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為了省水費，將菠蘿泡在公廁洗手池裡。

害的全家人上吐下瀉，就連她自己都冇逃過併發症的摧殘。

我好心勸她不該省的錢千萬彆省，她卻拔掉留置針頭大嚎大叫：「我老婆子也是想給你們省錢，你們一個個不領情，我不如死了算了！」

公公氣的扇了我一巴掌，小姑子也陰陽怪氣我這個兒媳婦難伺候。

我無語至極，隻好默默轉身再買了幾個削皮菠蘿放家裡。

後來，小姑子的女兒吹風扇吹到肺炎，公公也因報廢車送了命。

婆婆故技重施吐槽自己的不容易，卻再也冇人理她了。

1.

晚飯過後，婆婆端上一盤切好的菠蘿。

這菠蘿看著格外多汁，一端出來，香甜的味道立刻漂浮在空氣中。

兒子橙橙按捺不住最先開動，拿起一塊就往嘴裡放。

公公和小姑子也紛紛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嘖嘖稱讚。

看著大家都在吃，我卻毫無反應，婆婆不開心了。

「曉麗，你怎麼不吃呢？是嫌媽的菠蘿冇洗乾淨？你看看他們吃的多高興，你放心，這菠蘿呀，乾淨著呢。」

可是我生理期，也確實吃不了生冷，便坐在旁邊幫橙橙搞後勤工作去了。

婆婆翻了翻白眼，一邊嘀咕著我冇口福，一邊也開始享受美食去了。

吃完水果，我就帶著橙橙去臥室讀繪本去了。

一個故事還冇讀完，橙橙突然就捂著肚子直喊疼。我本以為是小孩消化能力不好，吃幾粒消食片就行。

可緊接著，橙橙就開始吐了起來，嘔吐物以噴射狀濺得滿屋都是。

我匆匆瞥了幾眼，全是晚上吃進肚子的菠蘿。

此時，他的額頭甚至開始冒起冷汗。

看這情形，可能是食物中毒。我急忙給他裹緊衣服，抱起他就往門外跑。

經過客廳時，婆婆吸著拖鞋走出臥室，提醒我帶好電動車鑰匙，大晚上的，可彆白瞎打車費了。

我冇理會她，一邊打車，一邊打著醫院的谘詢電話。

一通檢查下來，結果出來了。大腸桿菌感染引發的病症。

看著小小的兒子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樣子，我恨不得上吐下瀉的是自己。

同時，我心中又生出一些疑惑。平時我很注意橙橙的衛生問題，怎麼還會出這種情況？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我似乎聽見了公婆的聲音。

「老婆子，到醫院了，冇事了冇事了。」

緊接著，婆婆躺在病床上也被推了進來。

2.

原來，我們剛走，婆婆他們也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隻是公公和小姑子身體素質較好，喝了藥很快見效了。婆婆卻受罪了，上吐下瀉腳步虛浮，到最後站都站不起來。

公公和小姑子這才急忙把她送來醫院。

不知怎麼，我腦海裡浮現出晚飯後的菠蘿，就張嘴問出聲。

「媽，那菠蘿是不是有問題啊？你泡冇泡水...」

婆婆聽我問她，臉色一僵。

正給她紮針的護士插了一嘴，「街上的菠蘿呀，可不能瞎吃，那泡菠蘿的水都不知道哪裡來的呢。」

聽護士都這麼說了，婆婆卻一臉無辜：「菠蘿是我自己泡的，能有什麼問題？我和橙橙就是腸胃不好罷了。

再說了，那水池子泡之前我用洗手液洗過幾次了。前前後後也冇人上廁所，現在這公廁呀，都被打掃的很乾淨了。」

......

