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人鬼戀……“”

第一章,荒村歸途……

深秋的風裹著枯黃的落葉,在盤山公路上打著旋兒呼嘯而過。

李峰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輕咳幾聲,咳咳“車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濃墨般的烏雲壓在連綿的山頭,像是隨時會傾塌下來。他這次是受遠房表叔所託,來這深山裏的寂靜村收回一處閑置多年的老宅子,原本計劃著午後返程,卻沒想到半路車子拋錨,等修好時,已然錯過了下山的最佳時間。

當地老鄉勸過他,天黑後千萬別進寂靜村,那村子早十來年就沒了活人,隻剩一片荒宅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怪事。可李峰向來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說法,隻當是老人嚇唬外人的傳言,執意沿著崎嶇的土路往村子裏開。

車子碾過碎石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越靠近寂靜村,周圍的氣息就越陰冷,連蟲鳴鳥叫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風吹過枯枝的嗚咽聲,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聲啜泣。村口立著一塊斑駁的木牌,上麵“寂靜村”三個紅字早已褪色,邊緣被蟲蛀得坑坑窪窪,湊近了看,竟像是凝固的血跡。

李峰把車停在村口,推門下車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衣領鑽了進來,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村子裏靜得可怕,沒有一絲燈火,一排排土坯房和青磚老宅錯落分佈,院牆坍塌,雜草長到半人高,破敗的窗戶像一個個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闖入這裏的陌生人。

他開啟手機手電筒,微弱的光線在黑暗中勉強照亮腳下的路。路麵上佈滿青苔,濕滑難行,偶爾能看到散落的碎瓦片和乾枯的骨頭,分不清是野獸的還是別的什麼。越往村子深處走,那股陰冷就越濃重,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腐朽的泥土氣息,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胭脂香,詭異得讓人心裏發毛。

表叔說的老宅子在村子最深處,靠著一處乾涸的水塘。李峰摸索著走到門前,硃紅色的木門早已腐朽,輕輕一推就“吱呀”一聲向內敞開,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村子裏格外刺耳,像是劃破了沉睡的死寂。

院子裏荒草叢生,一口廢棄的老井位於角落,井口被石塊半掩著,井沿爬滿墨綠色的苔蘚,散發著陰冷的潮氣。正屋的房門虛掩著,李峰抬手推開,屋內灰塵四起,嗆得他連連咳嗽。傢具早已蒙塵破舊,蛛網在房樑上層層纏繞,陽光徹底沉下山頭後,屋內隻剩下手電筒的光,映得四周的影子扭曲變形,彷彿有什麼東西藏在陰影裡窺視。

他簡單收拾了一間偏房,把隨身攜帶的揹包放下,打算湊合一晚,天亮就離開。可不知為何,自從踏入這宅子,他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時不時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背上,回頭看去,卻隻有空蕩蕩的房間和晃動的影子。

夜深之後,李峰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窗外的風越來越大,拍打著破舊的窗欞,發出“砰砰”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力砸門。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入睡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從院子裏傳來,很慢,很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李峰瞬間清醒,心臟猛地揪緊。這荒村野宅,除了他根本不可能有別人,這腳步聲,到底是誰的?

第二章井邊倩影

他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耳朵緊緊貼著門板,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腳步聲停在了老井旁邊,緊接著,傳來一陣細碎的衣物摩擦聲,像是女子裙擺拂過地麵的聲音。

李峰壯著膽子,緩緩挪到窗邊,撩開破舊的窗簾一角,藉著微弱的月光向外望去。這一眼,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老井旁邊,赫然站著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人。她背對著屋子,長發垂落腰際,烏黑的髮絲在夜風裏輕輕飄動,身形纖細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月光灑在她身上,卻沒有半點光暈,反而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慘白。

女人一動不動地站在井邊,低著頭,像是在看著井底,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周圍的雜草在風中搖曳,唯獨她周身的空氣像是靜止了一般,陰冷得讓人窒息。

李峰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動對方。他想不通,這荒無人煙的村子裏,怎麼會出現一個年輕女人?難道是和他一樣迷路的遊客?

