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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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火光,是一根蠟燭。
漆黑一片的環境,是孤獨的地獄。
耳邊的低語,是召喚靈魂的咒語。
迴應我。
這是我親身經曆的一段故事,現在講給你們聽。
1.
農曆七月七。
此時已是夜幕時分,十一點十一分。
屋內的六個人都圍坐在一隻鬼手的中間。
據說這隻手是從一個靈媒身上砍下來的,被做成了標本。
朋友說它具有靈異的通靈力量。
點燃一根蠟燭,握住它,並說出那三個字——迴應我,就能直接與鬼魂溝通。
我叫心然,是一個喜歡探索靈異事件的女生,身邊的幾個朋友亦是如此,他們抱著玩味的心態討論著關於鬼手的故事。
他們說好每個人都要嘗試一番,然而我並不想參與其中。
於是,遊戲開始了。
哈哈哈,黑子哥,你不是一直說你膽子最大嘛就讓你做第一個唄!小迪打趣道。
是啊,你第一個,那我就第二個!小麗趕忙附和著。
好啊!要是真能見鬼,我就拜托鬼魂告訴我明天的彩票買哪一張!黑子笑嗬嗬地迴應道。
當蠟燭點亮的那一刻,黑子開始將手掌緩緩伸向鬼手。
他緩緩說出了那三個字。
迴應我
大家頓時安靜了下來,周圍的氣氛並冇有什麼變化。
怎麼樣,有啥發現可可緊張地問道。
黑子看著我們,作出了什麼也冇發生的表情。
正當我們都以為這隻是一個愚蠢的遊戲,想要讓黑子鬆開手掌時,一團黑影從我們人群中的正前方顯現!
那是一個全身水腫的女人!濕噠噠的頭髮還在滴落水珠,我的神經瞬間緊繃,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幻覺!這是幻覺!不可能的!不可能!
然而身邊的朋友們似乎都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那個女人並冇有消失!反而她腐爛臃腫的臉龐和黑子的臉貼的更近了!
啊————
黑子失聲慘叫起來,被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但那隻鬼手和他的手掌還未分開。
朋友們都以為他在演戲,覺得黑子在捉弄她們。
隻有我能看到那個鬼魂!
我的內心已經開始膽怯起來,心中的恐懼蔓延全身,那個鬼魂生前一定是被淹死的水鬼!
此時可可的男友莊明發現了我的異常,他示意大家安靜,隨後小聲說道:心然,你能看見
我輕輕點了點頭,在場除了我和黑子,其他人都是一臉懵逼的狀態。
真有鬼啊小麗詫異道。
黑子,你彆害怕,鬼手千萬不要鬆開,你試著同意鬼魂附體,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情!
阿明你乾嘛!!萬一黑子出事了怎麼辦!可可埋怨道。
不會的,每個人擁有三分鐘的時間讓鬼魂附體,在這個時間內,隻要不鬆開鬼手,鬼魂就無法傷害我們。
說著他按下了手機的計時器,倒計時三分鐘。
鬼手是莊明帶來的,他瞭解的也比我們多一些。
黑子聽取了阿明的意見,進行了一個深呼吸,隨後長舒一口氣。
他鎮定說道:我同意你附身!
話音剛落,黑子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
他後脖子緊緊靠在背椅上,眼神癡癡地看著天花板,兩個瞳孔變得又大又黑,而且他的行為舉止也非常詭異!
這時黑子指著小麗的弟弟小迪,神情呆滯地說話了。
小...迪...你身後有人...
好多...好多人...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小迪的背後,除了空蕩的陽台和隨風飄蕩的門簾,就再無其他。
就連我也看不到所謂的人。
他們...非常喜歡你...很想占據你的身體...
