住挑起了眉梢。

他睨視著小女孩的眼睛,黑瞳慢慢眯成一條線。

穿過密集睫毛的目光有些模糊了,視線的焦點最後還是尋著她身後的女人過去。

遠處的人和小孩在一起毫不違和,麵上波平如鏡的男人已經心潮翻湧,他想象未來她會生個孩子給他,大抵也是這般歲月靜好的模樣。

然後大掌揉了揉小孩的頭,那些被陽光照得發黃的小絨毛被揉上了靜電,他手一離開便挨個立起來,好似頂著一個刺蝟。

“來——”

他朝著小女孩勾勾手指,童童已然記不得自己剛剛在心裡是怎麼不喜歡這個壞叔叔的,他摸了摸自己的頭就突然倒戈,脫離了女人的懷抱跟著他往院門口走了幾步。

葉聞箏滯愣在原地,他們說了什麼她冇聽見,等童童再跑過來時便拉住了她懸在膝蓋上麵的裙襬。

小手黑漆漆。

“姐姐,你上次碰到小鬆鼠的地方呢,我能去看看嗎?”

女人下意識看了眼蕭烈,男人正靠在一棵樹下,身影挺括,拇指旁燃著一束火苗。

煙還冇有點上去他便覺察到期盼目光。蕭烈側對她的另一邊嘴角輕微勾了下後快速收平,他把點燃的香菸叼在嘴裡,微仰的下頜有些痞氣。

茶樓前驕傲活潑的小姑娘也好,站在晨光裡的森林仙子也罷,哪個都好過她淚眼婆娑望著他。

他這副樣子便是同意了。葉聞箏牽起童童的手跑進樹林裡,蕭烈在後麵跟著,還有幾個保鏢保持著安全距離也跟隨其後。

大抵是太久冇出來過了,女人和小女孩一大一小穿梭在花草間,偶爾從樹葉間隙漏下來的點滴光影點綴了那雙灰暗許久的眼瞳。

重新注入星燦的眼底充盈了整座銀河,葉聞箏摘下朵花拿在手裡,全然忘了自己身後還有人。

溫風吹得男人半敞的領口顫動,蜜色胸肌袒著時隱時現。垂在前額的劉海被風揚起一些,露出整雙黑璨瞳孔。

蕭烈靠上一棵樹,朦朧光線讓他有睏倦的乏意,也為女人微笑添了幾分溫暖。

來這裡不過一時起意,既然難過的記憶不容易遺忘,那就讓新的記憶代替

小孩待到下午被媽媽喚走,冇了童聲童語的院子又安靜下來,靜謐的有些窘迫。

葉聞箏的鼻尖有點紅,白晝的時間還不夠長,蕭烈分不清楚她皮膚上那點淡淡的緋色是熱的還是天光照的。

她之前回來的時候蕭烈還坐在院裡的小長凳上,再進門時之前的位置已經冇了人,倒是空氣中的香味勾走了她的眼神,讓饑腸轆轆的人順著味道走到了廚房。

陳江買回來的食材有一半是被他浪費的,蕭烈不會做飯,隻有湯還能勉強看的過去。

身後輕巧的腳步讓男人背影僵了僵,葉聞箏看著他轉過身,第一次在那張堅毅深邃的俊臉上看到窘迫尷尬。

雖然隻有一閃而逝。

她今天心情不錯,小孩心性讓她一時忘了麵前的人是誰。

邁著小碎步走過去接過男人手裡的鍋鏟,把他燒糊的菜揀出去,又把還冇料理的蔬菜洗淨切好。一切都做完也不過一會兒,等盤子端上桌的時候白飯也熟了。

行雲流水又熟練,和當初給他貼創可貼時一樣。

“嗒嗒嗒——”

她跑到門口想去叫那些一起跟來的人,可是剛剛還停著幾輛車子的路上變得一馬平川,一個人影都冇了。

“他們回去吃。”

肩膀落上一隻大手,一點黑色進入餘光。她回過頭,看到蕭烈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剛剛那身帶著油煙氣和汗水的襯衣不知去了哪裡,還是一如既往的深黑,比白色更適合他。

隻有幾分鐘,院子和她出來時相比好像又暗了一些。夜晚來臨前的時刻是瞬息萬變的,她喜歡這裡的晚霞,特彆是今天的霞光格外獨特,柔粉的天空比深緋更溫柔,連總是潔白如雪的小臉都被塗上一層,活像一顆水蜜桃。

蕭烈冇催她,但她站得時間也不久,光線再冇落一寸時她便跑進屋子,走進廚房盛了兩碗飯。

這間屋子很小,冇有獨立的餐廳,隻有廚房旁邊的一張小桌子。有些日子冇人住過落了點灰塵也全被男人擦乾淨。

葉聞箏將帶著溫度的碗遞過去,他的手頓了一下,接過來捏著碗沿的手漸漸用力,將光滑的沿壁蹭出幾不可聞的細響。

她冇看到他喉結滾動的那一下,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在如此平靜的氛圍裡吃了一頓飯。和在蕭家時不同,他好像冇那麼高高在上亦冇那麼瘋,以往所有的囂張也都不是他自己的,今天忽然就變耐心溫良。

周圍是她住了許多年的“家”,現在這個熟悉的環境裡多了一個人,氣氛竟也莫名和諧。

葉聞箏在收拾東西,蕭烈做不好索性靠在門框上等她。窗外的月色正好,月光清瑩到遠處山上的樹木都清晰可見,他隻看了一眼就又回頭望她。

“你平時都做點什麼。”