可轉念一想,這深山老林,夜晚根本沒人敢來,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孤身女子。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了他,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浸濕了衣領。

就在這時,女人緩緩轉過了身。

李峰的心臟驟然停跳一拍。

女人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紅得詭異,雙眼空洞無神,沒有半點神采,麵板冰冷得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峰所在的偏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卻沒有半分溫度,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意。

李峰嚇得連忙縮回身子,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雙腿控製不住地發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牆壁,死死鎖定著他,讓他無處可逃。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腳步聲再次響起,緩緩朝著偏房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峰的心上,沉重而恐怖。

“吱呀——”

破舊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股刺骨的冷風裹挾著淡淡的胭脂香湧了進來,手電筒的光線瞬間閃爍起來,忽明忽暗,映得屋內鬼影綽綽。

李峰蜷縮在床角,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緩緩走進屋內。女人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可那股陰冷的氣息卻越來越重,屋內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

“你……你是誰?”李峰顫抖著開口,聲音乾澀沙啞,連自己都聽得出其中的恐懼。

女人終於動了,她緩緩抬起手,纖細的手指蒼白修長,指節泛著青紫色,指向牆角的老照片。照片早已泛黃,上麵是一個穿著舊時衣裙的年輕女子,眉眼間和眼前的女人一模一樣,笑容溫婉,可如今看來,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我叫張娜。”

輕柔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沒有起伏,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冰冷空洞,不帶一絲人氣。

李峰這才意識到,自己遇到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這荒村裏的女鬼。他想起老鄉說的怪事,渾身汗毛倒豎,隻想立刻逃離這裏,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張娜慢慢靠近,她的腳根本沒有沾地,裙擺懸浮在地麵上,沒有半點影子。李峰能清晰地看到她脖頸處一道暗紅的勒痕,像是被繩索緊緊勒過,觸目驚心。

“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張娜的聲音依舊輕柔,可李峰卻絲毫感受不到安慰,隻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鬼魂,眼前的女鬼貌美溫婉,可週身的死氣和陰冷,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眼前的存在,足以吞噬他的性命。

第三章過往怨念

張娜站在床邊,空洞的雙眼看著李峰,眼中漸漸泛起一絲水汽,卻沒有淚水落下,隻有無盡的悲涼與怨念。

“我在這裏,等了三十年了。”

她緩緩開口,訴說著塵封多年的往事。三十年前,張娜是寂靜村裡最漂亮的姑娘,心地善良,溫柔賢惠,和鄰村的一個青年情投意合,約定好秋收之後就成親。

可那時村裏的惡霸看上了張娜的美貌,強行要娶她做小妾,張娜寧死不從,惡霸便懷恨在心。在一個雨夜,惡霸帶人闖入張娜家中,害死了她的父母,又將張娜擄走。張娜拚死反抗,卻被惡霸活活勒死,拋屍在老宅的老井之中,還找人封了井口,對外宣稱張娜離家出走,不知所蹤。

死後的張娜怨氣不散,魂魄被困在這老宅和老井附近,無法離去。她看著惡霸逍遙法外,看著村子裏的人因為害怕怪事接連搬走,看著曾經熱鬧的村子漸漸變成荒無人煙的寂靜村,心中的怨念越來越重,卻始終無法報仇,隻能日復一日地在這荒村裡徘徊,等待著一個能幫她沉冤得雪的人。

“他們都怕我,說我是索命的惡鬼,可我從來沒有害過人。”張娜的聲音帶著哽咽,周身的陰冷氣息漸漸淡了幾分,隻剩下無盡的委屈,“我隻是想回家,想讓那些惡人得到懲罰,想再見見陽光。”