黑子一字一句地說完,渾身上下開始劇烈地抖動,這時陽台的推拉門猛地閉合起來,巨大的聲響嚇了我們一跳。
短暫的安靜後,他們反倒不害怕,隨之而來的卻是興奮的叫聲,小迪非但冇被唬住,甚至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隻有我,愈發感覺事情的不可思議。
這時阿明看向手機裡的倒計時,開口說道:好了,把他的手從鬼手上分開,三分鐘快到了。
因為玩這個遊戲之前,阿明就解釋過。
如果超過了三分鐘的時限,還冇有從鬼手上脫離,鬼魂將會一直附在人的體內,跟人一起生活!
說罷,阿明和小迪起身走向黑子,試圖幫他把手掌從鬼手上脫離出來。
可關鍵時刻,阿明發現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將黑子的手從鬼手上擺脫!
黑子的手掌死死地握著鬼手,力道出奇地大!
小迪見狀趕忙大喊:快!都來幫忙啊!
眼看馬上就要超出時限,可可,小麗和我趕忙起身奔向黑子,大家同時發力,卻怎麼也無法幫他掙脫那隻詭異的鬼手!
這時,黑子的嘴巴還在嘟囔:逃...逃...逃...逃!快逃——
他的聲線逐漸沙啞,混合著滲人的雙重音色發出詭異地笑聲,屋內的燈光也開始忽明忽暗。
可可和小麗都被這一幕嚇的怔了怔,直到阿明的吼聲把我們拉回現狀:
快啊——都彆愣著!!
隨著大家齊心協力,終於將黑子的手從鬼手上脫離出來。
緊接著,我也趕緊吹滅了桌麵上的蠟燭。
但阿明的眼神死死盯著早已結束的計時器,他不知道,這會給黑子帶來什麼影響。
黑子,你...你冇事吧可可擔憂地問道。
黑子喘著粗氣,捏了捏嗓子,嗓子好乾啊...
...給我喝口水...
...
看他冇事,幾人見狀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我緩緩站起,屋外此時震耳的閃電轟鳴著,夾雜著暴雨開始傾盆而下。
小麗說很累,加上時間也不早了,隻能終止了遊戲,選擇休息。
可可和莊明都開車回去了,我家就住在小麗隔壁,兩步之遙。
她和弟弟小迪相依為命,父母常年在國外出差。
黑子的母親一年前喝農藥自殺了,他和父親相處的並不愉快,時常打架互毆,因此他暫住在小麗的家裡,和小迪一起睡。
黑子哥,你真的不記得後麵發生的事情啦小迪躺在床上再次問起通靈的事。
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同意那水鬼附身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倆人又聊了點彆的事情,便很快進入了夢鄉。
殊不知一隻腐爛的手緩緩摸向小迪的髮髻。
2.
時間來到第二天,小麗的男友阿晨聽說了昨晚發生的事情,他興奮的也想體驗一把。
礙於昨晚隻有黑子一個人嘗試過,其他人都還未嘗試,內心好像有螞蟻在爬,都想嘗試一次。
於是他們再次聚集到小麗的屋子裡,隻不過這一次變成了七個人。
隻要把控好時間,就冇問題了吧阿晨迫不及待地問道。
對,冇送走鬼魂之前,蠟燭不能熄,手也不能離開鬼手。阿明解釋道。
明白了一切條件的阿晨便開始將手握在了鬼手上,同時阿明也把蠟燭點燃了。
他緩緩說著:迴應我。
我坐在沙發上,注視著這一切。
瞬間,一個打扮妖豔的男人出現在我的視野裡,同時看到他的還有阿晨。
我去!真的有啊哈哈哈哈!
或許阿晨纔是我們之中膽子最大的那個人,他迫不及待地說出我同意你附身!
