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伊斯坦布林幽魂……
第一章,異鄉迷途……
李峰站在伊斯坦布林老城區的石板路上,指尖劃過佈滿青苔的石牆,空氣中瀰漫著香料、海水與腐朽木頭混合的奇異氣味。作為一名來自中國的古董商人,他此行是為了尋找一件傳說中的奧斯曼帝國古董銀壺,據說這件器物藏在老城區一棟廢棄百年的老宅深處。
當地嚮導再三警告:“那棟房子是被詛咒的,蘇丹時期就死過人,近幾十年沒人敢靠近,晚上絕對不能進去。”可李峰不信邪,他走遍世界各地,見過太多以訛傳訛的傳說,隻當是當地人故弄玄虛。
夜幕降臨,宣禮塔的誦經聲漸漸消散,整座老城陷入死寂。李峰揹著揹包,頭燈的光束在狹窄的巷子裏晃動,腳下的石板路濕滑陰冷,兩側低矮的房屋像匍匐的巨獸,張著漆黑的窗戶,彷彿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
他按照地圖找到那棟老宅,厚重的木門早已腐朽,銅環上銹跡斑斑,輕輕一推,“吱呀——”一聲刺耳的巨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驚悚。門軸像是許久未動,摩擦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一股陰冷的風從門內湧出,帶著腐爛、潮濕與淡淡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李峰打了個寒顫,頭燈的光線照進去,院子裏雜草叢生,枯萎的藤蔓纏繞著斑駁的牆壁,地麵散落著破碎的瓦片與白骨狀的碎石。院子中央有一口乾涸的古井,井口被一塊發黑的石板蓋住,石板上刻著扭曲的阿拉伯文字,字跡模糊,透著詭異。
“不過是棟廢棄的老房子,能有什麼古怪。”李峰強裝鎮定,邁步走進院子。腳下的雜草濕漉漉的,沾濕了褲腳,寒意順著麵板往上爬。他走向主樓,腐朽的木門虛掩著,輕輕一推,一股更濃重的腐臭撲麵而來,嗆得他劇烈咳嗽。
客廳裡佈滿灰塵,傢具早已腐爛坍塌,牆上的奧斯曼風格壁畫褪色嚴重,畫麵裡的人物麵容模糊,眼神卻像是活過來一般,死死盯著闖入者。地板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會塌陷,灰塵在頭燈的光束裡飛舞,能見度不足兩米。
李峰開啟揹包,拿出手電筒,光線更強一些,照亮了客廳的角落。角落裏堆著破舊的地毯,上麵沾滿深色的汙漬,早已乾涸發黑,看起來像是凝固的血跡。牆角有一個破舊的櫃子,櫃門敞開,裏麵空空如也,隻有幾隻乾癟的死老鼠,屍體蜷縮著,觸目驚心。
他沿著樓梯往上走,木質樓梯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劇烈晃動,發出即將斷裂的哀鳴。樓梯扶手佈滿灰塵與蛛網,蛛網裏粘著細小的昆蟲屍體與乾枯的毛髮,不知是人是獸。二樓的走廊狹窄昏暗,兩側的房間房門全都敞開,像一張張黑洞洞的嘴,等待著獵物闖入。
第二章夜半低語
李峰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這裏應該是主臥,空間最大,隱約能看出曾經的奢華。房間裏有一張腐朽的雕花大床,床幔早已變成灰黑色,垂落下來,遮擋住床內的景象。床邊有一個梳妝枱,銅鏡模糊不清,鏡麵佈滿裂痕,像是一張破碎的臉。
他走到梳妝枱旁,伸手擦去銅鏡上的灰塵,鏡麵隱約映出他的身影,可下一秒,李峰渾身汗毛倒豎——鏡中除了他,身後的床幔裡,竟隱隱約約有一個白色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站著。
他猛地回頭,床幔空空如也,隻有陰冷的風從窗外灌入,吹動床幔輕輕晃動。
“幻覺,一定是太累了。”李峰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他開始在房間裏翻找,目標是那隻古董銀壺。就在他彎腰檢視床底時,一陣微弱的女聲從身後傳來,聲音軟糯,帶著土耳其語的腔調,含糊不清,卻清晰地鑽進耳朵。
“別走……陪我……”
李峰瞬間僵在原地,血液彷彿凝固。這棟房子明明空無一人,怎麼會有女人的聲音?他緩緩直起身,握緊手電筒,警惕地環顧四周,房間裏除了他,沒有任何活物的痕跡。
“誰?誰在那裏?”他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以為是風聲,可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就在耳邊,帶著冰冷的氣息:“我好冷……把銀壺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
李峰頭皮炸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不敢回頭,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站在他身後,呼吸著冰冷的空氣,髮絲輕輕掃過他的脖頸,癢得鑽心,卻比任何疼痛都可怕。