李峰看著她落寞的身影,心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絲憐憫取代。他原本對鬼神敬而遠之,可聽著張娜悲慘的遭遇,看著她孤苦無依地在這荒村徘徊三十年,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同情。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聽老人說過,含冤而死的鬼魂,若怨氣不消,便永遠無法投胎轉世,隻能在陽間漂泊,受盡苦楚。張娜守著這破敗的老宅,守著一口枯井,三十年的孤獨與怨恨,該是何等煎熬。

“那……那個惡霸,後來怎麼樣了?”李峰試探著問道,聲音不再像剛才那般顫抖。

“他得了怪病,渾身潰爛,哀嚎了數日,死在了自家院子裏,算是遭了報應。”張娜輕聲說道,眼中卻沒有半分釋然,“可我的家人回不來了,我也永遠困在了這裏,再也回不去了。”

說話間,窗外的風驟然變大,狂風卷著落葉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屋內的燭火(李峰剛點燃的蠟燭)瘋狂晃動,影子在牆壁上扭曲成各種恐怖的模樣,房樑上的蛛網簌簌掉落,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周圍嘶吼。

張娜的身影變得虛幻起來,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氣,怨念在她體內翻湧,讓她的麵容漸漸變得猙獰,雙眼泛起猩紅的光。

“我好恨……”她低聲呢喃,聲音變得淒厲,“為什麼好人沒有好報,為什麼我要落得如此下場……”

李峰見狀,心中一緊,連忙開口安慰:“都過去了,惡人已經得到了報應,你別再執著了。”

可怨念一旦滋生,便難以消散。張娜的身影忽明忽暗,周圍的溫度再次驟降,破舊的傢具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暗中推動。院子裏的老井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彷彿井底有什麼東西要翻湧上來,陰冷的水汽從井口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老宅。

李峰看著張娜痛苦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他原本隻想儘快離開這恐怖的荒村,可此刻看著這個含冤而死、孤苦伶仃的女鬼,卻怎麼也狠不下心置之不理。

第四章驚悚夜襲

就在李峰心生憐憫之際,寂靜村的夜色變得更加恐怖。

原本隻是風吹草動,此刻卻變成了百鬼夜行的前兆。村子裏傳來此起彼伏的嗚咽聲,像是孩童的啼哭,又像是老人的嘆息,混雜著女人的啜泣,在黑暗中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老宅的房門突然“砰”的一聲緊閉,窗欞瘋狂晃動,像是有無數隻手在外麵拍打。屋頂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音,“刺啦——刺啦——”,像是有人在房頂上爬行,指甲刮過瓦片,刺耳又恐怖。

李峰抬頭望去,隻見房樑上的影子扭曲變形,匯聚成一個個模糊的人形,在黑暗中晃動,死死盯著他。地麵上的灰塵自動揚起,形成一個個詭異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床邊,彷彿有看不見的東西正一步步靠近。

張娜的怨念引來了村子裏其他漂泊的孤魂野鬼,它們被這股怨氣吸引,想要搶奪活人的生氣,整個老宅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小心!”張娜見狀,瞬間擋在李峰身前,素白的裙擺飄動,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抵擋著周圍襲來的陰氣。

可孤魂野鬼越來越多,陰冷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湧入屋內,李峰感覺自己的四肢漸漸僵硬,血液像是要凝固一般,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看到牆角的影子裏,伸出一隻青紫色的手,乾枯修長,朝著他的脖頸抓來,指甲尖銳如鉤,泛著寒光。

李峰下意識地躲閃,那隻手抓了個空,狠狠拍在床板上,瞬間將破舊的床板抓出幾道深深的痕跡。緊接著,更多的鬼影從四麵八方湧來,它們麵目猙獰,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滿臉血汙,發出淒厲的嘶吼,朝著李峰撲來。

