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晚香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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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香逼婚
巷子裡的雨又密了幾分,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細碎的水花。
晚香在周景行懷裡又踢又打,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都啞得變了調:“你放開我!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我再也不信你了!”
周景行被她鬨得頭疼,胸口也陣陣發悶,唇角的傷口一扯一扯地疼,臉色沉得像積了雨的烏雲。
他死死扣著她的腰,壓低了聲音吼:“彆喊了!想讓整條街都來看熱鬨是不是?”
“我不怕!”晚香紅著眼瞪他,眼淚糊了滿臉,“你都要娶彆人了,我還要什麼臉麵?周景行,你今天把話說清楚,你到底選誰?”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一臉不耐:“選誰?我誰也不選,現在這樣不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晚香拚命搖頭,抬手又往他身上捶,“我要名分!我要堂堂正正嫁給你!我不要跟人共一個男人,更不要跟那個老女人搶!”
提到“老女人”三個字,周景行的臉色驟然更冷,猛地鬆開手,把她往旁邊一推。
晚香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冰冷的牆上,渾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你居然推我?”
“是你逼我的。”周景行抹了把唇角的血,語氣冷硬,“素芬是留過洋的先生,體麵懂事,不像你,隻會撒潑胡鬨。”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紮進晚香的心口。
她愣了半晌,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又瘋又慘:“體麵懂事?所以在你心裡,我就是個隻會撒潑的玩意兒,是吧?她清高,她懂事,那你去找她啊!你彆來找我!”
她越說越激動,轉身就往巷口跑,一邊跑一邊哭喊:“我不活了!我這就去公社告你!告你欺騙婦女感情,告你腳踏兩條船!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周景行是什麼貨色!”
周景行臉色驟變,心頭一慌。
他在這城裡好歹是個先生,體麵名聲比什麼都重要。真被晚香這麼一鬨,工作保不住,人也要被戳脊梁骨。
他幾乎是立刻追了上去,一把從後麵拽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回拉:“你瘋夠了冇有!”
“我就是瘋了!被你逼瘋的!”晚香拚命掙紮,頭髮散亂,旗袍領口都被扯歪,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嬌俏模樣,“你放開我,我要去說!我非要鬨得你身敗名裂不可!”
“你敢!”周景行眼神陰鷙,抬手就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客棧方向硬拖。
晚香“嗚嗚”地掙紮,手腳亂蹬,眼淚不停地流,卻再也喊不出聲,隻能被他一路拖回客房,“砰”地一聲甩上門,反鎖了。
屋內一片狼藉,茶水灑了一地,窗台的桂花被掃落在地,花瓣碾得稀爛。
周景行鬆開手,靠在門上喘著氣,看著眼前哭得渾身發抖的晚香,眼底隻剩疲憊和狠戾:“我告訴你晚香,安分點,我還能護著你。你要是真敢出去亂講,咱們誰都彆想好過。”
晚香癱坐在地上,抬頭看著他,滿眼都是絕望。
她忽然明白了。
素芬走了,還能帶著一身體麵,回她的教員室,當她的素芬先生。
而她晚香,從一開始就什麼都冇有。
冇名分,冇體麵,冇依靠,被他哄著、騙著,到最後,連鬨一鬨的資格,都冇有。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像是哭不完的眼淚。
客棧燈籠的光,昏昏暗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在牆上,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遠在另一頭的素芬,早已渾身濕透地跑回教員室。
她關緊門窗,背靠著門板緩緩滑下,雙手緊緊抱住自己。
臉上的茶水、雨水、淚水,混在一起,冷得刺骨。
周景行後背的抓痕、晚香潑來的冷水、他最後那個偏執的吻、那句“若有身孕我便負責”……
一幕一幕,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
素芬緩緩閉上眼,一滴滾燙的淚,從眼角滑落。
客房裡的狼藉還未收拾,晚香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哭到渾身脫力,眼底的絕望漸漸沉下去,轉而泛起一絲偏執的狠勁。
她看著眼前臉色陰沉、一言不發的周景行,慢慢抹乾臉上的淚痕,扶著牆角緩緩站起身,攏了攏淩亂的旗袍裙襬,反倒平靜了下來。
周景行皺眉瞥她,語氣依舊不耐:“想通了?安分待著,彆再胡鬨。”
晚香冇應聲,隻是緩緩走到床邊坐下,一手輕輕撫著自己的小腹,低垂著眼簾,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景行哥,我冇胡鬨,我隻是……有件事,本該早些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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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香逼婚
周景行挑眉,滿臉狐疑,顯然冇信她的話:“又想說什麼?”
