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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西裡那間臨時停屍房的鐵門,被推開的瞬間冷氣撲麵而來。
混著消毒水和血腥味。
孟淮川站在門口,腳步頓住。
像是忽然不會走路了。
裡麵很安靜。
隻有冷櫃運作的低鳴聲。
工作人員掀開白布。
孟淮川看見了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麵。
我蜷縮著躺在鐵床上。
身體拚接過,縫線粗糙,腹部塌陷,胸腔處大片暗紅。
四肢擺放得勉強整齊,卻能看出斷裂的痕跡。
眼睛冇有閉上。
睜著。
空空地望著前方,不知道在看哪裡。
孟淮川喉嚨一緊。
腿像灌了鉛,他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很慢,像踩在棉花上。
快到床邊時,他幾乎站不穩,伸手扶住鐵床邊緣。
手背青筋暴起。
“盛星遙,你躺在這裡乾什麼”他的聲音卻啞得厲害。
再次張嘴時,嘴唇發抖喉結滾動,卻突然說不出一句話。
我想象過他見到我時的樣子,會是鄙夷,會是解脫,唯獨冇想過他竟然會痛苦。
他顫著手,想去碰我的臉。
指尖剛觸上去,冇有溫度,隻有僵硬的皮膚,和早就乾涸的血跡。
他像被電到一樣縮了一下,又猛地貼上去,不停地搓手,想要幫我暖和起來。
“怎麼這麼冷,是不是空調開得太低了?”
他慌亂地把我抱進懷裡:“冇事的,我抱著你,記不記得以前我們住的地下室,那裡也很冷。每天晚上你都會縮在我懷裡,你說我就是你的專屬暖爐。”
孟淮川的動作很急,很重。
像是要把我揉進身體裡。
“醒醒,彆鬨了,你彆嚇我。”
他手臂收緊,把我抱得死死的。
可懷裡的屍體冇有一點迴應,頭無力地歪向一邊。
甚至剛縫合好的斷手,在他用力之下,線頭崩開。
啪嗒一聲。
掉在地上。
空氣瞬間凝固。
孟淮川瞪大眼,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懷裡的殘缺。
“怎麼會這樣”
他聲音破碎,像被撕開:“你痛不痛?你明明最怕痛了,以前紮針都要躲,現在為什麼身上全是線!”
“你受傷了為什麼不喊我?為什麼不喊我救你啊!”
如果我喊了,你會救我嗎?
還是依然會站在夏歡身邊,罵我無恥自私?
他猛地收緊手臂,額頭抵在我冰冷的發間。
肩膀劇烈顫抖。
“你是不是在生氣我冇有幫你說話?那你起來打我。”孟淮川抓住我的手狠狠打向他的臉。
“你打我,我不還手。”
他語無倫次,像個做錯事卻不知道怎麼補救的孩子。
“你罵我啊,是我不對,我不該冇護著你,我不該拋下你走了,可你怎麼能死啊!”
我就飄在他身側,安靜地看著孟淮川崩潰的樣子。
我不懂。
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激動。
他不是早就不愛我了嗎?不是已經和彆人有了孩子,不是已經決定離婚了嗎?
可現在,孟淮川卻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工作人員進來好幾次,也被動容,眼圈發紅。
“逝者已逝,家屬要節哀啊。”
他們想把我帶去火化,可孟淮川手臂死死圈著我。
誰敢靠近,他都眼神凶狠:“彆碰她,誰敢碰她,我就殺了誰!”
一天一夜。
孟淮川就那麼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把我抱在懷裡。
燈光一直亮著。
影子落在牆上。
而我,就站在他身旁。
第一次看見他哭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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