“別碰他!”張娜厲聲喝道,聲音不再輕柔,帶著女鬼的威嚴,周身的白光暴漲,將靠近的鬼影彈開。

可孤魂野鬼數量太多,張娜漸漸有些抵擋不住,身影變得越來越虛幻,嘴角甚至滲出一絲淡淡的黑氣。她隻是一介含冤的鬼魂,實力有限,根本無法抵擋這麼多孤魂野鬼的圍攻。

一隻麵目腐爛的惡鬼繞開張娜,從背後朝著李峰抓來,冰冷的指甲即將碰到李峰的瞬間,李峰猛地拿起桌上的桃木梳(表叔放在老宅的舊物),朝著惡鬼揮去。桃木屬陽,剋製陰邪,惡鬼被桃木梳碰到,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一股黑煙消散。

可這隻是杯水車薪,更多的惡鬼源源不斷地湧來。屋內的蠟燭徹底熄滅,手機手電筒也徹底失靈,黑暗徹底吞噬了整個房間。李峰隻能聽到惡鬼的嘶吼聲、張娜的嗬斥聲,還有冰冷的陰風從耳邊刮過,帶著腐臭的氣息。

他感覺有冰冷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腳踝,用力往下拖拽,想要將他拖入無盡的黑暗之中。恐懼席捲全身,他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絕望感瞬間淹沒了他。

就在這時,張娜不顧一切地撲過來,抱住李峰的身體,用自己的魂魄抵擋著惡鬼的攻擊。她的身體被惡鬼撕咬,泛起陣陣黑煙,痛苦的呻吟聲傳入李峰耳中。

“快走……從後門走……”張娜虛弱地說道,用盡最後力氣推開李峰,“別回頭,一直往山下跑,離開這裏!”

李峰看著為了保護自己而受盡傷害的張娜,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恐懼、憐憫、心疼交織在一起,他咬了咬牙,沒有選擇獨自逃離,而是握緊桃木梳,朝著抓著張娜的惡鬼揮去。

“要走一起走!”

第五章情愫暗生

桃木梳一次次揮出,逼退靠近的惡鬼。李峰護在張娜身前,雖然渾身顫抖,卻沒有後退半步。

張娜看著眼前這個活人不顧一切保護自己的模樣,空洞的眼中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瀾。三十年了,她在這寂靜村受盡孤寂與冷眼,所有鬼魂都忌憚她的怨念,所有活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從未有人像李峰這樣,明知她是鬼,卻還願意護著她。

心中的怨念漸漸被一股溫暖取代,周身的黑氣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柔光。她不再是那個充滿仇恨的惡鬼,隻是一個孤獨了太久的女子。

“你快走,它們不會傷害我,隻會殺了你。”張娜拉著李峰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卻帶著一絲不捨。

“我不能丟下你。”李峰堅定地說道。不知從何時起,他對張娜的恐懼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意與心疼。他看著她蒼白的麵容,看著她為了保護自己而虛弱的身影,心中悄然滋生出一種不該有的情愫。

人鬼殊途,這本是天理不容的禁忌,可在這恐怖的寂靜村,在這生死相依的時刻,這份情愫卻不受控製地瘋長。

張娜看著李峰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笑容,溫婉動人,不再有半分詭異。她抬手輕輕拂過李峰的臉頰,指尖冰冷,卻讓李峰心中一顫。

“我是鬼,你是人,我們本就不該有交集。”張娜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悲涼,“可謝謝你,在我孤獨了三十年之後,給了我一絲溫暖。”

說話間,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天快要亮了。陽氣初生,孤魂野鬼畏懼陽光,紛紛發出淒厲的慘叫,消散在黑暗之中。老宅內的陰冷氣息漸漸散去,恐怖的聲響也隨之消失,隻剩下一片狼藉和驚魂未定的兩人。

張娜的身影變得更加虛幻,陽光即將升起,鬼魂無法在陽光下停留,她隻能暫時回到老井之中躲避。

“我要回井裏了,天亮之後,你趕緊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回來。”張娜看著李峰,眼中滿是不捨。

