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留著你這張和她七分像的臉,已是我最大的仁慈。”
熱流湧出身體,也帶走了我對他最後一絲為人母的憐愛。
看著這個我辛苦養大的孩子。
我冇有怨恨,也冇有悲傷。
“你放心,我這就離開,再不會礙你們的眼。”
……
“你最好說到做到!”
沈北辰冷嗤一聲,顯然不信我的話語。
丫鬟吃力地攙扶我起身,我強忍劇痛邁開步子。
“休想向父帥告狀,即便他知曉了,也絕不會責罰於我。”
轉身之際,他輕蔑挑眉:
“不過是個未成形的血肉,如何能與我在父帥心中的分量相提並論?”
我疼得麵色慘白,勉強扯出笑意:
“這個道理,我自然明白。”
“你是大帥府唯一的繼承人,將來要繼承父帥的基業,是他最看重的獨苗。”
他冇料到我如此直白。
那張尚存稚氣的麵容怔了怔,隨即惡狠狠地瞪著我.
眼中滿是猜忌與怨恨。
我不再如往日那般蹲下身溫言哄慰。
隻一步步朝自己的院落挪去。
剛踏入房門便雙膝一軟,癱倒在地。
丫鬟們驚慌失措地奔出去請大夫。
我昏沉地倚在床沿,眼見褥子被鮮血浸透,滿目猩紅。
當年我也是捧著這般鮮豔的嫁衣,滿心歡喜地待嫁。
誰知婚期前夕,卻被送進津城大帥府,接過了繈褓中的嬰孩。
“族中上下,唯你生得與夫人最為相似。”
“伺候好大帥,照看好少爺,這便是你的造化。”
誰曾想,一個遠得快要除名的旁支,竟會長得與林家嫡女一般無二。
他們奪去我的姻緣,將我塞進大帥府這四方的院落。
告訴我,這是天大的恩賜。
轉眼過去了八年,卻從未有人問過,這恩賜我是否願意承受。
八年啊……
屋內一片忙亂,我聽見大夫來了又走。
有人低泣,有人離去。
待一切歸於寂靜,我緩緩睜眼,對上立在榻邊的沈景淵。
這父子二人容貌極似,尤其是不言語時。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疏離冷淡。
“方纔的事我都聽說了,孩子冇保住,我心中也難受。”
“北辰並非存心,他一片孝心,你莫要怪罪。”
見我沉默不語,他輕歎:
“許是廚房出了差錯,我會查明給你交代。”
什麼交代,我心知肚明,不過是尋個替罪羊罷了。
“孩子年紀小不懂事,你何必與他計較。”
他瞧著丫鬟扶我坐起,換下那床血汙的被褥,不由蹙眉。
這父子二人素愛潔淨,不染塵埃。
這些年來我打理他們的起居,無一處不妥帖。
何曾讓他們見過這般汙穢場景。
可笑我方纔小產,他無半分憐惜,反倒嫌這血氣汙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