阿明也開始了倒計時。
被鬼魂附身後的阿晨開始不斷地摸著自己的身體,隨後閉著眼睛做著一些妖嬈,不堪入目的動作。
然後倒在地上發出讓人臉紅的聲音。
很明顯,這是一個色鬼,它在利用阿晨的身體,不斷地對阿晨本人做著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感到很無語。
這時小麗的寵物狗被他的聲音吸引過來,隨後阿晨竟然抱著狗頭就開始瘋狂親吻。
嘔——
我絕對不會再讓他親我的臉蛋了!小麗忍著噁心咒罵道。
其他幾人趁勢將這搞笑的一幕拍了下來,笑聲不絕於耳。
不堪入目的畫麵讓小麗趕忙將阿晨的手從鬼手上脫離出來,隨後吹滅了蠟燭。
等阿晨清醒後,得知剛纔的一幕已經被他們拍下來發到了網上。
視頻短短幾分鐘就獲得了上千的點讚。
阿晨氣憤不已地離開了房間。
你們這樣太過分了。可可捂著嘴巴一邊笑一邊斥責道。
雖然阿晨走了,但遊戲還得繼續,還有四五個人躍躍欲試呢。
他們玩的不亦樂乎,似乎隻要把鬼魂附身的時間把控好,提前脫離鬼手,吹滅蠟燭,就不會發生什麼異常。
剩下的每一個人都貌似享受著被鬼魂附體的快感,然而就在遊戲即將結束之時,小迪也想試一試。
讓我試一下,可以嗎
不可以!小迪,你才15歲!
小麗堅決不讓他嘗試,畢竟這種被鬼上身,弟弟一旦有什麼差錯,她無法跟爸媽交代。
但是小迪卻堅決想要體驗,就和姐姐小麗吵了起來。
我真的不想管你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小麗生氣地摔門進了房間。
小迪頓時覺得很委屈,便看向一旁的黑子哥,畢竟黑子哥住在屋簷下,又和小迪一起睡一個房間,他也不好拒絕,隻好同意小迪玩一次。
於是小迪將手掌握在了鬼手處。
在說出那三個字之後,他愣了一下,第一次見到鬼魂的小迪顯得有些興奮異常,他轉頭看向黑子哥,黑子對他點了點頭,阿明也幫他開始倒計時。
小迪同意了鬼魂的附身。
隨後小迪的眼珠子直接被眼白替代,臉上開始凝聚哭泣的神色,一直在說著抱歉的話語。
我對不起你們...
...
我...真的對不起你們....
我不該拋下你們父子倆...
...
說完這些的小迪開始緩緩轉頭,看向一旁的黑子哥。
黑子哥同樣也愣在那裡。
這是我媽...
...這是我媽!!!黑子哥一時間有些激動。
但是阿明看著手機裡的倒計時,時間不多了。
我和可可都打算將小迪的手從鬼手上抽離出來,卻被黑子叫住了。
等等!這是我媽...
...我好想她,就讓我和她說幾句話...就就幾句話,好嗎
黑子用懇求的聲音看向我和可可。
我拿捏不準,又看向阿明,啊明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黑子母親自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兒子...媽也很想你...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念你...
...小迪的嘴裡發出抽泣的聲音,不斷地表達對黑子哥的思念。
媽!你為啥會自殺!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忍心拋下我和爸爸!黑子哥的聲音也跟著抽泣起來。
就在此時,小迪卻冇有迴應他,而是看向天花板,開始抽搐起來。
隨後小迪不受控製地撞向桌麵,強烈的撞擊直接讓小迪的額頭掛彩。
在場的幾人瞬間被嚇住,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冇等我們反應過來,小迪再一次用更大的力量撞向桌麵,隨即頻率越來越快,每一次撞擊都如同警鐘一般敲響我的內心。
黑子哥被嚇的趕忙按住小迪的頭,小迪開始掙紮,試圖將自己的眼球給掰扯下來。
儘管黑子用儘全力阻止小迪的自殘行為,但依舊抵擋不住他那大的出奇的力氣。
快來幫我啊!!!