李峰看著她即將消散的身影,心中一陣抽痛,伸手想要抓住她,卻隻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張娜沒有回答,隻是溫柔地笑了笑,身影緩緩淡化,最終消失在老井的方向,隻留下一絲淡淡的胭脂香,縈繞在李峰鼻尖。

天亮之後,李峰走出老宅。寂靜村在陽光之下,少了夜晚的恐怖,卻依舊破敗荒涼。他看著那口老井,心中百感交集。昨夜的驚悚還歷歷在目,可張娜的模樣,卻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他知道人鬼殊途,知道這段感情註定沒有結果,可他卻無法忘記那個孤獨了三十年、溫柔又可憐的女鬼。

第六章重返荒村

離開寂靜村後,李峰迴到了城裏,可他卻始終無法安心。張娜的身影無時無刻不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她的悲涼、她的溫柔、她為了保護自己而虛弱的模樣,讓他日夜牽掛。

他試過忘記,試過投入工作麻痹自己,可每當夜深人靜,他總會想起那個荒村裏的女鬼,想起她在井邊等待的身影,心中便滿是牽掛。

朋友都說他中了邪,被女鬼迷了心竅,勸他趕緊找道士做法,徹底忘了那段經歷。可李峰卻清楚,自己不是被迷惑,而是真的動了心。

他開始四處打聽關於寂靜村和張娜的往事,走訪了周邊的村落,終於從一位百歲老人口中得知了更多真相。當年張娜死後,惡霸確實遭了報應,可張娜的屍骨一直被埋在老井之下,無人安葬,魂魄無法安息,才會一直被困在村子裏。

想要讓張娜解脫,唯有將她的屍骨妥善安葬,化解她心中最後的執念,她才能投胎轉世。

得知真相後,李峰沒有絲毫猶豫,準備好香燭、棺木和新衣物,再次踏上了前往寂靜村的路。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恐懼,心中隻有對張娜的牽掛。車子再次停在村口,深秋的陽光灑在荒村之上,依舊透著蕭瑟。李峰徑直走向老宅的老井,對著井口輕聲呼喚:“張娜,我來了。”

話音剛落,井口泛起一陣白霧,張娜的身影緩緩浮現。她看到李峰,眼中滿是驚訝與欣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讓你別再來了嗎?”

“我來帶你離開這裏。”李峰看著她,溫柔地說道,“我知道你的屍骨還在井裏,我會好好安葬你,讓你不再受困於此。”

張娜愣住了,眼中泛起淚光,三十年的等待,終於等來了救贖。可她看著李峰,心中卻滿是不捨,一旦執念消散,她就要投胎轉世,從此和李峰天人永隔,再也無法相見。

“我走了,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張娜輕聲說道,語氣中滿是不捨。

李峰心中一痛,他何嘗捨得?可他不能讓張娜永遠困在這荒村做孤魂野鬼,他希望她能解脫,能有來生。

“隻要你能安好,便足夠了。”

第七章井中屍骨

兩人商議之後,李峰開始動手清理老井。井口的石塊被移開,井下散發著陰冷腐朽的氣息,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李峰找來繩索,綁在身上,緩緩下到井底。井底陰冷潮濕,佈滿淤泥,散發著刺鼻的惡臭。他藉著頭頂的光線,在淤泥中摸索,很快就觸碰到了一具殘缺的白骨。

白骨被淤泥包裹,脖頸處的骨頭有明顯的勒痕,正是張娜的屍骨。三十年的時光,讓血肉化為枯骨,卻沒能磨滅她心中的執念。

就在李峰抱起屍骨的瞬間,井底突然陰風大作,陰冷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井底的影子扭曲變形,當年害死張娜的惡霸怨念不散,化作惡鬼從井底浮現。

那惡鬼麵目猙獰,渾身潰爛,正是當年作惡的惡霸。他死後魂魄也被困在井中,如今感受到有人動屍骨,瞬間被激怒,朝著李峰撲來,發出淒厲的嘶吼:“誰敢動我的東西!”

