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家
後來閉著眼睛把沈唸的手套打濕,身上的人在耳邊絮絮叨叨,一會兒誇好乖一會兒說冇事的,你做得很好……離耳廓太近,還帶來一種類似風聲的低沉雜音,把空氣攪著轉。
腳有落在地上嗎,忘了。
教堂是座近三十米高的尖頂建築,來時看到塔尖被陽光照著,像淌了層金液,庭萱迷迷糊糊地想,那些泛著光的水會不會落下來,滴到身上。
淅瀝的水聲在周遭氤氳起一股潮氣,把四肢都浸得綿軟,隻有腰被攬住,成為唯一的支點——現在是在哪裡,好像四麵八方都不是邊界,離兩邊圓柱那麼遠,也觸不到頂上的雕像。
她勾住沈念,輕輕咬住微啟的上唇。
對方冇有主動迴應,但放任地鬆開了齒關,讓小舌趁著空隙得寸進尺地往裡進。
這樣自得的姿態的確顯得體麵,也足夠高傲。隻是靜默地站在那裡,好像在說:我還冇有打算對你做什麼,但也不介意你來索取一點。
不明意味的吻還在繼續,唇齒間的遊弋很快帶來新的幻覺,也可能因為失衡太久,庭萱有些分不清上下左右。
舌麵中間被沈念咬住,舌尖像被海浪卷攜的遊魚,隨著外力無措浮沉。
眼睛又因為這點酥麻變得濕潤,給視野罩上圈水波紋。
頭頂的聖母像正對麵門,成了船頭像,她離頂上那麼近,離地麵十幾米遠……腳下露台難道不是船橋麼,這裡最靠近穹頂。
有那麼一會兒,庭萱真地覺得自己像懸在船裡,一艘由整座教堂橫置過來形成的空船,駛向愛丁堡的藍天。
情緒上湧得突然,她稍稍眷戀了幾秒這種失控狀態,低聲問:“我們要去哪裡?”
難得收起尖刺,甚至有些楚楚可憐。
沈念誤解了這句含糊的問話,說:“去我家。”
住家在城郊。
沈唸的雙門coupe張揚又陳舊,冇有空調。庭萱披著她寬大的西服外套縮在副駕,試圖從一堆標簽磨花的按鈕裡找出掀起敞篷的那個。
開車的人不專心,左手吊兒郎當地搭在方向盤上,看她找得吃力,右手伸過來撓了撓下巴,“找什麼?”
“很悶,把頂打開。”
沈念撇頭看了一眼,前襟捂得嚴嚴實實。
“不脫外套?”
“說得好,路人問我是不是被家暴了怎麼辦?”
現在駛在一條小道上,兩邊都是田地,偶爾見到幾間農舍。
沈念降下敞篷,頂上的布慢騰騰向後縮起,金屬聲聽得人牙酸。
庭萱回頭望著篷布被收進後蓋,才放心轉回來。
車速比這更慢,指針在二十到三十碼間晃悠。
“要不你放我下車步行。”
話音未落,右邊駛過一台三輪拖拉機,坐著個二十來歲的小夥,頭髮橘紅,身材微胖,和憨厚的車身差不多。
經過時,小夥對她們說,嗨。
沈念招了招手,把車停了。
冇了迎麵來的風,現在更燥熱。
庭萱冇下去,在車裡聽沈念和小夥閒侃。
天氣,首先是天氣,小夥說最近還不錯,冇有下雨,在準備收割小麥,然後送去打捆和儲存;又說到製作乾草,抱怨zhengfu下了新令,所有青貯飼料不得存放在密閉倉庫,避免起火……對,倉庫裡有些設備該換了,或許過幾天該去二手農業設備拍賣會看看,就在鄰近郡舉行……
很多作物和器械名詞,她冇聽清,打了個嗬欠。
沈念回頭望了一眼,同小夥道彆,說自己會親自去看看。
拖拉機轟鳴著開遠了,十五馬力速度也不比破爛轎跑慢。
沈念回到車上,在庭萱“你什麼意思”的注視下掏出一個筆記本,把剛纔對話裡提到了農業設備記下來。
甚至很有閒心地標註了最優價格區間。
“喔……是家裡聘請的農夫,剛好遇上。”
“所以你的真實身份不是大學教授而是農場主?”
“祖傳的地,並不大,近幾年一直交給農業經濟人和剛纔那位本地小夥打理,偶爾來看看。”
“車也是祖傳的?”
沈念被她逗笑,提了點速,“再快頭髮會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