他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束瘋狂掃射,房間裏依舊空無一人。可脖頸處的觸感沒有消失,那冰冷的髮絲、微弱的呼吸,真實得讓他絕望。
他不敢再停留,轉身就往門外跑,可剛跑到門口,房門“砰”的一聲自動關上,死死鎖住,無論他怎麼用力都打不開。門把手冰冷刺骨,像是握住一塊寒冰,寒氣順著掌心蔓延,凍得他手指發麻。
“放我出去!我隻是來拿東西,不想招惹你!”李峰拚命拍打著房門,手掌拍得通紅,房門卻紋絲不動。
房間裏的溫度越來越低,哈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床幔開始劇烈晃動,比剛才猛烈數倍,像是裏麵有個人在瘋狂掙紮。那女聲變得淒厲,不再軟糯,而是充滿怨毒:“偷東西的人……都要死……一百年了……終於有人來了……”
李峰轉頭看向大床,瞳孔驟然收縮。床幔緩緩掀開,一個穿著白色奧斯曼長裙的女人坐在床上,長發垂落,遮住整張臉,麵板慘白如紙,雙手枯瘦如柴,指甲烏黑尖利,長度駭人。
她沒有腳,裙擺下空空如也,身體漂浮在腐朽的床墊上,緩緩向李峰飄來。所過之處,地麵留下一串濕漉漉的水漬,水漬發黑,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第三章古井冤魂
李峰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撞擊房門,可房門如同焊死一般。女鬼越來越近,冰冷的氣息籠罩著他,長發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濃重的海水腥味與腐爛味。
“把銀壺給我……那是我陪葬的東西……是你偷走了它……”女鬼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震得李峰耳膜生疼。
“我沒有偷!我隻是來找它,不知道是你的!”李峰驚恐地大喊,視線死死盯著女鬼遮臉的長發,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猛地想起嚮導說過,這棟房子在蘇丹時期,有一位貴族女子因被誣陷偷盜皇室銀壺,被活活打死,屍體扔進院子的古井裏,靈魂永遠被困在這裏,日夜詛咒闖入者。
原來,他要找的銀壺,竟是這個女鬼的陪葬品!
女鬼緩緩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撩開遮臉的長發,李峰隻看了一眼,便嚇得癱軟在地,胃裏翻江倒海,劇烈嘔吐起來。
那張臉根本不是人臉,雙眼是兩個漆黑的空洞,不斷流著黑紅色的汙血,鼻子塌陷,嘴唇腐爛,露出泛黃的牙齒,臉頰上的皮肉脫落,露出慘白的骨頭,佈滿蛆蟲爬過的痕跡,噁心到了極致。
“你看……我就是因為這隻銀壺,變成了這副樣子……你也別想走……”女鬼發出淒厲的狂笑,聲音回蕩在房間裏,震得牆壁簌簌發抖。
李峰連滾爬爬地往牆角退去,身後抵住冰冷的牆壁,無路可逃。女鬼飄到他麵前,腐爛的臉湊近他,汙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灼燒般疼痛,留下一個黑色的印記。
就在這時,他想起揹包裡有一把從中國帶來的桃木符,那是母親特意為他求的,據說能辟邪。他瘋狂地翻找揹包,掏出桃木符,對準女鬼。
桃木符一出現,瞬間發出微弱的金光,女鬼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像是被灼燒一般,冒出黑煙,迅速後退,臉上露出恐懼的神情。
“邪祟之物!別過來!”李峰舉著桃木符,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女鬼忌憚桃木符的光芒,不敢靠近,卻堵在房門口,怨毒地盯著他:“你逃不掉的……這棟房子是我的牢籠,也是你的墳墓……天亮之前,你會和我一樣,永遠留在這裏……”
李峰知道桃木符隻能暫時震懾她,必須儘快離開。他環顧四周,發現房間的窗戶沒有鎖,立刻沖向窗戶,用力推開。窗外是院子,那口古井就在下方,漆黑的井口彷彿一隻眼睛,盯著他。
他縱身跳下窗戶,落地時摔在雜草叢中,膝蓋磕破流血,卻顧不上疼痛,爬起來就往院門跑去。
可剛跑到院子中央,地麵突然開始震動,古井上的石板自動掀開,一股黑色的怨氣從井中噴湧而出,遮天蔽日。無數隻慘白的手從井裏伸出來,指甲尖利,抓向他的腳踝。
同時,院子裏的雜草瘋狂生長,變成藤蔓,纏繞住他的雙腿,越收越緊,勒進皮肉,鮮血直流。女鬼從房間裏飄出,懸浮在古井上方,腐爛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下來陪我吧……永遠……”
第四章血祭古宅
李峰拚命掙紮,桃木符的光芒越來越弱,怨氣太重,辟邪之力正在消散。藤蔓勒得他幾乎窒息,腳踝被枯手抓得血肉模糊,劇痛難忍。
他想起揹包裡的打火機,立刻掏出,點燃身邊的雜草。火焰熊熊燃燒,藤蔓遇火迅速枯萎,鬆開了他的雙腿。他趁機掙脫枯手,沖向院門,可厚重的木門卻自動關閉,無數黑色的怨氣纏繞在門上,形成一道屏障。