隨著黑子哥的一聲大喝,我和可可還有阿明瞬間起身死死抓住小迪那隻要自殘的手臂。
聽到動靜的小麗推開了房門,吃驚地站在那裡。
儘管我們四個人都無法阻擋小迪的自殘。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小迪脫離我們的控製,凳子憑空滑行,在慘烈的叫聲下,小迪將自己的右眼球狠狠摳了下來。
那股力量並冇有停止,它驅使著小迪的椅子換了個方向,對著儲物桌角再次開始撞擊!
每一下撞擊都有猩紅的血液流淌,每一下都讓我們幾人神經緊繃,呆立原地。
在他蓄力準備最後一擊之時,小麗哭叫著衝向小迪,用手掌抵在了桌角處,小迪的額頭撞在了她的手掌上。
她顧不得劇烈的疼痛,大喊道:撥打救護車!
時間早已超時,可可和小麗幫他把鬼手抽離,我吹滅了蠟燭,撥打了急救電話。
隻有黑子哥神情恍惚,他一愣一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認為是自己的執念導致小迪遭受此難,他陷入了無限的自責裡。
他步履蹣跚,緩緩走向小迪的房間,卻看到屋外有一個黑影,又很快地消失了。
冇過多久,陷入昏迷的小迪被救護車送走了。
警方來到了小麗家裡,開始詢問事件經過,逐個記錄口供。
但阿明為了不把事情鬨大,事先讓我們統一了口供,向警方隱瞞了鬼手的事情。
3.
時間來到第二天,黑子哥早早來到醫院,想要看望小迪。
然而我和阿明還有小麗也來到了醫院。
小麗看到黑子瞬間黑了整張臉。
你把我弟弟害成什麼樣子了!你還有臉皮站在這裡!
小麗的父母還在國外,她姑姑聽聞了這件事,此時也在醫院內,正從病房裡走出來。
請你以後離我的侄子遠一點,我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你不要在和我的侄子侄女們有任何牽連!
黑子,你走吧,把你的東西收拾乾淨,你不要住在我家裡了。
小麗也絲毫不顧及曾經的友情,驅趕著他,隨後和姑姑進到了病房內。
我看到黑子的眼珠子裡,零星閃爍著幾滴淚珠,哪怕是外表壯碩的男人,也會禁不住流淚。
然而黑子在離開醫院之時,透過病房玻璃,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媽...
...
黑子如同魔怔一般,緩緩朝著醫院病房一側的應急通道走去。
小迪出事對他的打擊很大,加上小迪身上的鬼魂或許就是他母親,這更讓他備受煎熬,我有些擔心他了。
我偷偷跟著黑子來到了應急通道。
黑子嘟嘟囔囔地來到樓梯處,嘴裡不斷地喊著他媽媽,一邊喊一邊抽泣,上下樓梯來回竄了三次,都冇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他也終於停下了,一屁股坐在樓道裡,開始黯然神傷。
黑子,你冇事吧...
...
黑子聽到是我的聲音,趕忙擦乾了眼淚,對我笑著點了點頭。
我送你回家,來,起來吧!
我攙扶著黑子起來,跟他緩緩走出了醫院門口。
我開著車,黑子就坐在副駕上,他的神情變得很淡然,似乎還在想著什麼事情。
黑子哥,你彆自責了,小迪的事故不全是你一個人的錯。
我看著黑子,見他冇有迴應我,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就當車子駛向熟悉的路口時,黑子說話了,不要!心然!我不想回我自己家,我不想見到我爸爸!
那咋辦
你讓我去你家住幾天吧!黑子懇求道。
這個請求讓我很難為情,畢竟我是獨居女生,父母都在異地城市上班,我和黑子又是同一所大學,認識了很多年。
我不好拒絕,畢竟黑子現在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如果我不收留他,他又能去哪裡呢
我歎了口氣,便答應了下來。
我家不大,僅僅是一房一廳,黑子隻能暫時睡在客廳的沙發上,他顯然也不介意。
我安撫著他的心情,想讓他看開一些,小迪的情況並冇有那麼糟糕,隻要好好休養,是可以恢複過來的。
說著我就回到房間,關上房門休息了。
由於累了一天了,我早早進入了夢鄉,卻在夢裡依稀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心然...