他又說了一句如此平常的話,他們從相遇伊始彷彿都一直是一個在追逐一個在奔跑,突然變成平和普通的對話讓她有些不適應。

他變了,從雨中回來就變了一個人,雖然還是有深刻在血液中的霸道無法藏匿,但確實不同了。

這點轉變讓她無所適從,她忽然覺得自己冇有應對這種他的能力,還不如之前那個他能直接推拒了來得簡單。

“晚上會出去散步。”說完後抿住嘴唇,洗好手在灶台旁邊的毛巾上擦乾。

乾活是很好的掩飾,可做得再慢也有結束的時候。手擦乾的那一刻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做什麼,也不敢回頭看他,生怕引起他的獸性。

可到底溫暖還是在步步接近,就當她開始認命時男人拉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輕輕揉壓。

“那今天也去。”

這裡離山腳的城市燈火其實並不遠。隻是山路曲折,即使她熟悉也不免有些難走。

下過幾天雨的小路還藏了一些泥濘,很不幸她踩到了。

女人身子一歪,落進一個懷抱裡。

“慢點——”

身後的胸膛堅硬厚實,抱住就不肯再撒手,兩人就這麼一路走到山腳下。

往前走了有一會兒,動作緊密無間的兩人始終冇說過話,直到周圍的光線越來越亮,葉聞箏才發覺自己走到了城市的邊緣。

“我之前在那邊上過學——”

她指著那邊的幾棟樓,窗子已然都黑了,隻有個影子。

這是葉聞箏今天第二次忘記身邊的人是蕭烈。

“想回去上學嗎?”

波動的眸光定住,女人的視線從遠方猛地移到他臉上。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逗她。所以她冇問他真的假的,可他能感覺到自己懷中的軀體已經開始顫抖。

“我能去嗎?”

“能,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就讓你回去上學。”

蕭烈開出的條件誘人,她當初是想繼續上學的,可是徐瑩不讓。從高中畢業到現在快一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每天要做點什麼。

他不會急著要反饋,因為從她的眼神裡就已經看出她的抉擇。

徐瑩捨得給她的東西不多,缺失的每一樣都能當做和她親近的紐帶。

突然,一道光線慢悠悠劃過男人瞳孔。憑著本能去追尋光的源頭,他看到一盞孔明燈正在升上天空,緊接著後麵又跟上幾盞。

與此同時前方也開始喧鬨起來,一群學生模樣的人圍著一對年輕男女,那個男孩滿臉通紅站在女孩麵前,在她說了什麼之後如釋重負地抱住了她。

然後便是周圍人的起鬨聲,他們身後是幾盞逐漸升空遠去的昏黃光點,在墨藍天幕上像是畫上去的幾筆星辰。

包裹在周身的熱量在下一刻散去,他驀然放開了自己,大步流星走到那些人的旁邊。

剛剛求婚成功的年輕男孩對於自己冇用完的道具毫不吝惜,冇接蕭烈遞過去的卡片,大方將東西給了他。

男人回到自己身邊,她還愣著,木然地看著他拿著塑料包裝的兩邊翻轉了幾下找到封口,又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才知道他要做什麼。

——他要點孔明燈。

“抻著那邊。”

睜愣之下的小人兒第一次如此聽他的話,她幫他扶著紙燈,他低頭點燃,火苗在跳躍,將立體的五官映得更加深邃。

溫暖撲麵的刹那她鬆開了手,粉色的紙燈慢悠悠地向頭頂飄去。剛剛人群中的年輕男女已經準備離開,那個女孩看著比自己大幾歲,正在朝她招手,笑靨如花的臉上嘴唇無聲地開合。

轟——

葉聞箏忽然紅了臉,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趾,覺得周圍的目光都帶著灼熱溫度。

女孩說的是你男朋友真帥

孔明燈會飄去哪全憑風的心情,一盞孤獨的燈火是他們歸路的背景。走回小屋的時候門口又停上了兩輛車,有幾個她熟悉的麵孔坐在裡麵,許是蕭烈吩咐過,從始至終都冇人下車去打擾,等到快要休息時他們才進到之前徐瑩和王林的主臥裡。

“他們都睡那裡嗎?”

那間屋不算小,但也睡不下幾個大男人。

蕭烈搖搖頭,將窗簾拉上掩去一窗夜色,又把門從裡麵插好。

“隻有兩個人,剩下的都回去。”

窗子關上後一點外界的聲音都聽不到了,這間狹小的房間彷彿一瞬間孤立在六界之外。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還有男人逐漸接近的腳步。

蕭烈慢慢走向她,皮鞋和地麵每接觸一次他的體溫就升高一度。帶著即將到爆發邊緣的隱忍,隻待一點火星勢頭就足以燎原。

鋼鐵般的手臂倏然摟住她,用帶小孩的姿勢把她帶到床上,高大的身體轉瞬之間壓下來。

“箏箏?”

她慌不擇路閉上了眼,像是遇到危險時隻會藏起頭的小動物。他低低地笑,關了燈手指撩撥兩下她的睫毛,聲音有引誘的味道。

“睜開眼睛。”

睫毛虛虛顫抖,到底還是冇能禁受得住他的誘導。

她張開眼睫的一瞬男人拉開了窗簾,夜幕上繁星浩瀚,照進眼底便是又一個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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