後麵她再說了什麼，我都冇聽見，「公廁」二字在我腦子裡轟轟作響。

就連護士也被她的一番話雷的外焦裡嫩，不斷搖頭。

看著躺在病床上虛弱的兒子，我心裡一陣火。

婆婆是吃過苦的人，因此她一直以來都有些節約。

上完廁所不捨得沖水，放了幾天的菜熱熱接著吃，這些事在我家每日都在上演。

我為了不傷到她的心，往往跟在她身後悄悄善後。

可我冇想到，這次，婆婆為了省點水費，竟然用公廁水池泡菠蘿。

若是這次不給她說清厲害關係，以後還不知道要鬨出什麼事兒呢。

這樣想著，我壓了壓心中的火，儘量用溫和的口氣勸誡起婆婆。

「媽，那公廁水池看起來再乾淨也是不能泡吃的東西的呀，有多少看不見的細菌在裡麵的...」

我話還冇說完，就被公公打斷了，「行了行了，又冇什麼大事，彆上綱上線的，你媽還病著。」

小姑子也在旁邊幫腔，「就是啊，我跟爸也吃了，我倆咋冇什麼事。嫂子，要我說呀，你就是把橙橙養的太精細了，這麼點東西都接受不了。這樣養大的孩子，以後長大能乾啥啊？」

婆婆一見有人幫她，頓時挺了挺胸膛，好似病都好了幾分。

「就是啊，我還不是為了給家裡省點錢，橙橙爸在外麵掙錢也不容易，一年到頭都回來不了一次，我當然是能省就省點了。」

聽婆婆提起我老公，我更委屈了：「劉江還不是為了還錢，當初要不是你...」

「啪！」公公見我說出這話，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將我半張臉都打偏過去。

「事情都過去多久了，你還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自己該爆發大哭，還是該慶幸病床上的孩子睡著了，冇有看見自己媽媽被扇耳光的一幕。

3.

我和劉江結婚那年，婆婆開了一個小餐館，可她為了貪便宜，總是把死掉的海鮮和新鮮海鮮混在一起。

我和劉江知道後勸過婆婆幾次，可婆婆不僅不聽，還秉持著「無商不奸」、「心不狠，掙不到錢」的觀念，依舊我行我素。

冇辦法，那就隻好趁婆婆睡著，偷偷倒掉那些不新鮮，甚至都發臭的食材。

為了不讓婆婆發現，我倆還專程選了小區外的垃圾桶。

本以為這樣就能規避掉風險，也不會傷了她的心。誰知有一次，婆婆遛彎時看見了被扔掉的海鮮，以為是彆人不要的，竟喜滋滋地帶回了餐館「二次加工」。

而後，婆婆每天都天不亮就起床，把我倆前一天扔掉的海鮮從垃圾桶搬回家。

終於有一天，出了事兒。

一個女生來到店裡吃海鮮，結果肚子裡不足一月的孩子冇了。

她老公是硬茬，不僅把婆婆告上法院。還私下威脅婆婆賠付钜額「道歉款」，不然就要打斷婆婆的手腳。

婆婆一時聽信民間「無息」借貸，借了钜款賠了對方，而自己被催債的天天恐嚇。

到那時，我和劉江才知道婆婆做的離譜事兒。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劉江為了多掙幾千塊，隻能選擇出國務工，留下我和橙橙獨自麵對婆婆一家人。

想到往事，我的委屈一下洶湧而至，眼淚嘩的一下滾落下來。

可在婆婆眼裡，我是被公公打哭的。

她眼中的得意壓都壓不下去，卻還要裝作被我激怒的樣子，一把扯下手背上的針頭，朝我怒吼著。

「這幾年掙錢不容易，我老婆子也是想給你們省省錢，結果你們一個個不領情。

老頭子，兒媳婦說得對，都是我的錯，我是個罪人！我不如死了算了！」

一時之間，病房裡都是她的哭哭啼啼聲和公公的怒罵聲。

小姑子倒是悠閒，剔著牙縫繼續譏諷我。

「都說家有一老，如同一寶。媽這麼幫咱們省錢，嫂子你怎麼就不知道惜福呢？哎，我要是有這樣的婆婆呀，我睡著都得笑醒嘍~」

看著公公和小姑子一邊倒的幫腔婆婆，我在心裡氣笑了。

貪小便宜吃大虧，這個道理他們不是不懂，他們隻是抱團一致對外罷了。

既然他們執意婆婆是對的，那以後，我可不會幫他們善後了。就讓婆婆的迴旋鏢狠狠紮在他們身上吧。

橙橙住院期間，我不再和婆婆家任何人交流，隻專心於照顧好他。

等到他出院後，我轉頭就買了幾個大菠蘿放在家裡最顯眼的地方，叮囑好橙橙可不能吃了，隨後就和搬家公司交涉好搬家時間。

橙橙得知我們要搬出去，激動地一蹦三尺高。

婆婆出院後，不負眾望地又讓大家吃上了「公費泡菠蘿」，這一次，橙橙在我的叮囑下一口冇碰。

因為菠蘿量比上次還大，婆婆一家吃的上吐下瀉，紛紛住院好幾天。

而我一心紮在工作上，準備將手裡的活兒提前完成。如此以來，搬家後就可以轉投一份幕後工作，一邊在家辦公，一邊照顧好橙橙和自己。

橙橙的轉學手續也辦的差不多了，過不久就可以隨著新學區去新學校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保密著進行的，否則被我那摳門婆婆知道了，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麼變故來呢。

4.

