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每個人都有罪
一段無波無瀾的小插曲結束,林湘妤正準備重啟剛纔的盤問,抬眼瞄到穿過人群向她們走來的林棟南,趕忙放下酒杯,激動揮手,用唇型向他報信:快過來,念念在這兒。
欒念敏銳覺察到她報信的動向,用不著回頭確認,頃刻間從沙發上彈起來,抓起手包就開溜。
繞過沙發椅背不忘拍了拍她的肩,啐她一句叛徒,卻又對著左右兩道偏門躊躇著冇抬腳。
林湘妤不在乎,朝她吐吐舌頭,使完壞又來做好人,趴在沙發背上衝她努努嘴,“走左邊!””
見她蹙著眉,滿眼不信,又補充,“晚點我要溜出去玩,我哥的人早都被我支走了,我還能坑我自己麼,保你一路通暢。”
“算你還有點良心,”欒念飛快甩下一句,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火速離開現場。
待人安全撤離,林湘妤轉過身,眯著眼睛四處尋覓,終於定位到自己那位被沿途的各路熱絡祝賀拖慢步伐的哥哥。
舉止依舊溫文爾雅,觥籌交錯間應對得宜,可明顯心不在焉,眼神隻追著一個方向,恨不能生對翅膀飛過來。
這麼熱鬨的你追我逃戲碼實在帶勁,她笑出淚,手肘推了推沈孟吟,“阿吟,你快看,眼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我哥的表情是不是很精彩?”
沈孟吟和薑遙對視了一眼,同時歎息。
“小朋友,你有點看熱鬨不嫌事大,”薑遙說著話,手機震了震,劃開,言簡意賅的“滾出來”三個字跳入視線,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帶,怒氣值已然拉滿。
幾乎可以想象,那張不耐煩到了極致的厭世臉,配合金絲邊鏡片下泛出的陰雲密佈,車後座此刻該是怎樣的數九寒天。
她三兩下將電腦收進包內,朝兩人晃了晃手機,“催命的來了,我得走了。”好不容易四人相聚,這就要散了,林湘妤多少有些失落,但還是展開笑顏,衝她舉杯,“GoodNight,Beauty…”
薑遙飛快點了下頭,鬆弛感煙消雲散,一臉加班打工人的喪氣,正要轉身,被沈孟吟喊住,“後天陪我一起去看展,彆忘了。”
“記著呢,但凡有一點透口氣的時間,我都不會忘,”薑遙衝她擺擺手,迅速閃進人群中。
她走後,林湘妤端著手,一臉興師問罪,“你倆怎麼揹著我偷偷搞地下情,不厚道。”
“你不是一直都嫌畫展無聊,等我們看完再喊你出來吃飯,怎麼樣?”沈孟吟眉眼舒展,懶懶靠著沙發背,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定位沈諭之剛纔落座的方向。
一定睛,人果然不見了,嘴角勾起,新的謀劃已然成型。
“那還差不多,”林湘妤瞬間被哄好,可這般甜美的笑容卻是稍縱即逝,酒過惆悵,心口苦澀,勾過她的肩,湊到她耳畔,幽幽開口,“阿吟,你說…喜歡哥哥會不會有罪惡感?”
沈孟吟被她問得一愣,沉默了幾秒,不直接回答,反問道,“有罪惡感就能不喜歡了麼?”
“嗯…問得好,”林湘妤精緻無暇的笑容裡崩裂出一絲絲幽微的裂縫,盯著僅有幾步之遙的林棟南,視線下移,定在褲頭處,唇線緊抿。
多少個空虛寂寞的夜晚,躲在房間自慰的她都會忍不住偷偷幻想,此刻探入體內的不是自己的手指,也不是按摩棒,而是眼前這個男人的舌頭亦或是褲頭包裹的凸起。
僅僅隻是在腦中幻想一遍被他舔弄插入的畫麵,穴內都會繃緊氾濫,隨著指節攪弄**,她抖著腿**,溢位的熱潮濡濕了床單,轉而卻是更濃重的想要被插入的渴求。
可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是林棟南,她不得而知。
隻知道不知何時起了這層妄念之後,就此覆水難收。
什麼罪惡感,道德感,都滾一邊去。
儘管她知道她的哥哥一向規矩正派,孝順守禮。
他恪守婚約,有名義上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還是同自己一起長大的好閨蜜,而他似乎也一直默默喜歡著欒念…
一想到這兒,她總會嫉妒到發瘋。
嫉妒使她麵目全非,自我拉扯到幾乎精神分裂,然而她又隻能儘數咽回肚中,隻敢偶爾在夜裡放縱自己幻想,對外繼續演好林家天真無邪的老麼。
“阿吟,”她忽然死死抓著沈孟吟的手,“我記得你之前說,你逢初一十五會在綠度母前叩拜,懺念過失,祈福誦經,下次可以叫上我一起麼?”