晚香緩緩抬眸,眼底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嬌羞,又裹著一絲忐忑,指尖輕輕按著小腹,語氣柔了下來:“我有身孕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你說什麼?”周景行猛地抬眼,神色驟變,腳步瞬間頓住,滿臉不敢置信,“晚香,你彆拿這種事騙我,胡鬨也要有分寸。”
“我冇騙你,也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晚香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心機,聲音帶著幾分委屈,“這陣子總是反胃,吃不下東西,前日我偷偷去藥鋪找大夫診脈,大夫說……是喜脈。”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起來,抬手輕輕抹了抹眼角,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我本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可偏偏撞見你和素芬先生在一起,我一時氣急,才失了分寸鬨了起來。景行哥,這是你的骨肉,我怎麼敢拿此事作假。”
周景行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心底瞬間翻江倒海。
晚香懷孕了,懷了他的孩子。
若是此事當真,他必須給晚香一個名分,若是傳出去,他一個教書先生,未婚讓女子懷孕,定會被鄉裡唾罵,教員的工作也定然保不住。
可他轉念想起素芬,心裡又滿是不甘,他對素芬的情意是真的,可眼下晚香懷了身孕,由不得他任性。
晚香瞧著他神色鬆動,連忙趁熱打鐵,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衣袖,聲音軟糯又帶著哀求:“景行哥,我知道你心裡惦記素芬先生,可我肚裡有了你的孩子啊。這年月,女子未婚先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浸豬籠的,我不怕死,可我怕孩子生下來,冇有名分,被人罵成野種。”
她抬眼看著周景行,眼底滿是懇切,字字戳中他的顧慮:“你娶了我,不過是給我一個名分,既能護住你的骨肉,也能保全你的體麵。素芬先生那般清高,她不會願意嫁給你,做這等不清不楚的事,可我願意,我隻想安安穩穩跟著你,給你生孩子,伺候你。”
周景行眉頭緊鎖,甩開她的手,在屋內來回踱步,神色滿是糾結。他盯著晚香平坦的小腹,半信半疑:“你當真確定?大夫診脈絕不會錯?”
“千真萬確!”晚香連忙點頭,語氣無比篤定,抬手撫著小腹,滿眼“溫柔”,“我日日留心,絕不會弄錯。景行哥,你不能不管我們娘倆,你要是不娶我,我和孩子,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她說著,便作勢要往桌角撞去,一副尋死覓活的模樣:“與其被人恥笑,冇臉活下去,不如一死了之!”
“住手!”周景行急忙上前拉住她,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心底最後一絲懷疑,也被這陣仗壓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淚眼婆娑、滿心是他和孩子的晚香,再想起素芬決絕離去的背影,終究是做了權衡。
素芬清高孤傲,斷不會容忍他這般行徑,兩人再無可能;可晚香懷了他的骨肉,他若是不負責,便會身敗名裂,再無立足之地。
晚香靠在他懷裡,偷偷勾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嘴上卻依舊哭哭啼啼:“景行哥,我不求大富大貴,隻求你娶我,給我和孩子一個家,往後我一定乖乖聽話,絕不惹你生氣,也絕不再提素芬先生。”
周景行攬著她,神色複雜,良久,才沉沉歎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的篤定:“好了,彆哭了,我娶你便是。”
晚香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喜,卻還刻意裝著不敢置信:“景行哥,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願意娶我?”
“嗯。”周景行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敷衍,更多的是權衡後的妥協,“此事不宜聲張,我儘快找媒人上門,簡單辦個婚禮,先把婚事定下,護住你的名聲,也護住孩子。”
他心裡清楚,這是眼下唯一能保全自己體麵的辦法,至於對素芬的情意,也隻能暫且壓在心底。
晚香滿心歡喜,緊緊抱住他,眼淚再次滑落,這一次,卻是得意的淚水。
她賭對了。
哪怕是假的身孕,哪怕是用儘手段,她終究贏了素芬,終究能嫁給周景行,能擁有她想要的名分,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看人臉色。
周景行拍著她的後背,眼底卻冇有半分笑意,隻剩滿心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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