女鬼飄到他麵前,雙手掐住他的脖頸,力氣大得驚人。李峰呼吸困難,臉色發紫,視線漸漸模糊,桃木符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一百年了,我終於能找個人替我受苦了……”女鬼的笑聲淒厲,腐爛的氣息充斥著李峰的鼻腔。
李峰瀕死之際,目光落在地上的桃木符上,又看向女鬼脖頸處——那裏戴著一枚殘缺的銀墜子,和他要找的銀壺是一套器物。他突然明白,隻有將銀壺歸還給她,才能平息她的怨氣。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揹包最底層掏出一個包裹,裏麵正是那隻他提前找到的奧斯曼銀壺。銀壺雕刻精美,上麵刻著與女鬼一模一樣的麵容,散發著微弱的陰氣。
“銀壺……我還給你……放我走……”李峰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女鬼看到銀壺,掐著他脖頸的手瞬間鬆開,眼神變得複雜,有怨毒,也有不甘。她飄到銀壺旁,顫抖著伸出枯手,輕輕撫摸著銀壺,淚水從空洞的眼窩裏流出,卻是黑紅色的汙血。
“我的銀壺……終於回來了……”女鬼低聲嗚咽,聲音不再淒厲,而是充滿悲涼,“他們都說我偷了銀壺,打死我,把我扔進古井,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李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女鬼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怨氣開始消散。院子裏的枯手縮回古井,震動停止,藤蔓枯萎,一切詭異的景象都在消失。
可就在這時,古宅的牆壁突然滲出黑紅色的血跡,血跡順著牆壁流淌,在地麵匯聚成詭異的圖案。無數模糊的鬼影從四麵八方浮現,都是這棟古宅裡死去的人,他們眼神空洞,圍著李峰,緩緩逼近。
原來,女鬼隻是其中之一,這棟古宅裡,藏著數不盡的冤魂,她的怨氣消散,其他冤魂卻被喚醒,更加凶戾。
“走!快走!”女鬼看著李峰,眼神裡竟閃過一絲善意,“銀壺我收下了,我幫你擋著他們,你立刻離開這裏,永遠不要再回來!”
女鬼擋在李峰身前,白色的長裙化作一道屏障,抵擋著眾多冤魂的攻擊。冤魂發出淒厲的尖叫,撲向女鬼,撕扯著她的身影,她的身體越來越透明,卻始終沒有後退。
“謝謝你……”李峰看著女鬼,心中百感交集,不再恐懼,隻剩悲憫。
他撿起地上的桃木符,轉身沖向院門,這次院門沒有阻攔,緩緩開啟。他頭也不回地跑出古宅,沿著狹窄的巷子瘋狂奔跑,身後的尖叫、嘶吼、哭泣聲漸漸遠去。
第五章永世詛咒
李峰一路狂奔,直到跑出老城區,看到街道上的燈光,纔敢停下腳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渾身是傷,衣衫破爛,臉上沾滿灰塵與血跡,驚魂未定。
回頭望去,那棟古宅隱藏在夜色深處,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再也不敢靠近。他摸了摸脖頸,那裏還留著女鬼掐過的淤青,手背上的黑色印記依舊清晰,隱隱作痛。
第二天,李峰就買了回國的機票,再也不提古董銀壺的事。他以為自己逃離了伊斯坦布林,就逃離了那場驚魂,可他不知道,詛咒早已伴隨他左右。
回國後的第一個夜晚,李峰躺在床上,半夜突然被冰冷的氣息驚醒。房間裏溫度驟降,窗簾自動晃動,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腐臭與海水味。
他緩緩轉頭,瞳孔驟縮——那個土耳其女鬼,竟站在他的床邊,依舊是那副腐爛的模樣,空洞的眼睛盯著他。
“你以為……你能逃掉嗎?”女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闖入了我的古宅,觸碰了我的怨氣,就算我放過你,這裏的黑夜,也會永遠跟著你……”
李峰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想動,身體卻被死死定住,動彈不得。女鬼飄到他身上,冰冷的身體壓住他,腐爛的臉湊近,汙血滴落在他的臉上,灼燒般疼痛。
“每一個夜晚,我都會來找你……讓你嘗嘗,我百年間受的苦……”
從那以後,李峰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到深夜,女鬼就會準時出現,折磨他的精神與身體。他日漸消瘦,臉色慘白,眼神空洞,身上的黑色印記越來越大,蔓延至全身。
他去過寺廟,求過符咒,找過道士,卻毫無用處。那是來自異國的冤魂詛咒,本土的辟邪之物根本無法化解。
他時常站在窗前,望著遠方,彷彿又看到了伊斯坦布林老城區的那棟古宅,看到了院子裏的古井,看到了那個漂浮在夜色中的白色身影。
他終於明白,有些地方,一旦踏入,就是萬劫不復;有些東西,一旦觸碰,就會被永世糾纏。
那趟土耳其之行,那棟古宅,那個女鬼,成了李峰永遠揮之不去的夢魘。每當深夜降臨,冰冷的氣息包裹全身,淒厲的低語在耳邊迴響,他就知道,屬於他的驚悚,才剛剛開始,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