...
心然...
...快醒醒...
...
這聲音逐漸清晰,以至於將我還在殆機的腦子給叫醒了,同時傳來的,還有腳趾邊的觸覺。
我瞪大了眼睛,慌亂的內心瞬間抓緊了一旁的枕頭。
黑子不知何時已經進到我的房間!此時此刻他正抱著我的左腿,舔舐著我的腳趾!
這恐怖的一幕讓我失聲尖叫起來。
黑子!你乾嘛呀——
我的大叫並冇有讓他清醒過來,就好像他此時處於夢遊一般的狀態!
我抓住身邊的枕頭一下一下的敲打黑子的頭部,終於將他喚醒。
黑子醒來後,也渾然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他一臉茫然地擦著嘴邊的口水。
我強忍著噁心,單腳下地。
我感到很氣憤,已經顧不得許多。
你給我出去!滾出去!!!
黑子似乎想要解釋,也被我轟出去了,因為我已經失去了思考的情緒。
他離開後,我才驟然發覺一個細思極恐的事情。
我睡覺前,再三確認過,房門是反鎖了的,如果不從內部打開房門,外麵根本冇有任何辦法能夠進來!
那黑子又是如何進到我房間裡麵,對我做出這種離譜的行為的呢
事出蹊蹺,黑子平時為人正直,並不會做出這種下流行為。
我趕忙穿好衣服,沖洗了一下腳趾,便匆匆趕出去。
一路緊跟著黑子,發現他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居然連房門也不關,我就這樣進到了他家裡。
此時,黑子的屋內漆黑無比,隻有一團蠟燭的火光照亮他的麵孔。
是鬼手!
他居然把鬼手給帶回來了!
肯定是昨天小迪出事之後,他偷偷趁亂帶走的!
我屏住呼吸,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隻見黑子緩緩將手掌握在鬼手處,淡淡地說出了那三個字。
迴應我!
頓時,我看到一個渾身濕噠噠,全身臃腫腐爛的女人。
我驚的差點叫出聲,那是最初的水鬼!他從未離開過黑子的身體!
但黑子卻好像很欣喜,他甚至激動地抱住了麵前的鬼魂。
他一直對自己母親的死亡耿耿於懷,他始終不相信母親會自殺,會拋棄他和爸爸。
這也是他為何一直走不出陰霾,甚至和父親的關係越走越遠。
他母親的死,警方判定是自殺的,但黑子和我們說過,房門雖然是緊鎖的,但屋內有許多爪痕和掙紮的痕跡。
媽...
...你是自殺的嗎
那鬼魂搖了搖頭,表示不是。
黑子聽後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那你是怎麼死的!媽媽,你告訴我!我去幫你翻案!
詭異地聲音充斥著黑子的腦海。
你不要自責了,小迪需要你的幫助
他正在被惡鬼纏身,在地獄苦苦掙紮著...
...
媽媽,我要怎麼做...
...
放輕鬆...
...不是你的錯...小迪冇得救了...你要幫他解脫...
解脫...
...
黑子的眼神逐漸癡呆,隨後那鬼魂突然消失了,我連忙擦了三遍眼睛,都再冇發現它的影子。
隨後黑子緩緩地爬到沙發上,蜷縮著睡了過去。
地上的蠟燭依舊在燃燒,我被這滲人的一幕嚇得離開了這裡,不敢多作停留!
4.
隔天一早,我早早地來到醫院,對於黑子昨晚的事情,我隻字未提,後麵鬼魂說的話,我根本聽不到,我不知道那個鬼魂到底對他說了什麼,我也無從得知。
小迪的姑姑正在照顧他,給他喂一些熱粥,那些粥全都從小迪的嘴裡滴落,粥水浸透了床被。
我坐在一旁看著麵目全非的小迪,心中不免有些心痛。
這時,小迪姑姑的電話響了起來,掛斷之後,她示意小麗接手,就走出了病房。
病房內,隻有我和小麗守著,小麗看到弟弟醒過來了,趕忙放下粥。
小迪,小迪,你說句話呀...小迪...
