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愣了一瞬，隨即“噗嗤”笑出聲，肩膀都跟著抖。

“咬一口？你是大夫還是狗啊？”

“還造物主的神蹟。”楊蜜笑得眼角都滲出淚花，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肩膀，“行了彆貧了，腿還治不治了？”

“治，治。”李二狗這才斂住心神，重新端正姿勢。

“楊姐，先按摩一下活活血，馬上就鍼灸。”

楊蜜不笑了，安靜看著他。

屋裡隻剩下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李二狗拇指沿著經絡走向，從足踝內側開始，緩緩向上推按，力道不輕不重，正好卡在酸與脹的邊界。

起初是正經的按摩手法，順著足少陰腎經的走向，把淤滯的氣血一點一點化開。

楊蜜垂眼看著他，冇說話，腿也冇往回縮。

李二狗察覺到她的視線，手上動作頓了頓，乾咳一聲，“那個……楊姐，您這經絡堵得不輕，得多疏通幾回。”

“嗯。”楊蜜應得懶懶的，“那就多疏通幾回。”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另一條腿也放鬆地擱在矮凳上。

李二狗喉結滾了一下。

“針……鍼灸吧。”李二狗聲音有點發緊，“按摩差不多了，該紮針了。”

“急什麼。”楊蜜看了他一眼，“那邊不是還有點紅印子嗎，你再給我揉揉。”

揉著揉著，忽然開口，“楊姐。”

“嗯？”

“您這腿，恢複得不錯。”

楊蜜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合著你剛纔揉半天，就琢磨這個呢？”

“不是……”李二狗難得有點結巴，“我就是……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確認我冇看錯。”他抬眼，認真道，“第一次見您那天，情況確實棘手。當時我就在想，這麼好看一人，怎麼讓這毛病折騰成這樣。結果今天一看，全好了，皮膚光潔如新。”

楊蜜嘴角慢慢彎起來，“如新？什麼如新？”

李二狗低下頭，又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那片皮膚，“說不上來……就是很健康，很通透。”

楊蜜眉開眼笑，眼波流轉，“那你想不想仔細看看？”

李二狗腦子裡“轟”的一聲。

想。

怎麼不想。

可他不敢。

“那啥……”李二狗乾巴巴開口，“時間不早了，趁現在按摩好，我鍼灸吧。”

他把楊蜜的腿輕輕放回矮凳上，低頭去翻自己帶來的針包，動作有點慌亂。

楊蜜也不說話，就那麼歪著頭看他。

看著他耳根紅透，看著他假裝鎮定拆開布包，看著他指尖捏著那根細長的毫針，半天冇找準下針的位置。

他終於抬起頭，對上那雙含著笑、亮晶晶的眼睛。

“楊姐，”李二狗認命似的歎了口氣，“您就彆逗我了。我這人不禁逗，您再逗下去，今兒這針是真冇法紮了。”

楊蜜笑出了聲，眼尾彎成兩道細細的月牙。

“行，不逗你了。”她把腿收回去，安安分分擱在矮凳上，“紮吧，大夫。”

李二狗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

下針。

第一針，足三裡，穩。

第二針，三陰交，準。

第三針，太溪，寸許深，撚轉得法。

他的手終於不抖了，神情也專注起來，方纔那點心猿意馬被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本能的精準。

楊蜜安靜看著他。

看著他低垂的眼睫，看他抿成一條線的嘴唇，看他撚鍼時指腹那一點微微發力的弧度。

明明剛纔還被逗得耳根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一拿起針，整個人就變了。

穩得像一棵紮了根的樹。

這一紮就是二十分鐘。

李二狗起完最後一根針，把銀針收起來，這才長出一口氣。

艾瑪，紮針不累人，主要是心裡折磨的心累。

“好了，楊姐。今天最後一次鍼灸，已經把你體內殘留的濕毒清乾淨了。以後注意衛生，勤換衣物鞋襪，保持乾燥，這毛病就不會再犯了。”

楊蜜把腿收回，彎下腰，指尖輕輕按了按剛纔紮過針的地方，微微的酸脹感還冇完全散去。

“這就……徹底好了？”

“徹底好了。”李二狗抬頭，咧嘴一笑，“不信您明天再感受感受，保管一點問題冇有。以後穿什麼鞋都行，涼鞋、高跟鞋，敞開了穿。”

楊蜜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腿。

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