“當然可以,”沈孟吟大方應和。
林湘妤舒了口氣,氣息奄奄地枕在她肩上,語氣哀怨,“你會覺得我很噁心麼?”
“不會。”
“為什麼?”
“我們每個人都有罪,犯著不同的罪…”
“噗…”林湘妤笑出聲,“你怎麼還拿歌詞打發我。”
沈孟吟故意逗她開心,自然不能太正經回答,但意思還是傳遞到了,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林湘妤目光定定地鎖在林棟南身上,挪不開,也不想挪,心裡不好受,問她,“你已經知道我的一個秘密了,作為交換,你也得說一個你的。”
沈孟吟不滿地聳了下肩,顛了下她的頭抗議,“怎麼,怕我抖出去?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還不信我麼?”
“我當然信,”林湘妤特意加了重音以表誠意,轉而語調又低落起來,“就是現在一時半會兒冇辦法自我調節,得找點彆的事情分心。求你了,我藏這麼深的秘密今天都告訴你了,你不得表示表示。”
“好,”沈孟吟垂著眸,嗓音低迴淡然,“不過你得有點心理準備,知道這個秘密可就和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林湘妤支起身子,舉起三指發誓,“我以我的美貌起誓,要是膽敢說出半個字,毀容脫髮!”
沈孟吟彎著腰,笑開了,知道她從小最在乎自己的臉,長顆痘痘都能嚷半天,握住她的手,“行,信你了。”
“那說吧,哦,等等,”林湘妤警惕得四下張望,確定安全後才貼耳過來,“安全!”
沈孟吟湊近她的耳輪,小聲說道,“我,殺過人。”
林湘妤雙眸瞪起,屏息凝神,隻能看到那張紅唇開合,對她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敢深想,張大了嘴,除了個你字,剩下的音節都被吞了。
“未遂,”沈孟吟又緊接著補充完整,說完還煞有其事地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她臉上的每一幀表情都真誠到毫無破綻,一點不像開玩笑。
林湘妤像是被石化了,隻剩下嘴唇微微顫動,吐出的字冇了調,“你確定…玩這麼大,我什麼都冇聽見…”
林棟南終於應付完最後一波,從層層人潮中脫身,在兩人對麵沙發落座,放下酒杯,長出一口氣,總算是找到機會來尋他心心念唸的小祖宗。
聽了一晚上各色各樣的生日祝福,他最想聽到的,卻隻有眼前女孩嘴中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而已。
多麼簡單的願望,但他心裡很清楚,自己要的遠不止於此…
他還說沈諭之荒唐,明明他纔是最荒唐的。
見林湘妤傻傻盯著沈孟吟,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擔憂道,“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
林湘妤反應極快,瞬間回神,撐出個無可指摘的笑,“冇什麼,哥哥…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小林總。謝謝今天的邀請,很精緻的宴會,”沈孟吟自是應對如流,舉杯的同時望向林湘妤,挑了下眉,稍作暗示。
林湘妤這才發現自己動作僵硬,立馬牽動渾身肌肉,瞬間調整過來,假裝在包裡翻找口紅。
在這深宅大院待久了,誰還冇練出一身的演技。
“謝謝,不用這麼客氣,”林棟南也配合著抿了口酒,視線來回落在兩人身上,始終覺得眼前兩個女孩之間氣氛詭異,客套的同時不忘幫著傳訊,“哦對了,諭之說要處理點事,讓我轉告你一聲,玩到多晚都隨你。正好阿妤也好久冇見你,平日裡一直唸叨,想走了記得給他發個訊息,他會派人來接你。”
“好,”沈孟吟低眉含笑,“那我…今晚就住下不走了,打擾兩位了。”林棟南對她平平無奇的反應有些訝異,他這話裡話外可都暗示了,這小妮子卻不見好就收,反而自說自話,倒是藝高人膽大。
他轉了下酒杯,冇忍住好奇,問道,“你就不好奇他去乾嘛了?”沈孟吟一臉犯難,“可是哥哥一直跟我說,不該知道的少問。既然他有事要忙,那今晚就不要打擾他了,麻煩林林收留我。”
說完還不忘朝林湘妤拋過去可憐巴巴的求收留眼神。
林湘妤口紅正抹到一半,差點劃出唇峰,幸好手快,收了勢,纔不至於丟臉。
聽她到這副不同以往的做作語氣,幾乎要被她爐火純青的演技折服,支支吾吾應下來,“好…冇問題,我求之不得呢。”
“不打擾,非常歡迎,”林棟南皮笑肉不笑,心底小聲音不斷。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儘說些陰陽怪氣的話,做些冇頭冇腦的決定。
他剛纔不過是委婉轉達,沈諭之的原話是,“告訴阿吟,今晚機會難得,讓她玩得開心,越開心越好,不回去更好…”
這不巧了麼,你一句,我一句,用不著他翻譯,上下文還自動接上了。
林棟南簡答囑咐了幾句,隨後起身繼續招待客人,暗自決定以後絕不再做這對奇葩兄妹的傳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