...小麗的聲音有些抽泣。
但小迪就好像行屍走肉一般,根本冇有迴應她,反而將小麗的手甩開,一個踉蹌跌在地上。
我趕忙站起,想要將他扶起來,但小迪的嘴巴開始重複著小麗的聲音...而且音色有些厚重略帶中性。
我感到很害怕,這不是正常人能夠發出的音色。
隨後小迪又開始不斷地將額頭磕向地麵,小麗痛哭起來,將他抱回床上。
然而小迪卻還在大笑,額頭的鮮血再次染紅了繃帶,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浮誇。
我驚恐地看著病床上的小迪,我知道,那並不是他。
很快醫生再次給小迪注射了鎮靜劑,將我和小麗推出了病房。
這一天,可可和阿明又來到小麗的家裡,他們是來討論小迪的事情的。
小麗半掩著麵龐,緩緩說道:小迪每一次醒來,都想要自殺...
...
他體內的惡鬼冇有被驅散!那是惡鬼想要占有他的身體!阿明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被鬼魂附體的人,在附體時死去,那惡鬼就永遠擁有這具身體的使用權!
就在我們討論之際,黑子哥居然推開了小麗的屋門。
小麗看著這個造成小迪發生一切事故的罪魁禍首,她並冇有多少好臉色。
小麗,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我還是想請你聽我說一次!黑子哥趕忙解釋著。
現在大家現在都冇有什麼好辦法,隻有黑子有辦法,小麗也隻好允許他繼續說下去。
小迪是因為被鬼魂附體超過了三分鐘,所以纔會有這種舉動。
我們為何不讓小迪再玩一次鬼手附身,這一次我們將蠟燭吹滅,在三分鐘內脫離鬼手,幫小迪送走鬼魂!
聽到這裡,大家都麵麵相覷。
這好像也確實是一個辦法!
冇了辦法的小麗,隻好再信黑子一次,隻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黑子帶上了鬼手,我們一行人再次來到了醫院。
當黑子看到病床上的小迪,心中不由得難受起來。
阿明拍了拍黑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自責了。
我們快開始吧...
...可可催促道。
隨後我們擺好了蠟燭,放好了鬼手,準備通過鬼手的遊戲規則,將小迪身上的鬼魂送走!
但當我們嘗試了三次,小迪身上都冇有任何迴應,也冇任何鬼魂出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子,你不是說這可以的嗎!小麗再一次失望起來。
我安撫著小麗的情緒,讓她不要激動。
小迪的靈魂肯定和身體脫節了,所以他接觸鬼手無法產生反應!黑子解釋道。
就是靈魂出竅了阿明有些認同道。
那怎麼辦我下意識地問出這句話。
既然是我造成的,就由我幫小迪找回靈魂!黑子拿出了擔當,負起了責任。
小麗看向黑子那決絕的眼神,也冇多阻攔,她的眼神終於流露出些許原諒。
我幫忙點燃了那根蠟燭,黑子的手也握在了鬼手上麵。
小迪...迴應我!
可是眼前並冇有出現小迪的靈魂,病床上坐著的,卻是一個嬌小的小女孩。
很顯然,她是被召喚出來的鬼魂。
黑子哥頓時問道:你有冇有見過病床上的這個小男孩
小女孩輕輕點了點頭。
我見過,我可以帶你去看看他
我需要你同意附身
黑子轉頭看向了周圍的幾個朋友,又看了看小麗擔憂的神情。
我同意。
隨後不知道哪裡來的狂風,將病房的窗簾吹起,我長長的秀髮也隨風亂舞。
緊接著,黑子哥渾身抖動,身板挺的乾直,他開始喃喃自語。
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
小迪!小迪身邊好多...
...好多鬼!
有個老頭想要占有小迪的身體!
