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箔夾在兩層骨膜之間,用一千五百年的時光把它壓成了骨頭本身的顏色。骨片表麵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從骨心向外延伸,幾乎要把整枚骨片劈成兩半。裂紋邊緣封著一層已經發黃變脆的蜂蠟——趙鴻年民國二十二年封上去的蜂蠟。蜂蠟深處,骨片裂縫裡透出一點極淡的金光,不是燭火的反光,是骨片本身的骨質被地氣養了一千五百年之後從骨心深處透出來的那種光。

沈渡伸手去觸那枚骨片。指尖剛碰到蜂蠟,蜂蠟就在他指腹下碎成了粉末。趙鴻年的蜂蠟,封了十幾年,壽終正寢。蠟粉簌簌落下,露出骨片裂縫深處那點金光。金光在他指尖觸到的瞬間猛地亮了一下,然後他的手背突然一陣灼燙,像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骨片貼在他皮膚上又迅速拿開。

他低頭一看,右手虎口上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骨白色印痕,形狀像一枚微縮的骨符——長方形,上端圓弧,符麵刻著一道他從未見過的符文,符文的筆畫跟天樞位骨片上那道天師道符印一模一樣。不是紋身,不是淤青,是皮膚底下的顏色,像有什麼東西從血管裡滲出來,在皮膚上烙下了一枚骨符的印記。印記的邊緣是骨白色的,中心卻透著一點極淡的金色——跟天璣位骨片裂縫深處透出來的那種光一模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彈出一條從未見過的提示:“你已發現雲門山石窟骨符。該骨符關聯陽高縣誌骨脈殘檔一份。是否解鎖?”

沈渡盯著螢幕看了三秒,點了“是”。螢幕黑掉,一行行文字像骨片嵌進石壁一樣從邊緣排列進來:“縣誌殘檔·編號骨字七。此檔收錄陽高境內七處骨符埋藏地點。七枚骨符,北魏道士寇謙之刻,以北鬥七星之位鎮陽高七條骨脈。骨符完整則桑乾安流,骨符碎裂則災異生。經辦人趙鴻年注:吾查曆代縣誌及天師道秘檔,骨符非止碎裂一次。明嘉靖三十四年華縣大地震,陽高震感強烈,骨符自鳴三日,聲如骨裂,日夜不絕。是年,桑乾河改道,淹冇良田無數。清光緒十八年桑乾河大洪水,骨符再鳴,聲達石窟之外,沿河村民皆聞之。骨符每鳴一次,陽高必遭大災。骨符非鎮災,乃替陽高承災。七符俱碎之日,骨脈儘斷,桑乾改道,陽高陸沉。後世若有持骨符印者,當尋回七符,重鎮骨脈。趙鴻年絕筆。民國二十六年九月初三,守口堡。”

民國二十六年九月初三,趙鴻年寫下這行絕筆的時候,正在守口堡組織抗日自衛隊。他寫完這行字,把縣誌殘檔交給文保員,然後拿起槍,走出了守口堡的堡門。再也冇有回來。

沈渡讀完最後一行,手背上的骨符印從虎口往手腕方向延伸了一寸。骨白色的符麵、符文,在皮膚底下又完整了一分。那枚骨符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骨片深處那點金光一明一滅,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手機再次彈出提示:“契約成立。第一符已確認。當前骨符覺醒程度:七分之一。每尋回一符,骨符印增長一分。七符全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