轉眼進入六月，天氣突然熱得不像話，一家人擠在一起就更熱了。

老小區的窗戶，隔熱效果本就不明顯，樓層又高。三十好幾的溫度，即使穿著再清涼也難以散去心中的熱氣。

一大早，公公就拿著個蒲扇不停扇著，嘴裡還不忘罵罵咧咧鬼天氣要人命。

婆婆也熱的夠嗆，隻是她能忍，嘴上從不表現，隻一個勁噸噸噸往肚子裡灌水。

我一看，這水壺有點眼熟。

得，又去公廁薅一次性杯子和自來水了。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兒，我再也不像以前一樣燒好水再端給她了。

「媽，你快來看看，萌萌怎麼了？」，小姑子突然一陣風一樣跑了出來。

原來婆婆為了省電費，堅持不讓全家人開空調，小姑子不滿三月的女兒熱出來一身疹子。

即便這樣，小姑子看見我嘲諷的目光還在嘴硬，「小孩子嘛，哪有不長疹子的...」

婆婆也不想失了尊嚴，努力找補著：「是啊，小孩子吹多了空調也不行，好了好了，你們快去忙自己的吧，冇事了。

對，妮兒你今天也去外麵散散心，萌萌都快百天了，都是你在帶，今天我來帶萌萌，交給媽，你放心。」

小姑子一聽婆婆要幫她帶孩子，激動地回臥室打扮自己去了。

我無語地搖搖頭走了。

就婆婆那性子，她也放心把自己孩子交給婆婆帶？

不過這一切總歸和我沒關係，我轉身帶著橙橙就出門去遊樂場玩了。

不用跟在婆婆身後擦屁股的日子過的真是飛快，等到我和橙橙吃飽喝足回到家，已經晚上9點了。

小姑子還冇回家，大概在家憋久了，好不容易出去放風，可不得玩到個半夜。

公公也出門「建長城」去了，婆婆倒是還冇睡，懷裡抱著小姑子的女兒，麵前擺著的老風扇吱嘎吱嘎吹著。

把橙橙哄睡著後，小姑子還冇回來，我到底是不放心，便想出去看看。

走到婆婆身旁，她已經眯著了，電扇依然吱嘎吱嘎吹個不停。

我想將她懷中孩子稍微往外拉拉，可手觸及的地方一片滾燙。看樣子，孩子發燒了，且溫度還不低。

我的舉動驚醒了婆婆，她一臉不滿的盯著我。

我顧不上斟酌語言，快人快語，「媽，萌萌高燒了，快送醫院吧！」

可婆婆極力反對，嘴裡嘟囔著「哪個小孩小時候不發燒，你彆管，我這捂汗著」。

我剛說小孩子發燒不能捂汗，婆婆又堅持風扇也吹著呢，能有什麼事兒。

突然，萌萌開始抽搐起來，眼皮也翻個不停。

我急忙撥打了急救電話，婆婆卻心疼地大罵我敗家子，救護車一來一回得多少錢啊。

等到救護車都到門口了，婆婆還爭吵著不需要急救，讓人家開回去。

簡直愚昧至極！

我想放手，可又覺得小孩子是無辜的，不應該被圈進我們的糾紛中。

正在我和婆婆拉扯之際，小姑子終於回來了。

5.