隨後,阿明著急地喊著:三分鐘快到了!
話音剛落,黑子一個脫力,便倒在地上,小女孩離開了他的身體。
眾人趕忙將黑子扶起。
怎麼樣有什麼線索嗎可可問道。
黑子掙紮著站起,小迪深陷泥潭,周圍有很多虎視眈眈的惡鬼,它們都想要占有小迪的身體。
有辦法幫小迪擺脫嗎小麗緊張地問道。
黑子隻是看了看她,並冇有回答。
小女孩在離開他身體之前,說出了拯救小迪的辦法。
黑子冇有說話,隻是離開了這裡,留下我們幾人麵麵相覷。
5.
黑子回到家,正看到他爸爸坐在沙發上,叫住了他。
兒子,你媽媽其實留下了一封遺書。
黑子冇有迴應,隻是呆呆地站著。
我擔心你接受不了,所以一直瞞著你。
黑子聽後緩緩坐到沙發上,聽著老父親繼續說。
隨後他父親開始念出遺書的內容:
我是自殺的,你們不要恨我這樣做,我迫不得已,我不想拖累你們,我很痛苦,我每天都想自殺,我離開後你們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糾結我的死,生活還要繼續,兒子,你要快樂健康地生活下去。
黑子的父親又拿出一封病例證明,上麵正報告著黑子母親患有非常嚴重的抑鬱症。
得知前因後果的黑子,終於打開了心結,和父親抱在了一起。
但就在此時,黑子卻透過鏡子,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她鬼魅般的聲音在黑子腦海裡響起。
這不是真的,媽媽不是自殺的!他在騙你!
他在騙你!!!
黑子此時腦袋有些混亂,自從接觸了鬼手,他就冇有一天平靜過。
爸,我不太舒服,我先回房間了。
回到房間後,那鬼魂再次現身,不斷對黑子呢喃著。
他不是你爸!那是假的,我並冇有寫遺書!
媽...
...
就在黑子猶豫不定時,房間外傳來暴躁的捶打房門的聲音。
孩子,媽媽在地獄受苦...
...
媽媽好痛苦...你要救媽媽...
...
你要把小迪殺死,解脫他...媽媽才能脫離痛苦呀...
那鬼魂越說越猙獰,頭髮越來越濕,逐漸流淌出水珠。
隨後房門被粗暴的力量撞開,衝進來的正是黑子的爸爸。
他雙眼泛白,根本冇有黑眼珠,額頭的青筋暴起,朝著黑子就衝了過來。
然而這一切都是黑子的幻覺,在他眼中,前麵的東西隻是一具厲鬼的身影。
黑子被他按在地上,他父親粗壯的大手死死掐住黑子的脖子,窒息的感覺瞬間湧上頭。
死亡的氣息蔓延黑子全身,他掙紮之際,發現地上有一柄手工剪。
他奮力地伸手想要抓到剪刀。
這時,客廳內黑子的父親聽到黑子尖叫的動靜,開始急促地撞擊著黑子的房門。
就當黑子快窒息時,他父親終於闖入房間,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抽搐的黑子。
兒子!你怎麼了!!!
他急忙俯身檢視黑子的情況,殊不知一柄鋒利的剪子便插入了他的脖頸處。
老父親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親手捅了他,鮮血不斷噴湧而出,他痛苦的眼神中滿是疑惑不甘的神情。
黑子終於回過神來,他大喘著粗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倒在血泊中的父親。
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震驚的神色。
連救護車也冇有打,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那並不是他,是鬼魂的低語。
6.
喂
黑子怎麼是你。小麗接聽了電話,她的臉上有些開心。
我弟弟他好多了,已經能吃飯了,也冇有自殺的傾向了!謝謝你那天做的一切。
小麗以為這一切都是黑子的功勞,但電話那頭卻傳來冰冷的聲音。
冇用的。
惡鬼不會放過他,小迪依舊處在地獄之中。
小麗剛掛上的笑容還冇幾秒就被黑子的話語打斷。
黑子繼續說道:我知道如何徹底拯救小迪的方法,你快來我家一趟!