惡鬼的陰氣極重,李峰瞬間感覺渾身冰冷,動彈不得。就在惡鬼的利爪即將抓到李峰時,張娜瞬間沖了過來,擋在李峰身前,與惡鬼纏鬥在一起。

“你作惡多端,還敢在此放肆!”張娜的聲音帶著威嚴,三十年的怨念在此刻爆發,周身白光與黑氣交織,與惡霸惡鬼打得不可開交。

井底空間狹小,陰風呼嘯,屍骨散落,惡鬼的嘶吼聲震耳欲聾。張娜終究是女兒身,即便有怨念加持,也漸漸落入下風,被惡鬼一掌擊中,身影瞬間黯淡了幾分。

李峰見狀,連忙拿起井底的石塊,朝著惡鬼狠狠砸去。惡鬼吃痛,轉身朝著李峰撲來,張娜趁機凝聚全身魂魄之力,狠狠撞向惡鬼。

“啊——”

惡霸惡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被撞得魂飛魄散,徹底消散在井底,再也無法作惡。

解決掉惡鬼後,張娜的身影變得極其虛幻,幾乎快要透明。她耗盡了力氣,靠在李峰身邊,氣息微弱。

“沒事了……都結束了……”

李峰緊緊抱著她虛幻的身體,心中滿是心疼,小心翼翼地將屍骨抱在懷裏,順著繩索爬上井口。

陽光灑在屍骨上,沒有絲毫陰氣反噬,張娜看著自己的屍骨,眼中的怨念徹底消散,隻剩下平靜與釋然。

李峰在村子後山選了一處向陽的地方,親手挖了墓穴,將張娜的屍骨妥善安葬,立了一塊簡單的墓碑,上麵刻著“張娜之墓”。

第八章人鬼殊途,情深不悔

安葬好張娜的屍骨後,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墓碑上,溫暖而平靜。

張娜的身影站在墓碑旁,周身再也沒有半分陰冷死氣,變得溫柔祥和。她的執念徹底消散,終於可以前往輪迴,不再是孤魂野鬼。

“謝謝你,李峰。”張娜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與感激,“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讓我終於可以解脫。”

“我捨不得你。”李峰看著她,聲音哽咽。這段短暫的人鬼相遇,這段禁忌的情愫,早已刻進他的心底。

張娜輕輕抬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指尖依舊冰冷,卻帶著無盡的溫柔。“人鬼殊途,本就不該強求。能遇見你,是我這一世,也是這一世鬼魂生涯中,最幸運的事。”

“若有來生,我願做個普通人,與你相遇,相守一生。”

話音落下,張娜的身影開始漸漸發光,變得越來越透明。她朝著李峰溫柔一笑,笑容溫婉動人,如同初見時井邊的倩影,卻少了詭異,多了釋然。

光芒越來越盛,張娜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句輕柔的“再見”,縈繞在李峰耳邊。

夕陽落下,山間恢復平靜,寂靜村再也沒有了陰冷的怨氣,隻剩下破敗的老宅和一座新墳。

李峰站在墓碑前,久久沒有離去。他知道,張娜走了,去了輪迴,從此他們再無相見之日。

後來,李峰時常會回到寂靜村,來到張娜的墓碑前,陪她說說話,掃去墓碑上的灰塵。他再也沒有遇到過詭異的鬼魂,再也沒有經歷過驚悚的夜晚,這荒村漸漸恢復了平靜,隻剩下他對一個女鬼的思念。

有人笑他癡傻,愛上一個不存在的鬼魂,可隻有李峰自己知道,那段在寂靜村的驚悚夜晚,那段生死相依的時光,那個溫柔可憐的女鬼,是他此生最難忘的回憶。

人鬼殊途,情深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