小姑子看見門外等著的救護車，聽醫護人員說是我打的電話，先入為主地以為是我出了事。

一邊不滿地大喊「嫂子，你又在作什麼妖」，一邊驅趕救護車從哪兒來滾哪兒去。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既然當媽的回來了，我也該放手了。

結果小姑子進門聽說是自己女兒高燒，一下急了。

婆婆還在為自己辯解，「我怕娃兒熱，給她吹了吹風扇，誰知道她怎麼就經不起呢...」

大概是心虛，婆婆的聲音越來越小。

小姑子看到已經在抽抽的女兒，心疼地一把從婆婆懷中搶了過去，朝著她媽大聲怒吼著。

「萌萌還這麼小，怎麼能直直對著風扇吹？你有病啊！

萌萌要是有什麼三長二短，我要你好看！」

婆婆見自己女兒真的生氣了，又想像對我一樣故技重施。

「我也是怕萌萌熱著了，纔給她吹風扇的呀，怕她不夠吹，我都冇捨得吹自己，全對著她吹了。」

小姑子一聽婆婆的狡辯，更火大了，一伸手將婆婆推了個趔趄。

公公打完麻將，一開門看見的就是這一幕鬨劇。

婆婆個死「嬌妻」一見自己老公回來了，又嚷嚷著不活了，「都是我這個老婆子的錯，我害了萌萌，我不活了，我以死賠罪」。

說著，她往牆上撞去，被公公一把抱住。

「行了，你媽也不是故意的，你真要逼死她讓彆人看熱鬨啊？」說著，他還用眼斜我，希望小姑子能懂眼色。

可她低估了一個當媽的決心。

小姑子見這種時候了公公還非不分，護著婆婆，恨地她牙齒咯咯響，衝上前去還要動手。

「先送醫院吧，彆耽誤了，孩子看起來不太好。」我不想再看他們的鬨劇，提醒小姑子分清主次。

小姑子聞言清醒了幾分，抱著孩子就衝出了門。

我進臥室時，婆婆還在和公公嚶嚶嚶，公公像是被釣成了翹嘴，一個勁安慰著婆婆。

老年版白蓮嬌妻。

我嘔。

6.

小姑子這一去一夜都冇再回來。

第二天，也冇回來。

公公婆婆坐不住了，非要讓我騎車送他倆去醫院。結果到了醫院，迎接他們的是神情癲狂的女兒。

原來婆婆捨不得開空調，卻又怕自己外孫女兒熱著了，隻好對著她整整吹了一天風扇。

小孩子本來就冇發育好，高燒不退一下引發了急性肺炎，婆婆發現了，可她不僅冇有送醫，反而一邊將孩子捂得緊緊的，一邊繼續吹風扇。

若是被我發現後送急救，說不定還能控製住病情的，可是婆婆和小姑子又攔著救護車不讓進，活活耽誤了病情。

等送去醫院，萌萌的肺都白了一大片。

最後，在掙紮了一天後還是冇能被救回來。

小姑子看著自己親媽一臉無辜的表情，恨不得生生撕了她。

還是我在旁提醒了她，救護車可是她自己親口趕走了的，小姑子聞言懊悔地一個巴掌接一個巴掌的扇在自己臉上。

婆婆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嚎了起來。

「我這苦命的孫女兒呦，都是姥姥的錯，姥姥去死，陪你下去......」

本以為外孫女兒死了，公公怎麼也要罵婆婆幾句了，誰知他竟當場給小姑子說起媒來。

「妮兒，你也彆怪自己了。這女娃子自己福薄，也賴不了彆人。

她死了就死了，你還年輕，不能不過了。

你張叔家兒子，那都看上你好幾年了，去年本來都要提親了，你整出個未婚先孕，男人還跑了。

剛好老張家看上你當兒媳，這個拖油瓶啊，現在冇了冇了剛好，收拾收拾嫁去他張家，多合適啊。」

再怎麼說，萌萌也是他們的親外孫女，他們也能說出這樣的話，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小姑子聽公公這麼說，一臉的不可置信。

婆婆卻已經噌的站起身來，「老張家？是兒子開公司的那個老張？我聽人說家裡有錢的呦，咱妮兒嫁過去不就是富太太了？那真可以啊......」

我個旁觀者聽著都荒唐，更彆說小姑子本人了。

可公公婆婆已經圍著她開始各種勸起來了。

「你還年輕，現在不急，老了以後呢？你看我跟你媽一輩子，有人陪多好。」

「就是就是啊，妮兒，你聽媽一句，咱以後享福，不吃這苦了，嗷。」

我在旁邊聽的忍不住嗤笑出聲，婆婆忙狠狠瞪我一眼，「你怎麼？嫉妒我們乖乖有這福氣？」

「啊，對對對，有你們可真是她的福氣~」我忍不住譏諷起來。

然後，趁著他們在醫院之際，我趕緊收拾好行李帶著橙橙搬去了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