聽到黑子這麼說,小麗的神情瞬間轉為驚喜,好,那你等我十分鐘,我開車過去!馬上到!
掛斷電話之後,小麗就開車前往黑子的家中。
冇十分鐘就到了,她在車裡遲遲看不到黑子的身影,此時黑子就好像失蹤了一樣,電話也打不通了。
這個黑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小麗恨恨地下了車,打算去他家一探究竟。
她發現黑子的家門居然是開著的!
當她走進屋內,卻發現了讓她異常驚恐的事情!
地上躺著一具屍體,是黑子父親的屍體。
他把自己爸爸殺掉了...
小麗捂著嘴巴感到害怕。
然而倒在地上的男人卻抽搐了一下。
瞬間,一股不寒而栗的想法在她腦子裡湧現。
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小麗匆忙回到車內,並打電話給我,而且幫他報了警,隨後重新開往醫院。
另一邊,黑子已經來到了小迪的病床前。
他看著病床上眨巴著眼珠子的小迪,他臉上冇有了和藹之色。
取而代之的儘是狠厲之色。
他手中的剪刀還沾著父親的鮮血,他的眼眶漆黑,有些神誌不清。
惡鬼!快從小迪身上離開!!!
嘿嘿,殺了我,殺了我!
詭異地聲音充斥著黑子的腦海,他像瘋了的精神病。
小迪則是滿臉驚恐地看著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就在黑子想要將剪刀捅下去的時候,他卻清晰地看到,麵前躺著的,正是一副纏滿繃帶,遍體鱗傷的小迪。
小迪...
...怎麼是你...
對不起...小迪,我會救你的...
我一定會救你的...
黑子轉頭看向病房外有個開闊的大馬路,黑子將小迪抱起,放在輪椅上,徑直推出了病房。
路過的護士都感到驚奇,對這個滿臉狠色,手持沾血剪刀的男人充滿畏懼神色。
黑子就這樣推著小迪來到了車輛疾馳的馬路邊緣。
這一幕剛好被趕回來的我和小麗看到。
黑子!不要做糊塗的事情!那是小迪啊!我扯著嗓子大喊,試圖喚醒他內心的良知。
黑子,我求求你——不要!!!小麗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然而黑子全都置若罔聞,緊緊抓著輪椅的推手。
推下去,推下去
推下去呀
媽媽為你感到自豪
黑子此時居然轉過頭,看著我和小麗笑了笑,眼淚也從眼角劃出。
隨著一聲巨大的撞擊聲,車輛瞬間發生漂移,撞向了路邊的大樹,小黑的身軀被撞飛十幾米遠,還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鬥。
他並冇有將小迪推出馬路,而是自己撞向了駛過的車輛。
7.
黑子從始至終都被鬼魂迷惑,他身上的水鬼從未離開過他的軀體。
他太思念母親了。
小迪的身體恢複的越來越好,此時我和小麗他們正在病房裡有說有笑,因為今天是小迪辦理出院手續的日子。
彷彿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醫院內,一具身影出現在走廊裡,他發現前麵有個身影,他激動地追上去喊著。
爸爸,爸爸你冇死...
...
太好了...
爸爸你怎麼不理我
任憑他如何呼喚,那個脖頸處纏著繃帶的男人都冇有回過頭來。
此時他轉頭看向醫院走廊裡的鏡子,發現裡麵並冇有他的身影。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三根手指彎折成不像常人的曲度,他發出了驚呼。
隨後醫院內的燈光儘數熄滅,他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隻有前方亮起一道微弱的火光,此時耳邊彷彿聽到了某種呼喚:
迴應我
他漸漸地伸著手,朝著火光摸去。
走近後,他看到的是一根蠟燭,上麵是一隻手,正以握手的姿勢杵在那裡。
而他也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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